第六百四十六章:亂世將啟
大齊都城,皇宮禦書房外,一名宦官神色慌張,不顧禮數焦急高聲呼喊:
“陛下!有北伐北疆亂軍的兵卒歸來,有重要軍情稟報!”
書房內,齊武帝聞言麵色驟然一沉,語氣冷冽道:
“帶他進來。”
此前張伍率軍北上,每隔一段時日便會傳回軍中消息,從未間斷,可近月以來,北疆方向徹底音訊全無。
齊武帝心中早已生出強烈的不祥預感,若是大軍大捷戰事順利,以張伍的性子,必然會第一時間派人快馬傳報邀功請賞,絕不可能沉寂許久。
片刻後,兩名禁軍押著一人匆匆入內,這名兵卒衣衫襤褸滿身塵土,麵容枯槁憔悴,顯然多日未曾飽腹,嘴唇乾裂起皮,儘顯狼狽虛脫之態。
“快,先給他遞一盞水!”
身旁宦官連忙上前奉茶,那兵卒早已渴極難耐,直接伸手抓過茶壺,仰頭大口痛飲,所幸茶水已然微涼。
待他稍稍緩過氣息,齊武帝沉聲發問:
“如實道來,北上討伐亂軍之戰,究竟結果如何?”
提及此戰,兵卒眼底瞬間湧出極致恐懼,顫聲嘶吼:
“敗了!全軍大敗!全都戰死了!”
縱然心中早有預感,可親耳聽聞全軍覆冇的噩耗,齊武帝依舊臉色劇變:
“你說什麼!”
“打不過!真的打不過!那群亂軍身懷詭異火攻之術,還有無數凶煞妖狼!他們刀槍不入,我軍根本無力抗衡!”
昔日戰場上的恐怖景象儘數湧上腦海,兵卒神情徹底失控,語無倫次。
齊武帝強壓胸腔翻湧的滔天怒火,咬牙質問道:
“王鐸呢?張伍呢?”
“那王鐸臨行前親口向寡人擔保,必定儘數誅殺亂軍,平定北疆!他人在何處!”
跪的兵卒連連搖頭,神色惶恐至極:
“小人不知!當夜夜色漆黑,王鐸將軍一馬當先衝在最前,想來開戰之初便已殞命,那群亂軍戰力恐怖,還有比戰馬還要高大的巨型妖狼,我軍根本毫無勝算!”
“打不贏的……我們根本打不贏……”
見這兵卒已然被徹底嚇破膽,隻會反複呢喃喪氣話語,齊武帝心頭愈發煩躁,不耐地揮手嗬斥:
“把他帶下去!”
待人押走,齊武帝抬手狠狠揉按眉心,隻覺心口陣陣發悶,氣血翻湧。
此次北伐足足一萬兩千精銳,其中更是包含五千禁軍,皆是大齊頂尖戰力。
糧草軍備足額供給,戰馬甲胄皆是頂配精良,更有猛將王鐸坐鎮,心腹張伍隨軍輔佐。
這般陣仗竟還是落得全軍覆冇的下場!
無數精銳、戰馬、糧草付諸東流,每一項都是難以估量的巨額損耗!
“區區安平縣城,莫非是一處龍潭虎穴不成!”
齊武帝低聲怒罵,滿心憋屈憤懣。
一旁貼身大宦官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唯有垂首躬身、恭敬侍立。
良久,齊武帝才壓下怒火,冷聲道:
“傳旨,召趙乾、劉明即刻入宮見寡人!”
“老奴領旨。”
大宦官快步出宮,火速派人傳召兩位丞相,特意叮囑二人陛下龍顏大怒,事態嚴峻。
趙乾與劉明不敢有半分耽擱,即刻策馬入宮覲見。
待齊武帝將北疆戰敗的消息道出,兩位丞相一時默然無語,束手無策。
若是張伍已然敗亡的消息尚未坐實,二人尚可落井下石,將戰敗罪責儘數推給張伍無能。
可如今大軍幾乎全軍覆冇,主將生死不明,再貿然追責攻訐,隻會徹底觸怒盛怒的齊武帝,引火燒身。
“你們二人如何看待此事?”齊武帝目光沉沉,審視二人。
“一萬兩千精銳儘數折損,莫非那邊陲亂軍,已然坐擁萬人大軍?”
“難道非要寡人出動五萬,乃至十萬大軍,方能平定此亂?我大齊堂堂將士,竟如此不堪一擊?”
帝王話語之中,滿是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不甘。
趙乾與劉明心頭一緊,瞬間嗅到濃重的危機。他們心知,陛下若是執意再度興兵北伐,二人之中必有一人需隨軍出征。勝則可添功績、穩固地位,若是再重蹈覆轍,下場定然與張伍一般。
趙乾率先出列勸諫,同時暗中給劉明遞去眼色:
“陛下三思!如今國內兵力空虛,已然無力再調配數萬大軍遠征,即便勉強抽調兵力,後續糧草籌備、物資轉運亦是難題,我大齊根基尚且未穩,貿然大舉興兵,實屬傷本損元之舉,萬萬不可!”
劉明心領神會,連忙附和勸諫:
“臣附議!北疆安平亂軍遠在邊陲,與我大齊中原腹地相隔數千裡,威脅微乎其微,如今真正的心腹大患,是中原各地盤踞的山匪流寇,以及沿海肆虐的水賊盜匪!”
“北疆亂軍若想進犯中原,需千裡奔襲,根本不足為懼!依臣愚見,當下應以平定中原內患,肅清沿海水賊為首要要務,待國內安穩兵力充盈之後,再命樊震將軍親率精銳出征,屆時定能一舉蕩平北疆、全殲亂軍!”
齊武帝目光冷冷掃過二人,其實他本就無意再度貿然出兵。
安平縣城地處大齊最北疆域,僅隔一道山脈便是草原蠻族,頂多算是境外邊患。
可中原腹地的各路匪寇、暗藏的不安勢力,皆是內憂。
如今大齊一統未久,無數舊部勢力暗中觀望伺機而動,一旦朝廷重兵遠征、內部空虛,必定會趁機作亂、割裂疆域。
“你們退下吧,容寡人仔細思量。”
齊武帝揮手遣退兩位丞相,心中其實早有定論,不過是想再權衡利弊、穩固決斷。
他費儘心思,才堪堪削弱樊震部分兵權,將其麾下精銳拆分派駐各地。若是此刻命樊震遠征北疆,對方必然會借機收攏所有舊部、重掌重兵,屆時兵權反噬,威脅更勝從前。
眼下最優解,便是繼續提防製衡樊震,先令其全力清剿國內山匪亂黨、平定內憂,借機逐步瓦解、收回其兵權,徹底消除隱患。
可一想到數次大軍出征,皆奈何不了小小安平亂軍,次次損兵折將、耗費巨資,齊武帝便如鯁在喉、滿心鬱結,心緒煩悶不已。
與此同時,大夏城內,一派欣欣向榮、熱火朝天的盛景。
北疆大戰落幕之後,大夏徹底進入高速發展、全力建設的爆發階段。
李逸與墨磐聯手鑽研,成功打造出全新轉爐煉鋼設備,新式轉爐的煉鋼效率,較之以往直接提升數十倍,鋼鐵產能品質雙雙暴漲。
城內主乾道儘數鋪設平整水泥路麵,連通安平縣城的對外官道,也同步完成硬化鋪設,道路寬闊平整、四通八達。
這段時日,又有三千餘名流離失所的流民慕名投奔,歸附大夏,河岸防禦工事持續迭代優化,按照當前建設進度,完全能在大齊下次大軍來犯之前,徹底修築完善。
閒暇之餘,李逸獨自騎乘二郎外出踏查路況,親自敲定通往西域和連通金陵兩大核心通商乾道的路線。
他下令全線養護修繕道路,並且每隔二十裡修築一座驛站,驛站不僅承擔商隊補給、行人休整的功能,還需負責周邊荒地的開墾耕種,自給自足、長效運營。
為杜絕山匪盜寇騷擾通商要道,李逸命趙川和趙拓二人率軍在兩條商路之間往返巡邏、肅清隱患,接連剿滅大量中小型盜匪勢力。
一座座驛站矗立要道,高高豎起大夏的夏字旗,隨著夏字旗隨處紮根、商路暢通安穩,大夏威名日漸遠播四方,再無宵小之徒敢輕易招惹大夏勢力。
除卻西域胡商絡繹不絕前來通商,於東海等一眾大夏商戶,也紛紛主動遠赴各大州郡,主動對接外來商戶、拓展合作渠道。
李逸一視同仁,沿用徐開的合作機製:但凡商戶自行洽談的合作、開拓的市場,對應分成一文不少、全額歸屬,絕不侵占下屬分毫利益。
這也成為大夏商戶最核心的致富出路,眾人即便在大夏置地安家、家底豐厚,足以保家人衣食無憂,可若想長久維係富足生活、壯大家業,便需主動走出城門,為大夏開拓更多商機、對接更多夥伴。
庭院之中,暖陽和煦,李逸正陪著一眾兒女嬉戲打鬨。
李白、李蘭、李牧幾個年長的孩子,能陪著弟弟妹妹們一起玩,李逸每每看著滿院孩童嬉笑打鬨,總有一種自家院子成了孩童學堂的錯覺,熱鬨又溫馨。
一眾小家夥最是黏人,日日纏著父親撒嬌,央求李逸製作各類新奇美食。
李逸寵溺孩子,總會變著花樣烹製各式精致吃食,滿足孩童心願,不僅如此,他還親手打造層出不窮的新奇玩具,引得孩子們滿心崇拜、無比親近。
時日流轉,豆子長勢愈發壯實,身形拔高不少、英氣十足。大丫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清麗,容貌神韻愈發酷似張繡娘。
張繡娘再度誕下一名男嬰,接連誕育子嗣,體質極易受孕,堪稱福氣滿滿。
反觀侍寢次數最多的趙素馨,至今遲遲未有身孕。
就連雲雀、林婉二人都已順利懷胎,唯獨她依舊未有動靜,好在趙素馨心性淡然,神色平和,並無半分焦灼憂慮。
李逸與玉竹父親早已為她把脈問診,確認她身體康健,隻是受孕難度稍高,絕非終身不孕。
墨潔瑾也時常寬慰她,若是長久未能受孕,自己日後便再多生一個孩子,儘數過繼到她名下、歸她撫養。
眾人本就是一家人,孩子們本就是共同照料、一同長大,無需介懷名分。
李逸縱然日日忙碌不休,深耕研發、統籌城建、打理軍務政務,卻始終兼顧家人陪伴。他特意親手為孩子們搭建專屬遊樂場,趣味十足,讓一眾孩童日日嬉鬨。
禿發部落同樣在全力發展,部落主力騎兵與部分族人,已然儘數遷徙至匈奴草原的巨型鹽湖之畔,劃地立界、修築新城。
李逸抽調大批精良石匠前往支援,一方麵補足人力、加快築城進度,另一方麵手把手傳授草原族人石匠技藝、搭建工藝,幫他們習得基建本事。
此城一旦落成,再配套修好連通主乾道,便能成為禿發部落征戰匈奴草原的穩固前線據點。往後部落出征,可直接在此休整集結,單次出征便能省去數月趕路時間,戰力與效率大幅提升。
整座城池的規劃圖紙,皆由李逸親自手繪敲定,同時持續增派人手、物資,全力支援草原新城建設。
大夏內耗不斷、深陷朝堂紛爭之時,反觀大夏主城與草原新城雙線並進、飛速崛起。1
李逸已然繪出大夏城首次擴建圖紙,擴建後的主城規模,將超越大齊任意一座州城。若是完成兩次迭代擴建,即便大齊都城,在規模與格局上也難以比肩大夏。
自古城池建設、開荒拓土,難免會對生態環境造成破壞。
李逸極具長遠遠見,大興土木、開墾土地的同時,同步推行植樹造林、固土防沙。
如今草原沙化方才初現端倪、尚未泛濫,可若是疏於防護、任由發展,日後必定黃沙漫天、良田荒蕪,淪為後世掩埋古城的茫茫荒漠。
因此烏孤族人開墾耕地、搭建居所的同時,都會按照指令大規模栽種樹木。這回是搶在草原沙化加劇之前,築牢一道堅實的綠色防沙屏障。
禿發部落眾人雖看不懂李逸的長遠布局、不解這般舉措的深意,卻早已習慣遵從號令、全力執行,無需深究、隻管落實。
大夏城的極速崛起,也強力帶動了安平縣城的民生發展,當地百姓不再局限於耕田種糧、囤蓄口糧,閒暇之餘可前往大夏城務工做工,賺取工錢、補貼家用,再回城購置物資、添置物件,生活愈發富足。
與此同時,李逸重新鑄行專屬貨幣,大夏金幣、銀幣、銅錢正式流通市麵。
所有外來商隊與大夏通商交易,一律需以黃金、稀有材料兌換大夏製式錢幣,方可進貨貿易。
因大夏產出的各類貨品稀缺獨特,全丟供不應求、利潤極高,慕名而來的商人無一拒絕這項交易規則,人人甘願遵從。
醬油、陳醋、豆油等民生好物,儘數裝入精致玻璃瓶中,遠銷大齊各地,深受權貴富戶追捧。
但凡大夏出品,必屬精品,常年供不應求、一席難求。但凡與大夏達成合作的商戶,皆能賺取巨額利潤,這也讓天下商賈愈發趨之若鶩,爭相遠赴邊陲通商。
齊武帝曾數次下旨,嚴禁朝野與北疆亂軍通商貿易,可禁令終究治標不治本、屢禁不止。
越是禁止,大夏貨品越是稀缺珍貴、價格暴漲。無數達官顯貴暗中私購、私下交易,無人甘願舍棄這份便利與奢華。久而久之,齊武帝自顧不暇、無力管控,隻能任由通商之勢肆意蔓延,徹底放任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