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資本家
“你說資本家滴著什麼肮臟的東西?”
這個“滴”字,很有靈性。
不約而同地,並排坐在工作台前的兩人,齊刷刷朝床頭櫃旁的垃圾桶望去。
喬若瓔想起四十多分鐘前。
蔣宗也從她之中抽.離,將橡膠慢慢捋下。
喬若瓔彆開臉,如掩耳盜鈴般,不敢瞧他此刻的動作。
她裹在雪白被單裡,肌膚若雲蒸霞蔚,泛著紅粉,嗅聞到潮濕香豔的空氣裡一縷淡淡的麝香味。
這味道聞了叫她更軟綿綿,使不上勁兒,不由得低吟一聲。
這聲低吟,軟酥酥地往人骨縫裡鑽,蔣宗也喉結輕滾,挑起鋒利的劍眉看著她,像個高中男生那般,單手將打結的橡膠拋進垃圾桶。
一擊命中,準頭很好。
喬若瓔看他單手將用過的工具拋進垃圾桶,穩穩命中,心裡有點?。
老男人裝什麼男大學生,以為自己拋進垃圾桶很有青春活力?
但還是被他裝到了,她覺得他有點帥。
視線在空中碰撞,激起一路火花,“劈裡啪啦”地炸開。
蔣宗也想起自己方才單手拋扔作案工具那幕,簡直像個生瓜蛋子,在女孩子麵前耍寶。
他特麼也有如此腦殘時刻?
他輕咳一聲,兩人雙雙挪開視線。
蔣宗也挪開到一半,又坦然了,不就是耍帥嗎有什麼不好意思,更何況他也耍成功了。
他盯住她,似笑非笑道:“你說我是資本家?嫌我壓榨你?”
“冇有冇有。”喬若瓔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經過方才在音影室裡的一幕,她明白蔣宗也冇她想象得那麼可怕,解釋道:“蔣總,我剛剛開玩笑的,我怎麼敢嫌您壓榨我,您給我的...遠超我勞動所得。”
平心而論,他確實有“壓”她,但冇有壓榨她;這段關係其實是他“壓”她“榨”。
她忍著臉紅,漆黑如葡萄的眼珠定定望著他,眼底一片真摯。
蔣宗也從她的眼神裡知道,她是真心的。
他對她物質上的好,她都看在眼裡,這讓他感到滿意。
“那你覺得我是資本家?”他不依不饒地追問。
喬若瓔摸不清他這問話是何意思,但還是硬著頭皮承認:“嗯...對我來說,您就是呀。”
他有資產,占有生產資料,有股份、分紅、地產,掌握資本運作的主體,手底下有上萬人為他工作,隨隨便便就送給她遠超她一月薪酬的禮物,怎麼不算資本家?
“嗯。”蔣宗也對她這個回答很滿意。
“我確實是資本家,你挺會誇人。”
燈光下,她眼神誠摯,嘴唇潤澤,唇珠飽滿,像含了顆紅櫻桃在那兒。
蔣宗也喉結滾動,像被她蠱惑一般,修長指尖撫到她唇上,沿著唇線描摹。
“?”
這 一波三折的情感起伏變化,讓喬若瓔腦子轉彎轉得快打結了。
她還擔心她承認蔣宗也是資本家,他會覺得她在罵她。
哪裡知道,他居然覺得“資本家”是在誇他?
大資本家的腦回路也有點異於常人。
在她不解的目光裡,蔣宗也收回手指,指尖還殘存著柔軟的觸感。
他仰靠在椅子上,明晰的射燈勾勒他輪廓立體的側臉、高挺的駝峰鼻,他眼神中含著一種高傲的冷意,仿佛居高臨下地打量芸芸眾生。
“不是任何人都能當資本家的。這世間的生產資料就這麼多,誰不想占有更多資源,享受更好條件?”
他輕笑一聲。
“家境富裕但自身能力跟不上的,那叫公子哥;隻有能力和家境匹配,年紀輕輕爬上高位,這才叫資本家。”
男人眸光炯炯,微有自得之色。
“成為資本家,就能給自己人提供更好的條件,庇佑妻兒,讓他們想怎麼花錢就怎麼花錢,想怎麼瀟灑就怎麼瀟灑,這世間,有幾個男兒能有這份能耐?”
“...”
喬若瓔恍然大悟。
敢情“罵”他是資本家,其實變相承認了他在殘酷的權力世界中廝殺、分到一大杯羹的能力,也承認了他的“成功”。
他是個出色的說服者,有著自己無懈可擊的邏輯體係,不知不覺中,喬若瓔竟有點認同他的看法。
彆的不說,光瞧蔣宗也這冇日冇夜工作的架勢,這異於常人的精力,這精明警覺的大腦,這高明的話術,她自知她學不來。
資本家也不是人人能當的,“人上人”畢竟是少數。
方才,蔣宗也還提到了“庇佑妻兒”。
內心深處,喬若瓔對他未來的妻子產生了隱隱的羨慕。
他的妻子,不僅能擁有他這個身材好活好的頂級Alpha,還能共享他的資產金錢,看蔣宗也這大手筆的架勢,他一定很舍得給他的妻子砸錢。
隻是不知道,未來有哪個人能當他的妻子呢?
至於她,喬若瓔認清現實,知道家境和地位懸殊的他們不過是一段露水情緣,她從來就冇想那麼遠。
等他什麼時候倦了膩了,他們就結束這段關係,她也拿錢走人。
喬若瓔一番思考,眼見身旁的蔣宗也已經投身工作當中,長指飛快在鍵盤上敲擊;
她也被他這種熱情感染,將群內統計結果一一導入Excel。
她這種公司邊角料角色,被Lily派了一個工作:采購放在冰箱和茶水間的飲料零食。
這個工作原本很簡單,隻要按照公司以往的零食清單來采購就好,但喬若瓔總聽見那幫程序員抱怨“水果這麼小個,零食這麼乾巴,麵包冇味道”。
本著“在其位謀其職”的想法,她征得Lily同意後,在大群內發了個投票鏈接,邀請大家票投出對零食飲料的喜好和要求。
現在票投好了,她要整理結果。
但她的Excel技能著實是差,分類統計、歸類、求和等功能還得現找。喬若瓔看著海量數字感到頭大,認命地打開搜索引擎,打算現學公式現用。
“你在整理什麼?”
蔣宗也看她在撓撓頭發又捧捧下巴,簡直坐立不安,便開口問道。
“我在統計公司同事們喜歡吃的零食和飲料。”喬若瓔說。
“我看看。”
蔣宗也拿過她手機,看了眼她發起的投票。
這份投票分門彆類地整理了市場上現有的零食品類、供應商、口味、價格等,有些零食水果還標注了她的試吃感受。
蔣宗也深深看了她一眼。
有些人做事,就是做做樣子,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得過且過就行;但喬若瓔不是。
看得出來,她是真想為大家采購到合心意、合口味的下午茶。
這樣繁瑣的行政工作,她也做得儘心儘力。
驀地,她在他心中的形象有些不一樣了。
不僅僅是一個年輕單純,膚白貌美的女孩子形象,他從她身上看到了認真誠摯、耐心細致,衝勁和巧勁兒。
“現在卡在整理數據這步?”他視線重新挪到她的電腦桌麵上。
“嗯。”喬若瓔難為情地點頭。
想當初投簡曆時,她在簡曆上洋洋灑灑寫了自個“精通Excel、PPT和word等辦公軟件”,一整個“fake it until make it”,將自己誇得天花亂墜。
這不,回旋鏢立馬紮自個身上了,還是在蔣宗也麵前紮的。
喬若瓔眨眨眼睛,自嘲道:
“您周一開會那天說的,能耐要配得上薪酬,我就是嗯...能耐有待提升,我學習態度很端正的。”
蔣宗也冇想到他周一開會時說的話她還牢記在心,心情愉悅了幾分,乾脆輕拍她肩膀道:“你起來,我來整理。”
喬若瓔驚訝地睜大了一雙荔枝眼,盈盈動人。
要是公司員工知道,他們零食水果飲料的統計表單是大boss親手整理的,這還不得炸開鍋啊。
她趕緊起身,給他騰位置。
看著蔣宗也落座,臀部隔著一層睡袍坐上她方才的位置,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玲瓏小巧的可達鴨鼠標。
她心底很輕微地,似有??的枝條蔓生,長出名為“歡喜”的枝椏。
蔣宗也學的是“道”層麵的思想和方法論,很少學“術”方麵的技能,Excel技能他也是現學現查,但他學得比喬若瓔快多了。
喬若瓔站在他身後,剛掃了眼公式,還在眼花繚亂中,就見蔣宗也飛快地切換回Excel頁麵,輸入公式,三下五除二。
數據在他的操作下乖得跟蠶寶寶似的,排列得整整齊齊,不一會兒就弄出了一張一目了然的統計表格。
“好了,學著點。”蔣宗也說。
“...”
大boss,您腦子快,操作得也快,有若神人,但她不是神人啊,她什麼也冇學著。
喬若瓔心底暗暗發誓,這個周末回到出租屋,她一定要好好學習Excel技能。
時針指向淩晨兩點半,喬若瓔雙眼皮打架,跟蔣宗也說了句“蔣總,我先去睡覺了,晚安”。
蔣宗也頭也不回地應了她。
喬若瓔上床,在靠近裡側的角落,蒙著頭睡下了。
蔣宗也處理起工作來就一發不可收拾,等他全部處理完,已是淩晨三點。
他簡單洗漱回來,瞧見Kingsize床上,女孩裹成細細軟軟的一條窩在角落,隻占床的四分之一,臉上還蒙著被子,也不怕窒息。
他伸手將她臉上被角挑落。
朦朧燈光下,她合目而睡,一把青絲拖在枕畔,頰染紅暈睡顏嬌憨,有若一朵水靈靈的嬌花綻在枝頭。
真絲睡袍領口寬鬆,鎖骨往下,柔白隆起的邊緣泛著點點紅印,是他們早先那一場時,他肆意搓圓捏扁而留下的指痕。
想到早先她是怎麼帶著哭腔求饒,目光不期然撞上他某處時,臉帶驚恐地往後退,又被他一把扣住腳腕,毫不留情地扯過來。
蔣宗也心口驟跳了下,彆開臉,舔了舔乾燥的唇。
隻一眼,本能就叫囂著,血液朝下奔湧,想到她的軟和熱,極富滋味。
罷了,今夜晚了,且先放過她。
等明早醒來,他再狠狠放縱一場。
瞧著蜷縮在角落的喬若瓔,他將一隻枕頭豎著放到兩人中央稍稍隔開,這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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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七點,生物鐘準時將蔣宗也叫醒。
他睜眼醒來,下意識地去摸枕頭裡側,手掌貼著被單鑽進去,卻隻摸了一手空,和她殘留的體溫。
柔軟的蠶絲被掀開一側,蓬鬆多孔的纖維吸收了她身上的清香,甜蜜清透,又飽滿細膩,似有若無地縈繞在人的鼻尖。
像咬了一口鮮桃,蜜香的桃汁在口腔中迸濺。
他晨起的反應很激烈,又被她勾了一整晚,隻覺得口乾舌燥。
這麼早,也不知道人跑哪去了。這個喬若瓔,該不會今天直接回家了吧?
冇看到她嬌俏可人的身影,他心中泛起一絲空落。蔣宗也拿起床頭櫃的手機,直接撥打她的電話。
待她接起時,男人嗓音中含了一絲欲求不滿的喑啞:
“你人呢?大清早的去哪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