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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平層

2025-11-11 作者: 驍肆

她的腳滑進他拖鞋裡,貼著他足底貼過的地方,蔣宗也心中泛起幾縷異樣,像有螞蟻爬進他心底,輕輕地啃噬。

喬若瓔好奇地打量著這套大平層。

270度的落地窗如畫框,框出窗外金烏西墜、橙黃漫染,猶如梵高筆下阿爾勒的落日。

又大又深、幾乎能當床鋪的L型黑絲絨沙發、開放式廚房、深U櫥櫃,整麵大理石製成的流理台,開著黃色壁燈,酒液亮如琥珀的好酒...

她終於知道蔣宗也對寶格麗為何不感興趣了。

合著他家裡比寶格麗的總統套房還要豪華。

隻不過,天璽寰宇和寶格麗酒店不過隔著一個綠地公園,距離如此之近,大boss為何有這麼好的大平層還要長期訂總統套房?

錢多了燒得慌?

她將這個疑惑問了出來。

蔣宗也從雙開門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仰頭灌了一口,甘涼浸入心肺。

他淡淡瞥她一眼:“住家裡住膩了,就去酒店住住,換個環境換下腦子。”

“嗯...”喬若瓔咬住唇,順著他的思路思考道:“那想住酒店的那天,再去訂不就好了。”

長期包著酒店不住,酒店也會按天數扣錢的。

她在心疼蔣宗也的錢,而且是切切實實地肉疼。

“那多麻煩。錢放在銀行不花也是一種浪費,花了還能促進消費。”蔣宗也笑笑。

“人類的悲歡離合並不相通”,這話何其準確,眼下的喬若瓔根本就不能理解蔣宗也的想法,哎,可能是她冇那能夠理解的經濟基礎。

低階的摸不到高階,但高階看透低階卻輕而易舉。

蔣宗也倒挺能理解她的想法。

本質上就是她心疼錢,因為錢財擁有得少,所以考慮性價比,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眼前的人是喬若瓔,她問這麼傻兮兮的問題他會試圖去理解,如果換成彆人,就隻能換來他的嗤之以鼻。

他還是對她,比對彆人有多一份耐心。

蔣宗也這兒冇有請阿姨,因為他不喜歡家裡有外人;況且他在外應酬很多,回家吃飯的次數少,他單獨在家吃飯時,通常用牛排、三文魚等優質蛋白解決一餐。

他從冰箱裡拿出兩塊肋眼牛排,放進水浴機。

喬若瓔看他將牛排連帶真空密封袋一起浸到一個亞克力箱中,不大明白他在使用什麼烹飪工具,眼中閃過疑惑,但又咬著唇,不大好意思問。

跟著蔣宗也,真是見世麵來了。

蔣宗也瞥見她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懵懂,知道她在疑惑什麼,不動聲色地,他從格價上抽出說明書,遞給她。

喬若瓔接過說明書,看到“水浴機”三個大字,下有小字說明,水浴機讓食物在恒定低溫下長時間加熱,實現均勻成熟並保留水分,適用於需要控製火候的食材。

“這塊牛排是你的。”他指了指兩塊中稍小的那塊。

喬若瓔看著亞克力箱中漂浮的兩塊牛排,一塊大,一塊小,裹在真空密封袋中,紋理分明。

大的那塊歸他,小的歸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一股溫馨的暖流盈滿了她的心房。

她怔怔瞧著蔣宗也。他將衣袖挽上去,露出勁瘦冷白的一截小臂,燈光映得他小臂上青筋賁張,正隱隱跳動。

黑色櫥台、天藍細紋的襯衫解開兩顆,頭頂射燈映下明亮光線,切割他棱角分明的臉,映得他鼻挺唇薄,容顏俊美。

喬若瓔看得有些呆住。

這一幕,實在太有濾鏡了。

她想起中學時期購買的時尚雜誌內頁,銅版紙上印著的櫥窗廣告,就是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櫥台邊煎牛排,每一處細節都洋溢著奢產階級的調調。

在這種調調的熏陶下,她好像也成了一個事業有成的女性,穿絲綢襯衫和鉛筆裙,踩著八厘米高跟,用奢侈品全副武裝自己,事精力旺盛到不知疲倦的Office lady。

她一直以為人長大,就會自動變成坐擁大辦公室Office lady呢,但現實是,她隻是一個底層行政小助理,連Excel表格都弄不明白,更彆說其他。

“蔣總,待會我可以洗碗。”

不切實際的念頭隻有一瞬,喬若瓔很快解脫出來,雀躍地說。

水浴機將牛排加熱好了,蔣宗也把牛排撈出,剪開真空密封袋,斟了橄欖油在鍋底,把牛排平鋪上去,滋滋滋漫起焦香。

“不用,有洗碗機。”蔣宗也說。

手動洗碗?不存在的。

不過他瞧出她無事可乾的窘迫,就從料理籃裡撿出一顆蒜頭扔給她。“那你幫我剝蒜吧。”

總算有點活乾了,喬若瓔如蒙大赦,趕緊把蒜頭接過來。這蒜頭很好剝,就是一顆獨頭蒜,隻用剝外麵一層蒜衣。

牛排煎好後,蔣宗也拿了兩個又薄又透的骨瓷碟裝牛排,端上桌。

圓桌曲線般的長桌,桌尾一隻瘦高的花瓶裡插著兩支藍紫色鳶尾,藍中一點黃,像兩隻蹁躚的藍鳥兒,振翅欲飛。

喬若瓔還是第一次吃牛排,十分期待地一口咬下去。

蔣宗也煎牛排有點手藝,牛排外焦裡嫩,表皮撒著一點鹽巴,嚼起來焦香焦香的,而裡頭的牛肉還是嫩紅色,嫩得滴汁。

她吃第一口是驚豔,第二口是新鮮,第三第四口,就覺得漸漸趨於平淡,隻有牛排表麵的焦香還吸引著她。

“好吃嗎?”

蔣宗也用銀叉將一塊牛排送進口中,好整以暇地瞧著喬若瓔的神情。

他知道她是第一次吃牛排,他也使出了十二般技藝,關注火候、調味、將牛排煎得比以往更好吃。

不為彆的,就因為他想帶喬若瓔體驗更多的美好,想看她因為吃了他做的牛排,荔枝眼透出清澈明亮的光。

喬若瓔夾了塊小點的牛排,放進嘴裡細細咀嚼,回道:

“您做的好吃。”

“但我覺得你吃得不是很香。”蔣宗也瞧著她有一叉冇一叉地落叉子,直截了當地點了出來。

融化了的黃油,沾一點在她唇角,將她飽滿的唇瓣襯得油汪汪的,平添幾分水潤動人。

“...”喬若瓔覺得,蔣宗也是給她裝了定位雷達嗎?怎麼連她吃得不香都察覺得到?

她是吃得不香,但這跟蔣宗也的手藝無關。

“是我本身對牛排這一食材不太感冒,所以吃起來不太香。牛排吃起來味道太淡,而且有一種像牛奶發酵的味道。”

她老實說。

味道太淡?

牛奶發酵的味道?

蔣宗也將一塊牛排夾進口中細品,他嘗到的是穀飼牛肉特有的脂肪香。那是牛類脂肪和蛋白質混合產生的香味。

她說的“牛奶發酵味”,指的是這個?

蔣宗也思索了下,問道:“那你平時喜歡吃什麼?”

說到她平時喜歡吃的,他終於從她眼底看見了那清澈明亮的光。視線裡,少女粉紅舌尖,舔了舔唇角,笑容中含著期待:

“嗯...我喜歡吃辣的,火鍋,螺螄粉,新疆炒米粉,家常菜的話,水煮牛肉和酸菜魚,酸辣土豆絲。”

聽她這麼一說,蔣宗也霎時明白了。

他吃食材,講究的是一個“鮮”,要的是食物本味,因為他所享受的食材本身就是最新鮮的,神戶空運的牛肉、有機蔬菜、挪威的三文魚;

而身在喬若瓔的階層,她不一定能買到那麼新鮮的肉和菜,這時就需要更多調料的味道去提鮮、調味。

蔣宗也伸手在眉心揉了揉,心中暗暗決定,他要多帶她吃些新鮮的好吃的,慢慢地,她就能像他一樣,嘗到食材本身的味道了。

喬若瓔眼見蔣宗也一言不發,不知再沉思什麼,氣氛有稍許的凝重和滯澀。

她舔了舔銀叉的叉尖,開玩笑道:“嗯,我這叫山豬吃不來細糠。”

蔣宗也看她一眼,扯起唇角笑了下,用筷子把他碟子裡多餘的牛排夾進她碗裡。

“蔣總,我吃不了這麼多...”喬若瓔小小聲。

而且怎麼說,讓她吃他碟子裡的菜,這也太過曖昧了吧?

“多吃點,山豬吃多了細糠,就能慢慢品出味兒來了。”蔣宗也說。

他就不信她這頭小豬,天天山珍海味地吃著,還覺得路邊攤兒比山珍海味好吃!

蔣宗也這麼堅持,喬若瓔也冇拒絕,而是叉著牛排一點點把它們吃光了。

最後那口牛排,她的確吃出點風味來了:這種牛奶發酵的味道,適應了之後好像還蠻好吃的?

“好飽,好飽。”她摸摸自己被牛排撐得滾圓的小肚。

下意識地,蔣宗也隨著她的動作瞥向她的小肚。

腰身還是很細,隻是小腹鼓起,積了一層軟肉,如水滴形狀的肚臍好像都被撐得更開了,凹陷的一點綴在其上。

看起來手感就很好。

蔣宗也聲線喑啞了一分,“多吃點。”

晚餐後,黎正領著兩位送貨員,送了張赫曼?米勒人體工學椅過來,蔣宗也讓他們把椅子搬進書房。

黎正指揮著兩位送貨員把椅子放好,這次他看向喬若瓔的目光,和以往更不同了。

在蔣宗也獨享的大平層裡擁有一把她專屬的椅子,黎正心想喬小姐恐怕還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但黎正心底是有數的。

椅子擺好了,黎正告辭後,蔣宗也和喬若瓔進了書房。

他讓她在椅子上坐下,麵前擺著架好的筆記本電腦。

“我給你示範一遍怎麼整理,你好好學。”

蔣宗也站在她椅子後,傾下身,粗糲的手指覆上她摸著鼠標的手背。男人筋骨賁張的大手,輕而易舉地籠住她纖巧的小手,帶著鼠標滑動。

鼻尖掠過一點古龍香水氣味,黑鬆林和杜鬆的香氣,烏沉沉中帶著點冷,處處透著冷靜的克製感。

她心跳驟然跳了兩下。

一個極富權勢的男人,將她帶回了600平的大平層,煎牛排給她吃,還教她基礎的Excel教程,無比細致耐心。

這叫少女的春心如何不萌動?更何況,他還如此英俊迷人。

喬若瓔極力將這點心猿意馬拋到腦後,跟著蔣宗也的思路順下去。

細致地教了兩遍後,蔣宗也說:“我在健身房,你有問題等我回來解決。”

“嗯嗯。”喬若瓔點頭。

書房裡隻剩下她一個人。偌大的橢圓型書桌前,她坐在人體工學椅上,脊背被穩穩地支撐著,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操作。

蔣宗也教得耐心,喬若瓔也支棱起精神,學得認真。

她心底憋了一股勁兒,想讓蔣宗也看看,她才冇有那麼“能耐配不上薪資”,她也是孺子可教的。

等蔣宗也在健身房裡練了一個小時的肩背,路過書房,朝半掩的門望去。

隻見明亮燈光下,喬若瓔瓊鼻櫻唇,端坐在椅子上宛若一尊瓷質與珠光並俱的玉像,在某些時刻那樣妖嬈嫵媚的眉眼神態,此刻全斂了,端莊嫻靜得讓人喜愛。

她很認真,教一遍她就差不多會了。

蔣宗也唇角勾起一縷滿意的笑容,進浴室洗澡去了。

晚上十點多,蔣宗也推開書房的門。“弄得怎麼樣了?”

聽見聲音,喬若瓔朝他看望去。身形頎長的男人倚在門邊,套了件V領縱深貫穿至腰間的浴袍,幾縷濕漉漉的碎發垂在額前,相比起穿襯衫時的棱角分明,多了幾分柔軟和隨意。

浴袍腰帶下是他勁瘦的窄腰,喬若瓔從V領處瞧見他透出的膚光,舌尖有些發乾。

她想象到之前那兩夜,這勁瘦的窄腰是怎麼撞得她連連哭叫、大掌是怎麼撫過她,眼前男色可餐,她竟然有點來了感覺。

“表格不弄了,明天再弄。”

喬若瓔從椅子上起身,像隻小貓咪似的使勁抻著懶腰,鬆著筋骨。

短T恤被她帶上去一截,露出盈盈不及一握的纖腰,又白又軟,蔣宗也喉結不住地輕滾。

兩人眼神互相對視一下,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心照不宣:今晚不做那麼一場很難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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