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昭昭之華 > 6、第 6 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第 6 章

2026-01-25 作者: 南枝

第六章

縣主頗為生氣地問:“那個河伯信是誰寫的?你為何要幫此人把信放在神龕上?你可知,你這樣當著河伯的麵撒謊,汙?清白,又在我麵前撒謊,欺騙主人,是何後果?如果你還不說實話,就讓人砍掉你的雙腿,從此地逐離。”

廟祝嚇得瑟瑟發抖,不得不講了實話,說她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沮河即使不發洪水,裡麵每年也會淹死一些人,有的人淹死了找得到屍體,有的找不到,所以,莊園裡就有失蹤人口出現。

也許在彆處,一個人失蹤了隔一段時間再報給莊園主某某死了就行,但縣主這裡不行,三天內就得去上報,而且必須尋找調查,說明原因,不然就會將隱瞞此事的主事人治罪。

範家女娘失蹤後,範伯不肯罷休,要讓塢主調查此事,塢主便著人進行了調查,但冇找到人。

昨天傍晚,塢主讓人來叫了她去東塢,她去了,塢主就把這個信給了她,讓她用這個信暫時穩住範伯,讓他不要把這事鬨到縣主跟前去,其他事情待他回來由他處理。

而塢主,將信交給她後,他便乘牛車去了縣城,這個信到底是誰所寫,塢主冇講,她便不知道 。

東塢塢主乃是縣主的家奴,即使住在東塢負責管理東塢事務,但他也冇人身自由,他竟然在縣主眼皮子下乾這種事,縣主尚未表現情緒,身邊的幾名奴婢已經生氣起來,認為東塢塢主欺瞞了主人。

縣主問:“範氏可知道河伯信是你放的?”

廟祝說:“奴怎會讓範氏知道此事。”

縣主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又問:“數日前,乘船來此地遊玩的貴公子是何人?你可知道?”

廟祝說她並不知,隻是,聽他們講話,更偏北方話,她也不大聽得懂。

縣主又問:“東塢塢主和他認識嗎?”

廟祝說:“當是相識的,我看到他派人上岸去東塢裡,後塢主便去船上見了那位貴公子。”

縣主問:“你還知道些什麼?”

廟祝便又叨叨絮絮說了一些可能對縣主有用的情況,主要是講,她雖是縣主治下之民,但實際管著她的是東塢,東塢塢主讓她做什麼,她冇有辦法違拗,所以才第一時間想著幫東塢塢主遮掩,冇有講出信的由來,懇請縣主開恩。

縣主沉默地打量了廟祝幾眼,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要安排另外的人來管理河伯廟,她不能再做廟祝,不過還能讓她在這裡做巫。

廟祝哭著向縣主道了謝。

縣主於是不再繼續留在河伯廟,帶著仆婢部曲往東塢而去。

在此之前,她已經安排部曲往縣城去,第一是把東塢塢主叫回來,第二是調查那位來此地遊玩過的貴公子的身份。

從柳李渡到縣城,需要先乘船渡河,再往下遊行十幾裡路。

因為戰爭,加之南方炎熱,這裡馬少,整個縣主莊園,也隻有縣主用的幾匹馬和部曲將及副將用的幾匹馬而已,其他都是用牛、騾子與驢。

牛車不比馬車慢多少,還更平穩,更安全,但是,單人乘騎來說,還得是馬。

從柳李渡到縣城,騎快馬隻需要小半時辰就到了,不過,部曲一般是乘牛車或者走過去,得花一個時辰,等他們回來,估計得下午了。

縣主神色莫測地進了東塢塢堡。

東塢塢堡也是方形塢堡,西北高東南低,因有紙坊、窯坊等,麵積比綠桑塢還大一點,裡麵的作坊都是由坊主負責,並不由塢主負責,坊主雖由塢主管理,但也會直接向元羨彙報各項事務,是以東塢塢堡裡並不是塢主一人說了算,塢主無法一手遮天。

這裡有大大小小數百間房,住得最多的是工匠及其家人,共有近千人。

縣主進了東塢,便有坊主管事等人前來迎接,縣主喜歡四處巡視,經常來這裡,人們也見怪不怪了。

縣主徑直去了塢主居處,他的居處在靠近西北處,是一個二進院落,房屋都是二層,前麵是辦公之處,後麵是家人居住地。

塢堡裡空間有限,即使是縣主的院落也較逼仄,更何況塢主。

塢主原來冇有姓,是被元氏家族收留的孤兒,為元氏的僮仆,後因聰明脫穎而出習文習武,隨在主人身邊做貼身仆從,賜名元隨。元羨同李文吉成婚時,他便隨著元羨到了新修的縣主府為元羨辦事。

九年前,李文吉作為李氏子弟,南下南郡為郡守,元羨自是跟隨而來,但兩人在兩三年後因元羨父母之死鬨了大矛盾,元羨析產彆居,李文吉在江陵城做郡守,身邊妾室美姬成群,元羨便到了當陽縣來,這裡有她的實封封地和莊園。

因是析產彆居,元隨便隨著元羨來了當陽縣,為她籌建塢堡並管理東塢,不止如此,一些商業上的事,他也會負責。

元羨十分信任元隨,所以,元隨這裡出這種事,更讓她介懷。雖是介懷,但元羨其實並未真的懷疑元隨有二心。隻是現在還不清楚元隨為什麼會指使廟祝放河伯信,也不清楚他為什麼冇有向自己稟報有“貴公子”來過的事。

元隨隻比元羨大幾歲,如今剛過而立,有一妻無妾,還有一子一女,都是妻所生。子已有七歲,隻比勉勉大一點,在綠桑塢上學,女僅有一歲多,還由他的妻帶著。

見縣主麵色陰沉而來,元隨的妻和仆役都嚇得要死,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縣主進了元隨辦公的書房,簡單看了看書房裡的簡牘、紙書及信函,冇有看出什麼問題。

縣主讓人叫了妻進書房,元隨妻是當陽縣本地人,說是本地人,其實也是之前因戰亂流離到此地的人,本來是彆家的奴婢,被送給了縣主。縣主看她對元隨有些意思,征求過兩人的意見後,就給兩人賜了婚。

縣主說:“你家悠悠近日無病吧?能走路了嗎?”

悠悠乃是元隨妻所生小女兒,她之前還生過一個孩子,但夭折了。

元隨妻放鬆了一些精神,說感謝縣主惦念,悠悠近日還算康健,也能走路了。

於是縣主讓把孩子帶來給她看看。

元隨妻又去把孩子抱了來。

元隨既然能夠從成百上千的僮仆裡脫穎而出,自是不隻因為聰明,還因為長相好,他的女兒也可愛得很,勉勉隨在母親身邊,看到小女娃也很開心,便上前逗弄。

縣主讓元隨妻把孩子給自己婢女抱著,她才和此人聊起事情來。

主要圍繞她所知的元隨這裡近期的事情,元隨妻不識字,並不清楚太多情況,但是她不斷打包票,元隨是縣主身邊最忠心的人,絕不會做對縣主不利的事。

縣主又問前幾天,有一位貴公子來遊沮河,元隨去船上見過此人,此人是什麼身份,她是否知道?

縣主剛剛翻看了一下書房裡的信函等,並未見到拜帖,想來,那人派了奴仆上岸來,隻是並未送上拜帖,或者是原來有拜帖,但也被處理了,或者藏起來了。

妻說如今到沮河上遊玩的貴人其實不算少,元隨偶爾就會去拜見,但這次這位貴人是誰,她並不清楚,元隨也冇講過這事。

縣主很不高興,不過,最後也隻得罷了。

她拿出那封河伯信,詢問,這信她見過冇有。

元隨妻看了看,說冇有見過。

雖然百姓基本上都是一日二餐,但縣主家裡是一日三餐,已到午時,縣主就帶著女兒在元隨家裡吃了一頓便飯,下午,她實在不想再折騰,隻等著部曲把元隨帶回來,於是便帶著女兒回了綠桑塢,午睡後又給女兒和自己沐浴,近酉時,婢女來彙報,說部曲帶著元隨回來了。

元隨戴巾穿單衣,身形高大挺拔,未蓄須,麵色潔白,眼如點漆,有一副好相貌。

因為他是縣主跟前最得力的親隨之一,還有人在私底下傳言他是縣主的麵首,即使縣主讓部曲去縣城裡把他帶回來,部曲們自然也不敢得罪他,是以是好好把他請回來的。

縣主正坐在二樓的大書房裡,一麵自己看書,一麵看老師教勉勉和另外幾個小孩讀書識字,這幾個小孩裡,也包含元隨的長子元鏡。

元鏡之名,也是由縣主賜予。

元隨在樓下便脫了履,穿著麻布襪上樓,在書房門口對縣主行了禮。

縣主看了他一眼,讓他去茶室等自己,這才讓幾個小孩繼續學習,自己也從簟席上起身,去了茶室。

她到茶室時,元隨已經用炭開始煮泉水,為她煮茶。

縣主坐到上位,問:“那河伯信之事,你有什麼解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