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北宋:我真的隻想被貶官啊! > 第63章 臣請斬七百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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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臣請斬七百國賊

2026-03-07 作者: 下雨啦收衣服啊

王安石被曾布、韓絳等人拉回班列。

垂拱殿內的氣氛依舊壓抑,並未因衝突平息而緩和。

禦座之上,趙頊胸膛起伏,顯然餘怒未消。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群臣,聲音低沉: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朝堂乃商議國事、定鼎國策之所在,非是爾等逞口舌之利、互相構陷之地!”

“此番朕不予深究,然若有下次,休怪朕不念君臣之情!”

這番話是對新黨集團的警告。

殿內眾人都清楚,這是皇帝目前能做出的最平衡的處理。

趙頊渴望富國強兵,變法離不開王安石。

但王安石今日的行為,已在皇帝心中埋下了隱患。

趙野整了整衣袍,出班奏道:

“官家,既然諸位大臣皆在,臣懇請借此機會,將河北之行所見所聞、所查所辦,據實稟奏,也好讓諸位同僚知曉,臣在河北,究竟做了些什麼,又為何不得不如此行事!”

趙頊看了趙野一眼,語氣稍緩:

“準奏。趙卿,朕準你奏報,然需就事論事。”

“臣明白。”

趙野聽出了弦外之音:可以講事,彆擴大打擊麵。

他將奉旨出京後,一路所見流民慘狀、魏縣人相食的景象、張百裡等官吏的橫征暴斂”

“以及如何查出張文等人私鑄銅錢、貪墨賑災糧、殺人滅口的經過,條理清晰地道來。

他語氣平淡,冇有刻意煽情,但餓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的事實本身便足以震動人心。殿中不少官員聞之變色。

趙野拱手總結:

“官家,河北官場貪墨成風,吏治敗壞已極,民怨沸騰如鼎沸!”

“若不嚴懲,不足以平民憤,不足以正國法!”

“按《宋刑統》,首惡、主犯,罪證確鑿,當處以極刑!”

“否則,河北數百萬民心,必將離散,國本動搖!”

趙頊頷首,看向群臣:

“眾卿以為趙侍禦所奏,及所請嚴懲之事如何?”

新黨成員不敢言語。

舊黨一係,尤其是司馬光,不得不出列。

涉案者高達七百餘人,若按趙野所言首惡當斬,實在駭人。

司馬光手持笏板,沉聲道:

“官家,趙侍禦所言河北慘狀,臣等聞之心痛。”

“然我朝以仁孝治天下,推崇德教,慎用刑殺。祖宗法度,重在教化。”

“對於這些犯官,依臣之見,可按律罷黜、流放,使其受國法製裁,亦顯天恩浩蕩。”

“若動輒處以極刑,恐傷陛下仁德之名,亦非長治久安之道啊。”

趙野立即反駁:

“司馬學士!您飽讀聖賢書,當知‘仁治’之前提,是施與對象尚可為‘人’!”

“然張百裡、張文輩,盤剝災民,視人命如草芥,致使河北路死者數以十萬計!”

“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對禽獸講仁治,那幾十萬冤魂可能瞑目?”

“王道蕩蕩,亦需雷霆手段!”

司馬光臉色有些糾結,他何嘗不知道趙野說的是對的。

可殺戮一開,想再收,可就難了。

但若強詞奪理,他又舍不下這張臉皮。

樞密使文彥博出班,試圖化解:

“趙侍禦,你痛恨貪官,老夫理解。”

“然聖人思想,重在教化引導,使人向善。”

“一味強調殺戮,似與聖人‘教化’之本意相悖,恐非解決根本之道。”

趙野冷笑一聲:

“文樞密所言極是,一味殺戮確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能解決眼前的問題!”

“使其不能再害人!”

“使其得到應有的懲罰!”

“下官也讀聖賢書,我讀的是‘孔子作《春秋》,寓褒貶,彆善惡’。”

“讀的是‘王道複古,尊王攘夷’;更讀的是‘九世猶可以複仇乎?雖百世可也!’。”

“這也是聖人教誨!如今罪魁禍首就在眼前,為何還要等百世?”

“寬容,是給人的,不是給畜生的!”

文彥博被噎住,臉色難看。

公羊派在儒家是個異類,講究大複仇,講究血債血償。

雖然不算是如今的主流,但畢竟也是儒家經典,他也無法反駁。

一直冇說話的富弼,歎了口氣,走了出來。

他看著趙野,眼神複雜。

“趙侍禦,老夫知你一片赤誠。然則,冤冤相報何時了?”

“朝廷大局,穩定為重。凡事需留有餘地啊。”

這話是在提醒趙野,身為士大夫,如此不留情麵,將來恐被整個階層清算。

趙野聞言心中確實閃過一絲猶豫。

麵對窮追猛打的敵人,他有決心跟人家拚命。

但自己真打破了政治平衡,自己未來真能全身而退?

趙頊捕捉到了趙野的遲疑,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就在趙野內心掙紮之際,蘇頌的聲音響起:

“官家,文樞密,諸位同僚。”

“老夫這裡,有趙伯虎在河北大名府時,有感於民間疾苦,所作的一首詞。”

“或可助於諸位明了其心跡,亦與此案息息相關。”

此言一出,滿朝皆感詫異。

垂拱殿上,正在討論數百人生死的大案,突然要念詞?

文彥博皺起眉頭,一臉的不悅。

“蘇知院,這是在垂拱殿。”

“不是在瓦舍勾欄。”

蘇頌麵不改色。

“老夫知曉這是垂拱殿。”

“但這首詞,跟此案息息相關。”

“更跟這大宋的江山社稷息息相關。”

趙頊坐在上麵,眼睛卻是一亮。

他想起了那封密信裡的內容。

他揮了揮手。

“念。”

蘇頌也不等文彥博回話,自顧自地念了起來。

“此詞名為長相思流民恨。”

他頓了頓,隨後低沉的聲,從蘇頌口中傳出。

“饑民流,難民流。”

“流到溝壑死便休。”

“白骨誰人收?”

前三句一出,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大臣,一個個閉上了嘴。

畫麵感太強了。

“吏亦豺,官亦猱。”

“刮儘民膏肥己裘。”

“此恨實難休!”

念到這,蘇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悲憤。

不少官員低下了頭,不敢直視蘇頌的眼睛。

蘇頌停頓了一下。

他看向趙野,眼中滿是讚賞。

然後,念出了最後一段。

“誌欲酬,誓欲酬。”

“滌儘九州人間垢。”

“恨雪……方休!”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

大殿內響起了一片吸氣聲。

這首詞,不合韻律,不講平仄。

甚至可以說,粗俗直白。

但那種撲麵而來的大氣魄,那種要掃清天下汙濁的決心,卻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震撼。

長相思,原本是寫男女相思之情的婉約詞牌。

可在趙野筆下,卻寫出了民間疾苦,寫出了官吏暴虐,更寫出了改天換地的豪情。

眾人看向趙野的眼神變了。

古人雲,詩以言誌。

騙人很簡單,嘴皮子一碰就能說出花來。

但詩詞這種東西,很難騙人。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氣神,是裝不出來的。

能寫出這樣詞的人,心思能壞到哪去?

趙野站在原地,聽著蘇頌念完這首詞。

他笑了。

笑得很釋然。

他知道,蘇頌這是在幫他。

是在提醒他,彆忘了自己立下的誓言。

彆忘了自己在魏縣麵對百姓時說過的話。

趙野轉過身,衝著蘇頌深深一揖。

“多謝蘇公。”

蘇頌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退回了班列。

趙野直起腰。

眼神中的猶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比剛才更加堅定的光芒。

不管未來如何,不管以後會不會被清算。

這次為民請命。

他請定了。

趙野轉過身,麵向趙頊。

手持笏板,高高舉過頭頂。

“官家!”

“臣,請斬此七百餘名國賊!”

“以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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