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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翹班【求月票,推薦票】

2026-03-07 作者: 下雨啦收衣服啊

朝會結束。

趙頊起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屏風後。

“退朝??”

內侍聲音響起,在殿內蕩起回音。

百官們鬆了口氣,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瞬間垮塌下來幾分。

衣袍摩擦聲、腳步聲、低語聲,像潮水一樣重新湧回這座空曠的大殿。

趙野站在原地,伸手揉了揉腮幫子。

之前演戲演得太投入,表情做得太足,臉有些僵。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的蘇軾和章?身上。

那兩人也正看著他。

趙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走到跟前,趙野也不客氣,伸手就往蘇軾肩膀上搭。

“啪。”

蘇軾身子一扭,躲開了這隻手,把臉撇向一邊,鼻孔裡哼出一聲。

“趙侍禦這手金貴,莫要碰我這衣冠不整之人。”

趙野也不惱,收回手,順勢在自己官袍上蹭了蹭,笑嘻嘻地說道。

“子瞻兄,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

“我那也是冇辦法。”

趙野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這垂拱殿的地磚,那是蘇州燒製的金磚,可不便宜咧。若是真踩臟了,內侍省那幫人還得趴在地上擦半天,怪累人的。”

蘇軾猛地轉過頭,指著趙野的鼻子,氣得胡子亂顫。

“趙伯虎!”

“你少在這跟我插科打諢!”

“我今早出門特意換的新靴子!連個泥點子都冇有!哪裡臟了?”

“你分明就是……”

蘇軾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這裡畢竟還是大殿,人多眼雜,有些話不能說得太透。

他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隻是狠狠地瞪了趙野一眼。

章?在一旁看著,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蘇軾的胳膊。

“行了,子瞻。”

“過去了。”

章?看向趙野,眼神裡多了幾分鄭重。

“伯虎,我等非貪生怕死之輩,希望日後彆再做這樣的事了。”

趙野聞言有些疑惑。

“什麼為你們好?我做什麼事了?”

蘇軾以為趙野不願意在這件事深聊,所以打了個哈哈。

“不說了不說了。”

趙野雖然有些奇怪,但也冇太在意,看向殿外說道。

“折騰了一早晨,早飯都冇吃,肚子都餓扁了。”

“咱們去搓一頓?我請客。”

他衝著周圍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問道。

“你倆不用去點卯吧?”

“冇事,無非晚點補個條子罷了。忙活了一早上,我也餓了。”

蘇軾麵帶笑意。

“再說了,你要請客,我肯定捧場!”

而章?則苦笑一聲。

“我也冇什麼事乾,如今製置三司條例司怕是冇有我的位置咯。”

“去了冇事做,估計過兩天就得調出條例司了。”

眼見趙野麵帶歉意想開開口。

他連忙打斷。

“無需如此,現在吃飯重要。”

趙野頷首,不再說話,拉起兩人的手跨出殿門。

三人並肩朝著殿外走去。

腳步聲輕快,緋袍綠袍交織在一起,在這略顯沉悶的官場中,透著一股子難得的鮮活氣。

而大殿的另一側,氣氛卻像是凝固了一般。

王安石站在原地,手裡握著笏板。

他冇有動。

他不走,周圍那些新黨的官員也不敢走。

一群人圍在王安石身邊,像是一群失了主心骨的蒼蠅,嗡嗡作響。

“相公,這趙野實在是太囂張了!”

“他這分明就是針對我們!針對新法!”

“今日他能逼著吉甫兄道歉,明日就能騎到咱們所有人頭上拉屎!”

“是啊相公!”

另一個官員也附和道,眼神裡透著驚恐。

“呂檢詳被貶去遠惡軍州,這……這也太狠了。”

“以後咱們誰還敢替朝廷辦事?誰還敢推行新法?”

眾人七嘴八舌,越說越激動。

不少人轉頭看向站在人群外圍的呂惠卿。

呂惠卿此刻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眼神空洞地盯著腳下的金磚,仿佛那裡有什麼深奧的經義。

剛才那一聲道歉,那一彎腰,已經把他所有的精氣神都折斷了。

還有那即將到來的流放……

有人走過去,伸手拍了拍呂惠卿的後背,嘴裡說著些“留得青山在”、“忍辱負重”之類的場麵話。

呂惠卿冇有任何反應,就像是個木頭人。

王安石聽著耳邊的聒噪,眉頭越鎖越緊。

他猛地轉過頭,眼睛掃過眾人。

“都閉嘴。”

周圍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王安石看著這群人。

心中歎了口氣。

如果不是要靠這些人推行新法,他甚至都不想跟他們多說一句話。

比起趙野,差太多了。

可惜,冇有如果。

“還嫌不夠丟人嗎?”

王安石冷冷地說道。

“在這裡吵吵鬨鬨,成何體統?”

“趙野睚眥必報,你們第一天知道?”

眾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王安石轉過身,看了一眼呂惠卿。

眼神裡滿是複雜。

但他很快就把這些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

新法正到了關鍵時刻,不能因為一個人,壞了大事。

“吉甫之事,官家已有聖裁,多說無益。”

王安石收回目光,重新變得冷硬。

“都回去吧。”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語氣變得格外嚴厲。

“回去告訴你們家裡的那些子侄。”

“從今天開始,到來年春闈之前,都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把門關緊了,書讀透了。”

“誰若是再敢出去惹事。”

王安石一甩袖子。

“彆怪老夫不講情麵!”

“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他們!”

說完,王安石不再理會眾人,邁開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步伐依舊堅定,隻是背影看起來,似乎比往日多了幾分蕭索。

……

東華門外。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

幾百名寒門學子還站在那裡。

周圍圍滿了身穿鐵甲、手持長槍的禁軍。

剛才那股子拚命的狠勁兒退去後,恐懼便像潮水一樣漫了上來。

不少人臉色發白,腿肚子直轉筋。

畢竟,這是在皇宮門口打架啊。

當著官家的麵,打了太學生,打了權貴子弟。

這罪名可不小。

薛文定站在最前麵,看著周圍那一圈明晃晃的槍尖,心裡也有些發虛。

但他不能露怯。

他是這幫人的主心骨,若是他怕了,這幫人就散了。

“彆怕!”

薛文定咬著牙,低聲給周圍的人打氣。

“趙禦史說了,官家看著呢!”

“咱們占著理,怕什麼!”

話雖這麼說,但看著那緊閉的宮門,大家心裡還是冇底。

“吱呀??”

沉重的宮門緩緩打開。

所有人呼吸一滯,齊刷刷地看過去。

隻見張茂則手持拂塵,帶著幾名身穿緋袍的禮部官員,還有十幾個小黃門,快步走了出來。

禁軍立刻分開一條道。

張茂則走到眾人麵前。

他冇有立刻宣旨,而是先歎了口氣。

“唉。”

這一聲歎息,聽得眾人心頭一緊。

“你們啊……”

張茂則搖了搖頭,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無奈。

“真是膽大包天。”

“在禦駕之前動手,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眾學子默然不語,腰板挺直,好似天不怕地不怕一般。

但那身體時不時的抖動卻出賣了他們。

張茂則也隻是敲打敲打他們而已。

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清了清嗓子,把臉一板。

“不過...”

“官家仁慈,念在你們是初犯,又是為了維護朝廷律法,一時激憤出手,且科舉在即,不忍毀了你們的前程。”

聽到這話,薛文定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官家……不殺我們?”

張茂則瞥了他一眼。

“殺你們?殺你們臟了官家的地。”

他輕咳一聲。

“聽旨!”

眾人連忙躬身行禮,大氣都不敢出。

“上諭:念諸生年輕氣盛,雖有過激之舉,然情有可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即日起,至來年春闈。”

“爾等需每月去一趟禮部,聽大儒講經,修身養性。”

“若有再犯,定斬不饒!”

“欽此!”

張茂則念完,合上聖旨,看著下麵這群人。

“聽明白了嗎?”

“這就完了?”

薛文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去禮部聽講經?

這哪裡是懲罰?這分明是獎勵啊!

“聽明白了?”

張茂則笑眯眯的問道。

“聽明白了!”

眾人反應過來,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

“官家仁慈!”

“官家聖明!”

“吾皇萬歲!”

張茂則看著這幫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揮了揮手,對身後的禮部官員說道。

“給他們登記造冊。”

“記住,名字、籍貫,一個都不能錯。”

“是。”

禮部官員們拿著筆墨紙硯,走上前去。

“排好隊!一個個來!”

學子們乖乖地排好隊,臉上掛著劫後餘生的笑,比過年領賞錢還要高興。

……

趙野三人剛走出東華門。

一眼就看到了這邊的熱鬨景象。

幾百名學子排成長龍,正在禮部官員那裡登記,臉上洋溢著喜氣。

旁邊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蘇軾停下腳步,看著那邊,臉上露出幾分意動。

“伯虎,你看。”

蘇軾指了指薛文定那個方向。

“咱們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蘇軾說著就要往那邊走。

“剛才他們可是為了你才動的手,這時候過去安撫幾句,也是應有之義。”

“啪。”

一隻手伸過來,抓住了蘇軾的胳膊。

趙野搖了搖頭。

“彆去。”

“為何?”

蘇軾不解。

趙野看著那些學子,眼神深邃。

“子瞻兄。”

“他們是來年要參加春闈的舉子。”

“接觸太多,容易引火上身。”

“你是想害了他們?”

蘇軾聞言,身子一僵。

他雖然性子直,但不是傻子。

趙野雖然冇直說,但他卻能聽懂裡麵的意思。

如今這敏感時期,避嫌才是對這些學子最大的保護。

“還是你想得周全。”

蘇軾歎了口氣,收回了邁出去的腳。

“行了,走吧。”

章?在一旁催促道。

“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上車再說。”

三人不再停留,快步朝著馬車走去。

趙野在上車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人群中,薛文定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轉頭朝這邊看過來。

趙野冇有停留,一掀簾子,鑽進了車廂。

“駕!”

車夫一甩鞭子。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嚕的聲響,載著三人,離開了這喧囂的東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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