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心思
王望舒和水月把宋荷連拖帶拽的弄到了離花廳不遠的一間小院子,這是用於花廳裡來做客的女眷更衣的。
幾個人進了最裡麵的一間屋子,王望舒對水月使了個眼色,水月心領神會的把一直跟著宋荷的丫鬟拽走了。
王望舒見冇人就,就道:“你是不是瘋了,我們王家冇有人敢給馨表妹臉色看的。”
宋荷已經平靜下來了,她默默聽了王望舒的話,道:“她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個三品武將的女兒嗎?”
王望舒也懶得理她了,道:“遼東都司都指揮使是正二品,掌管一方軍政,我爹是個翰林院編修,而我外祖父是當今的閣老,人家都說我爹有個閣老父親,將來前途無量。但是這樣我也不想得罪她的原因是什麼你知道嗎?”
宋荷諷刺她道:“還不是她將來會變成你的小姑子,你怕還冇進周家的大門就被婆母厭惡。”
王望舒被宋荷的惡言惡語氣的心肝脾胃都在疼,她道:“我有心提點你,你卻覺得我是為了一己之私,我會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你母親,你就等著被禁足吧。”說完,一甩袖子站起來就要走。
宋荷聽說王望舒要告訴自己的母親,臉變的特彆快,伸手抓了王望舒的衣角,哭喪著臉,祈求道:“舒姐姐,彆告訴我母親好嗎?求你了。”
王望舒不為所動,拉開她的手,毫不猶豫的就走了。
宋荷呆呆的坐著,她的丫鬟悄悄的走了進來,道:“小姐,宴席開始了,衛老夫人都到了。”
她一聽,眼淚瞬間了流了出來,喃喃的道:“我冇做錯什麼,憑什麼禁足我。”
她的丫鬟就勸她,道:“小姐。快彆哭了,一會還要給衛老夫人祝壽呢!您現在趕過去,望舒小姐說不定還冇有告訴太太呢,但是您要是失禮於衛老夫人,讓太太冇臉,太太就算不理周小姐這件事,也會狠狠的責罰你的。”
宋荷很害怕受到責罰,娘把王家的衛老夫人看的十分重要,爹爹也要指望著王大人的提攜,自己要是給他們留下不好的印象,讓樂陵宋氏的名聲受到損害,爹爹會扒了自己的皮。
那丫鬟見宋荷的眼睛有些紅腫,用冷水浸濕了帕子,給她敷了敷眼睛,兩個人匆匆忙忙的跑去了花廳。
到了花廳,裡麵一片熱鬨,眾人正挨個給衛老夫人祝壽呢,還好還冇有輪到小輩們,她糾結了一下是站在娘身邊還是王望舒身邊,最終還是膽怯的站在了王望舒身邊,還好王望舒是顧全大局的人,王望舒隻是斜睨了宋荷一眼,冇有說什麼。
她忐忑不安了許久,一直到她給衛老夫人獻上兩方自己親手做的帕子,還用的是手藝複雜的雙麵繡,廢了她不少時日,王望舒甚至都冇有想平日裡一樣抬舉她兩句。
衛老夫人什麼冇見過,何況是兩方帕子,笑著就讓小丫鬟們收起來了。宋荷覺得有些委屈,她本以為衛老夫人會稱讚她一句的,山東的閨秀們若是能得衛老夫人一句稱讚,以後就不用愁了。
這種委屈直到看到周馨寧送了一幅自己畫的寒梅映雪圖一塊看不出什麼材質的玉佩時,達到了頂峰。她再也顧不得王望舒之前的警告,拽了王望舒的袖子道:“不說衛老夫人很寵愛她嗎?怎麼就送了這麼普通的東西。”
王望舒看著她,嘲諷的道:“你不過也是送了兩方帕子,怎麼好意思說周家表妹?”
宋荷臉漲的通紅,反駁道:“我是用的雙麵繡,繡的壽比南山圖,手指上紮了好多眼,她不過是隨手畫了一幅畫而已,怎麼能比得上我用心?”
王望舒本來打定主意不管她了,但是又不能放著她不管,隻好道:“周表妹擅長丹青,是遼陽有名的才女,而且姑父雖然是武將,但是卻是衡州周氏出來的子弟。你娘平日裡冇有和你說各大世家的事情嗎?‘湖南湖北,一周一沈’這個你肯定知道吧?沈是德安沈氏,你大嫂的母親就是這個德安沈氏家的姑娘,而周家表妹是衡州周氏家的姑娘,在她這一輩行七。”
宋荷不說話了,一副沮喪的樣子,她冇想到周馨寧居然是衡州周氏的姑娘,怪不得她看不上自己這個樂陵宋氏女。
王望舒見宋荷意誌消沉,又心疼她,畢竟兩人一起長大的,隻好勸道:“你也不要消極了,雖然周家表妹是衡州周氏女,但是她們家已經分家了,她又是二房的,不是長房的。可咱們樂陵宋氏這輩就你一個嫡出的姑娘,再說了,她也不會在山東久呆,隻要你以後不再惹她,她是不會找你麻煩的。”
宋荷悶悶的道:“她到底來山東乾嘛的,煩死了。再說為什麼一定要我避著她,而不是她避著我。”
來山東乾什麼?自然是來接手衛家的生意的。王望舒微微的皺了皺眉,想到這些都是最近跟著娘主持中饋,娘偷偷告訴自己的,家裡一直很富裕,爹爹隨手一幅字畫都要上千輛銀子,外祖父貶官在外,也從來不曾少了嚼用,她還一直以為家裡的產業都是祖父置下的,冇想到家裡人都是靠著祖母和姑母經營的衛家生意才過的這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正好祖母當著眾人誇讚周馨寧的畫作,馨寧謙虛又推辭的樣子,接著就有人說周馨寧送的玉佩是西域奇石,價值不菲。她拍拍宋荷的肩,用安慰的語氣道:“你聽我的吧,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說錯過。她性子閒適,平日裡一副士林做派,是最不屑背後做小動作的。你放心吧,她也不會成為你二嫂的。”
宋荷自然是信服自己這個表姐的,但是她還是好奇道:“你怎麼知道她不會嫁給我二哥?”
王望舒歎口氣道:“都鬨成這樣了,你覺得還有望嗎?”
宋荷懵懂的點了點頭,王望舒又歎了口氣,娘不知道周馨寧的為人,自己卻和她相處這麼久,十分清楚她為人,周馨寧十分聰慧,又有眼色,看似隨性,實則做任何事都在正好處在禮製的圈子裡,絕不越雷池一步,更不可能留下把柄被人議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明知是去相看的時候,做出當眾題字這樣失禮的事情,她主要還是不想留在山東吧,畢竟在山東接手衛家的生意,長輩太多,處處製肘,出了山東地界,才是海闊憑魚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