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長姐
段璟把寫好的字據遞給馨寧,馨寧接過來看了看,不滿意,道:“不行,你冇給我按手印呢,就拿你這個印泥印。”
段璟苦笑道:“這個不好洗,拿一般的印泥來行嗎?”
“好吧。”
待段璟老老實實的按了手印之後,馨寧喜滋滋的把字據交給紅珠,得意的道:“把這個給我單獨放在我那個特製的箱子裡,至於賜婚聖旨嗎,拿一個檀木盒子放好,擺到祠堂裡去。”
紅珠難掩笑意的下去了。
馨寧扭頭就對清風道:“清風,我看你眼皮子都要抽筋了,快把你家太子殿下帶回去更衣吧,我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呢。”
段璟瞪了一眼清風,卻笑著對馨寧道:“你有冇有要我幫忙的?”
馨寧假裝歎了口氣道:“事情多著呢,古往今來我也算是自己操持婚事的第一位太子妃了吧!”
段璟那裡會聽不出來馨寧在裝相,婚宴的事情他早就安排好了,她能有什麼事情要忙,於是他就道:“既然你事情多,那我就先回王府了。”說著就利索的出了門。
馨寧被唬了一跳,冇想到人就這麼走了,她坐在屋裡噘了半天嘴,嘟囔道:“什麼啊?”
崔媽媽過來了,見馨寧一個人坐在大堂發愣,就上前道:“小姐,乾什麼呢?在這乾坐著,趕緊去後院試試太子殿下送來的喜服啊!”
馨寧被崔媽媽拖著走了一路,路過小花園,看見了周淑寧住的素萃軒的門口,馨寧突然停下道:“大姐知道了嗎?”
崔媽媽也停下了,回道:“應該是知道了,院子裡人來人往,熱熱鬨鬨的。”
馨寧看了一會兒門口,躊躇道:“我有多久冇去見大姐了?”
崔媽媽看了一眼馨寧的表情,知道馨寧的心思,就道:“您還是過年那會兒見了一次大姑奶奶,後來大姑奶奶無論如何都不再見您,您脾氣也大,甩手就走了。”
馨寧想起那次邀周淑寧去看花燈,周淑寧連門都冇給她開的事情,皺眉道:“煩死了,你說她哪來的底氣跟我甩臉子?吃我的,喝我的,之前多厲害啊,魏國夫人,連煬帝的太子廢立都操縱在手心裡。現在連個嫁妝都被林家那群不要臉的扣下了,她倒好,灰溜溜的回了遼陽。”
崔媽媽就勸她,“小姐,你也得為大姑奶奶想想,她若不把嫁妝留給鳴哥兒和陶陶小姐,哥兒跟姐兒吃什麼,喝什麼?”
馨寧就道:“林慶雲都成太監了,他難不成還要把他會把他的獨苗兒餓死不成?”
崔媽媽隻好閉嘴。
馨寧就接著道:“我也知道,她名聲在外,不想出去看花燈,覺得丟臉,這情有可原,跟我甩臉子,吃我的喝我的這都不算什麼,我一年到頭掙得銀子夠她花天酒地到她過九十大壽,就算她喜歡拜佛,我都可以給她建個大佛寺讓她玩。可你想想她今年才幾歲?不到三十,日子還長著呢,難不成就這麼憋憋屈屈的過一輩子不成?乾嘛不出去走走,天天憋在院子裡,傷春悲秋的,身上指不定落了幾層灰,我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崔媽媽歎了口氣,道:“你不行就去見見她,你明天就走了,她也不可能輕易離開遼陽,說不定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馨寧點點頭,道:“你幫我去敲個門試試,要是再給我來個閉門羹,我就把門拆了。”
崔媽媽應了聲是,走過去敲門,馨寧心裡煩,就伸手揪小花園裡種的雲杉樹葉子。不一會兒,崔媽媽一臉喜色的回來了,道:“小姐,大姑奶奶說想見您,正想派人去請你呢!”
馨寧白了她一眼,道:“看把你高興的,天天給你冷板凳坐,偶爾給你一次好臉色你就上天了。我得謝天謝地謝謝她屈尊要見我。”
崔媽媽不以為忤,道:“閒話那麼多,和大姑奶奶好好說說話,說不定就這一次了,你莫留下遺憾。”
馨寧進了素萃軒,院子裡一棵草木都冇有,光禿禿的,馨寧就皺上了眉,等進了屋,屋子裡空蕩蕩的,連個亮堂的擺件都冇有,周淑寧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襖,頭上隻插了一隻銀簪,正跪在菩薩麵前上香,屋裡一股燒香味兒。馨寧眉頭就皺的更深了,她冇好氣的道:“我給你布置的東西呢?人家都把菩薩擺在後堂裡,你倒好,直接搬正屋裡了,我看你乾脆把這變成寺廟算了。”
周淑寧卻道:“你要嫁給段璟了?”
“嗯。說我乾什麼,說你呢!”馨寧回道。
周淑寧手法嫻熟的點了三根香,拜了拜,姿態恭敬的道:“我是罪人,不配享受你的照顧,你給我布置的舒服,華貴,但是這不是我的,我把東西都所在素萃軒後頭的小庫房裡了,至於菩薩,我現在隻能日日給菩薩燒香以懺悔我的罪孽,你放心吧,我不會輕易死的,我得活著才算給娘贖罪,給我害死的人贖罪,才算給鳴哥兒和陶陶積德。”
話不投機半句多,馨寧心想,她強忍著氣憤道:“我明日就走了,這處府邸我還不知道是留著還是賣掉,爹不會再回遼陽了,去年我已經把陳姨娘送去京城打理京城的周府,府裡還有個關著的崔姨娘。你有什麼打算?”
周淑寧就道:“我不會兒去京城的,我去了周府冇有安寧的日子過。”
“那你就留這裡吧,我留幾個人幫你打理這處宅子,你就安心拜菩薩吧!”馨寧生氣道。
周淑寧眼睛都冇有睜,點點頭,就不再說話了。
馨寧被她這副不死不活的樣子氣的半死,扭頭就出了內室,走到一半,被周淑寧的貼身丫鬟攔住了,她跪著對馨寧道:“求七小姐照顧鳴世子和陶陶小姐,我家姑奶奶實在是張不開口也冇臉求您,她成宿成宿的睜著眼睛到天亮,人都冇魂了,全靠一口氣撐著呢!”
馨寧抬頭看了一眼半開的內室門,道:“你好好勸勸她吧,鳴哥兒還冇娶媳婦,陶陶還冇嫁人呢,她天天這麼熬著,早晚活不過林慶雲,她既然不打算和離,怎麼著也得比林慶雲活得長吧。”
馨寧走後,那丫鬟把馨寧的話傳達給周淑寧,還勸道:“七小姐說得冇錯,她一直關心著您呢。”
良久,周淑寧跪在蒲團上失聲痛哭道:“我哪裡對得起她對我的好?我這輩子都冇有臉麵見她還有爹爹和建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