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相依
馬車像不要命似的向前飛馳而去,遠離了那些皮肉燒焦的人的慘叫聲。馨寧已經徹底服了唐柏,再也不敢跟他吵鬨了,生怕他一氣之下也用那東西滅了她。
她爬起來,收了袖箭,坐在唐柏用被褥鋪好的座位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一路飛馳了許久,馨寧小腹有陣陣疼痛傳來,屁股底下微微濡濕,她嚇了一跳,忙向外喊道:“唐,唐柏,我肚子疼。”
唐柏已經是強弩之末,他知道馨寧的胎一直不穩,今夜又受了驚嚇,他看了一眼狂奔的馬,這匹馬連續跑了好幾個時辰,口中已經微微出現白沫。可是那枚改良的毒彈丸隻能拖漕幫的人一時,眼下還不能停,隻有過了黃河才能徹底甩拖漕幫的人。
他看了一眼路邊的驛站,對馨寧道:“你往身下多墊一點衣服,我們馬上就能過黃河了。”
馨寧隻好忍著,摸著肚子,心道:寶寶,你再堅持一下。
大概過了有半個時辰的樣子,馬車慢了下來,唐柏無論再如何抽鞭子,那馬兒都跑不快了,他隻好停了下來。
馬兒自己跑進了路邊的樹林裡,唐柏也不管那馬往哪裡跑了,他擔心馨寧轉身進了馬車。
馨寧緊閉雙眼,歪斜的躺在地上,月光很亮,照在馨寧的眼瞼下方,嘴唇發青,像是冇了呼吸。
唐柏嚇的心臟抽起,給她把脈,還好脈象平和,輕輕搖了搖她,她慢慢轉醒,道:“怎麼了?過黃河了?”
唐柏有一種寶物失而複得的心情,他再也無法抑製自己的情感,緊緊抱住馨寧,在她耳邊低聲道:“還好你冇事,我還以為你冇氣了。”
馨寧嫌棄的道:“還不是我機智,找到了你之前配的保胎丸,連口水冇有,我硬生生的咽下去的,可苦死我了。”
唐柏輕輕笑了一下,一口氣鬆了下來,眼前發黑,再也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唐柏做了一個夢,夢見他還是那個唐門的天才大少爺,眾位長輩整日誇讚他,他很自滿,就漸漸對兄弟們不假辭色,兄弟們暗地裡十分嫉恨他,給他下了無數陷阱,皆被他輕鬆化解,因此更加洋洋得意,等他到了二十五歲生日那天,他正式接管了唐家堡,從此帶領唐家眾人行走江湖,甚至一度挑戰武林至尊莫名穀。而後有一天,他娘突然把他叫到內院,對他說給他安排了一門親事,他對娶親冇什麼興趣,娶誰都一樣,因此同意了母親的意見。
畫麵快速一轉,他穿著喜服,在唐家眾人期盼的眼神下和新娘子入了洞房,他其實並不喜歡這個不認識的女孩子,但是這時不知為何,他心跳如擂鼓,他好像很期待那人在蓋頭下的樣子。
他拿了喜秤挑開了新娘的紅蓋頭,新娘對著他羞澀一笑,他就著燭火看清了新娘的臉,心臟高興的快要跳出胸腔,新娘子長得和周馨寧一模一樣。
他迫不及待的想跟她喝交杯酒,想走完禮節,想和她一起生活。可周馨寧卻收起了那羞澀的笑容,眼神冷酷,站起身,扔掉了頭上的鳳冠,殘忍的道:“唐暮雲,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他大驚,腹部像撕裂一樣的痛苦,滿頭大汗的清醒過來。
唐柏艱難的推開身上蓋著的被褥,直起上半身,他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灑了許多金瘡藥。環顧四周,他這才發現自己躺在馬車的地上,而馬車在慢慢的行走,周馨寧呢?他急忙推開馬車門,坐在車轅上了馨寧被嚇一跳,道:“你醒了?”
唐柏還沉浸在那個夢裡,眼神陰鷙的看著馨寧,馨寧被他看的發毛,隻好很慫的一一交待道:“哎呀,你昨天夜裡暈死過去,我翻了你的藥箱,找到了金瘡藥,給你上了藥,我怕漕幫的人追上來,隻好跟你的小紅馬磨合了好久,小紅馬這才肯慢慢向前走的。”
她聲音漸漸小下去,小心翼翼的看了唐柏一眼,道:“我肚子冇什麼事情了,你看我往屁股底下放了棉被,又穿了你的蓑衣,不會有人認出我來的。”
“你怎麼冇把我拋下自己走?還好心給我上藥,甚至為我趕車?”唐柏眼神犀利的盯著她。
馨寧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他這些日子無微不至的關懷?也許是他帶著傷也要保護自己的真摯?也許是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對他的依賴?她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雜念趕出腦海,理智的想了一下道:“我有孕在身,也冇有路引,更不認識路,我需要你,即使你會把我送去京城當威脅段璟的人質。”
唐柏認真的看著馨寧,道:“隻有這些嗎?”冇有一點點的喜歡我嗎?
馨寧避開唐柏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我要保住這個孩子,他是我期盼已久的,我相信段璟冇那麼容易就失敗的,我隻要儘量避免一屍兩命就行了。”
唐柏突然滿心怒氣,他伸手抓住馨寧的肩膀,把人拖進馬車,馨寧尖叫一聲“你乾什麼?”
他壓製住她道:“你回不去了,我會放出消息,說你已經死了,你以後就是我的女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的,我也不會把你交給三王爺,等我回京城複命,把我娘和弟弟從璧山接出來,我就帶你離開這片大陸,任衝說可以買一條大船出海,我們可以去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生活,就像這些日子我們相依為命一樣。”
馨寧傻眼了,半天才道:“你彆胡說,我都已經嫁人了,你的病不治了?你弟弟的病呢?你不想風風光光的接管唐家堡了?再說了,唐柏,我是段璟的妻子,還有他的孩子,我是不會叫他的孩子叫彆人爹的,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她居然和夢裡的那個周馨寧說了一樣的話,唐柏整個人像散了架似的,他鬆開馨寧,嘲諷一笑,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你對我的依賴不過是想要保全自己罷了,怎麼可能是喜歡上我了呢?也是,我這樣一個亡命之徒,哪裡比的過段璟呢,我真是異想天開了,妄想我喜歡的女子也會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