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嶽父
段璟急匆匆的去了白神醫那裡,白神醫正在為周少城配藥,周少城因為近幾年年紀變大,又經常東征西討的,加上年輕時曾經在福建傷過腿,因此得了風濕之症,他見段璟來,笑著放下手中的藥材,道:“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殿下居然來了我的藥房。”
段璟也冇說話,脫下披風,隻穿著中衣,道:“您看看我的傷能否快速好起來,我聽說建峰都能正常的騎馬拉弓了。”然後脫下中衣,光著膀子,把後背露給白神醫看。
白神醫忙阻止他道:“你先穿好衣服,這屋裡冷,你還病著呢,待我點上炭盆。”
段璟隻好披上披風,看白神醫忙忙碌碌的關上門阻擋冷風,又把炭盆點上,這才給段璟看傷。
白神醫仔細的查看段璟後背的傷,其實相比剛回來時深可見骨的傷處,現在已經明顯的好了許多,隻是因為段璟終日無法睡眠,因此這傷總是好一點又裂開,得不到休息,才斷斷續續一直拖到今日的。
他又給段璟把了把脈,看了看段璟的眼球,歎口氣道:“你若再無法入睡,任憑我開什麼藥你都好不了。”
段璟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要出遠門,現在這狀態,能否騎馬?”
白神醫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不尊醫囑的人,他有些生氣的道:“江湖上都稱我一句神醫,說我能醫死人,肉白骨,可那不過是恭維我罷了,我畢竟不是真正的神仙,我無法讓一個一心想死的人活下去,若你一意孤行非要折騰自己,我隻能去半路上給你收屍了,就算你能到你的目的地,也不過是強撐著那一口氣而已,一旦那口氣散了,就算真的大羅神仙來了也無法救回你。”
“可我……”段璟還要再說什麼,門外有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白神醫在嗎?怎麼大白天關著門?”
周少城來了,怎麼這麼巧,段璟腹誹,把衣服穿好了。
周少城因為住在蜀王府裡,白神醫這些日子經常與他接觸,覺得周少城有林下君子之風,十分崇敬他,聞言,高興的道:“周大人,門冇鎖。”
周少城推開了門,他很自然的道:“原來殿下果真在這邊。”
段璟起身給周少城行了拜禮,道:“嶽父大人。”說完有些氣悶的就坐下了。
周少城走到段璟對麵坐下,對白神醫道:“白先生,今日借您這藥房一用,我想跟殿下說說心裡話。”
白神醫早就覺得段璟非要帶傷出門很是奇怪了,見周少城居然也來了,自然發現不對,連忙稱好,立即離開了藥房,還細心的給兩人關上了門。
“玉衡,”周少城喊了段璟的字,接著道:“馨姐兒是我親女兒,我懂你的心情,西平侯世子起先來找我時,我也很高興能得到馨姐兒安全活著的消息。可現在絕對不是你一意孤行去京城救她的好時機。”
段璟沉默不語,眼神看著地下,一幅拒絕聽勸的樣子。
周少城看著段璟青黑的眼下,長歎了一口氣,卻突然改口道:“當然,我這都是昧心的話,我自己的親女兒,我抱著長大的,我比誰都疼她,如今她身陷囹圄,我恨不得以身代之。可是玉衡,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你多少時日冇照鏡子了?馨姐兒看見你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能不擔心你嗎?我之前聽紅珠說,她極有可能有孕在身。你這樣去找她,能保證能全身而退的離開京城嗎?”
“我就算拚上自己性命不要,也要把她救出來。”段璟執著的道。
“你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說這些孩子氣的話?你冇了性命,馨姐兒就算救出來也活不長了,你現在必須好起來,不能再這樣垂頭喪氣的了,地震這些後續的民生事務交給楊慎就行了,你現在必須要健康的活著,你強大一天,段恒生就不敢殺馨姐兒,馨姐兒就能安安穩穩的在京城過日子。我了解我女兒,她自小就很特彆,無論身處何地,總能讓自己活的服服帖帖的。如若你實在想見她,必須要保證我們完全控製江水以南的地區,才有資本跟段恒生講條件。”周少城道。
然後周少城從袖子中掏出一幅小型輿圖來,他攤開輿圖,指著上麵道:“你看,我們現在控製著蜀中,湖廣,陝西這一片地界,段恒生登基時,根據各個地區封疆大吏的上表時間可以看出,段恒生牢牢的控製著河南河北,山西山東這些地方,江南向來是望風而降,可以不做他想,所以江水以南的江西,兩廣,雲貴,福建必須要拿到手,九邊兵力要用來防範北方,不可妄動,所以我們首先要和段恒生劃江而治。以南製北,雖冇有先例,但也並非不可。我們要讓段恒生乖乖的把馨姐兒完好無損的送回來,這才是你救出馨姐兒最好的方式。”
段璟盯著輿圖,後背的傷有些隱隱作痛,周少城說的這些,他也明白,因此這些日子也已經叫周建峰暗暗籌集兵力,並且接觸南方各個省份,可他每天夜裡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在想馨寧,隻要他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馨寧滿臉是淚的看著他,他因此心神不寧,並且無法入睡,他歎了口氣道:“嶽父,讓我想想吧,我有點累。”
周少城看他態度微微鬆動,也不敢太過勉強他答應留在蜀中,以免起了反效果,也道:“那你好好想想吧,要好好養傷。”
周少城離開後,段璟揉了揉眉心,回了書房,他取了馨寧經常把玩的靶鏡,看了一下自己的樣子,鏡子裡的人一臉病容,像是被什麼精怪吸光了精氣似的,雙眼黯淡無光,顴骨凸起,他不想再看下去了,“啪”的一聲扣上了靶鏡。
深夜,段璟召了天樞來,道:“能傳信給娘娘嗎?”
天樞想了想,斟酌語言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們的人現在無法潛入唐府,他們戒備太森嚴了,唐暮雲他….”天樞實在找不出一個好詞來形容他,因為他隻想罵娘,想了想隻好選了一個相對文雅的詞道“他十分難纏,流雲折了好幾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