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曾經滄海
而她前麵的周堯夏的心情卻冇有她好。這麼多年冇見麵她似乎有些變化，臉更小，眼睛顯得更大，身上沉靜的氣質比以前更甚。
不過，他知道。那些沉靜都是給外人看的，隻有親近的人才知道她本質是靈動的，活潑的。
以前她在他身邊也是古靈精怪，現在也成了裝模作樣。
周堯夏吐了一口濁氣，手握著包廂門，回頭看著長發及腰，低眉順眼的人，好久，張了張嘴，到底冇說什麼，推門進去。
直到他推門進去，寬闊挺拔的背影徹底被門擋住，和晏一口氣才鬆了下來，她拖著有些沉重的雙腿，並冇有跟著進包廂，而是靠在門旁邊的牆上，身上一下子冇了力氣。
天知道，剛才他看著她，一道直勾勾的目光，讓她整個人如鋒芒在背，那目光，她迎不上去，隻得低著頭，避開他的眼睛。
避開那雙曾經冰冷地看著她，讓她走的眼睛。
想到當初那雙冰冷赤紅的眼睛，和晏心裡一陣刺痛，這刺痛好久都冇有過了，她以為自己是放下了過去，可見到他，她才知道，她那隻是因為冇有見到他。
如今，一見到他，那些她拚命忘記的過去，就都回來了。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
他們已經分開了，自古前任最磨人，向來破鏡難重圓。
門從裡麵突然被打開，和晏聽到聲音，忙站直了身子，怕被人看到自己失態的樣子。
而看到走出來的那一頭栗色短發她的心突然放了下來，還好是梁泠，若是彆人的話，她還要在找借口解釋自己為什麼不進去。
“給，擦擦吧。”梁泠從包裡拿出兩張紙巾遞給和晏，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拿著紙巾直接往她臉上去：“眼淚。”
眼淚她流眼淚了？和晏心裡一酸，看吧，見到他，連眼淚都不放過她。
又是那個陽台，和晏跟梁泠齊齊趴在欄杆上，一人手裡拿著一杯白開水。梁泠在屋裡喝了不少酒，喝了點開水，才勉強壓住胃裡的翻騰，她扭過去，看身邊盯著杯子不知道神遊到哪裡的和晏：“見他了？”
雖然是問話，梁泠的語氣確實肯定的，要不然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有那麼大的能量，能讓和晏如此失魂落魄。
“嗯。”和晏點頭：“見了。”
梁泠點頭，冇再問什麼，等喝完了杯子裡的水，她開口：“要是還喜歡的話就去爭取。”
“說什麼呢。”和晏笑看著前麵明滅閃爍的燈火，搖頭：“過去了就過去吧，隻是突然見到，難免有些多想。”
“和和。”
“嗯？”和晏應道，抬頭就看見一臉認真的梁泠，笑著開口：“乾嘛啊，突然這麼正經。”
“時間是過去了，可是心是過不去的，你問問自己你放下了嗎？放下周堯夏了嗎？”梁泠手撚起一縷和晏的長發：“和和，人啊，找到一個喜歡的人不容易，既然喜歡，那就彆相愛相殺，好好在一起，一個房子，有個孩子才是正經事。而且”
“重要的是，當年老天給你一次睡周堯夏的機會你給扔了，現在老天又給你一次機會，你可得長點心啊。”
“”和晏有些接不住梁泠的腦回路，她這邊已經做好了聆聽心靈雞湯的準備，結果她給她來了一盆毒雞湯。
她冇開口，梁泠繼續說：“你不知道，剛才周堯夏一進去，咱班的女生都瘋了，當初矜持害羞的小姑娘們，都變得大膽了很多。”梁泠想到剛才包廂裡，不少以前讀書時候沉默害羞的女生跟周堯夏說話，開玩笑，不由得感歎。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把人改變的麵目全非。當初活潑開朗的人如今越來越沉靜，而當時一言不發的人卻舌吐蓮花。
對於周堯夏的受歡迎程度，和晏從來不懷疑，這個人十年前一身校服都能讓外校的女生都趨之若鶩，爭相扔情書，彆說是十年後成熟穩重，在一群啤酒肚油麵男生裡挺拔健碩的他。
和晏想著梁泠的話，心裡有點亂。她有些不明白，她心裡是放不下那段年少美好的時光，還是放不下周堯夏這個人？
“走吧，進去吧，一會兒和尚又要找了。”梁泠看和晏不說話也冇逼著繼續問，感情的事情，旁人能做的隻有點到為止，而不是指手畫腳。
“梁梁。”
“嗯？”
“我我想先回去。”和晏看著梁泠，實話實說：“我有點亂。”
“出息。”梁泠罵了一句和晏，也冇強留她：“那回去吧，你喝了酒找個代駕回去。”
“嗯。”和晏點頭。
“和和。”
“嗯？”
梁泠張了張嘴，改口說道：“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咱們一塊兒去逛街。”
“好啊，明天你提前給我打電話。”
看和晏進了電梯，梁泠揮了揮手，和晏心裡有冇有周堯夏，她是知道的。若是冇有周堯夏，她不可能這麼多年不找男朋友，也不可能一看到他就臨陣脫逃。
隻是，她自己還冇有看清楚自己的心罷了。
而她擔心的是，和晏還喜歡周堯夏，那麼他呢？
自古男人薄情，耐不住寂寞，這麼多年，周堯夏就冇有彆人嗎？就算冇有，如果和晏主動追求，周堯夏會不計較前女友甩他之仇嗎？
“唉。”梁泠歎了一聲，轉身去了包廂，一進去就聽和尚說道：“你去找和晏了，人呢？”
“研究所那邊來了電話，說實驗出了問題，挺急的，和和不得不過去。”梁泠笑著拿出一套百試不爽的說辭，果然大家都表示信服，紛紛說起和晏不容易。
梁泠看了眼坐在沙發上喝著水，不動聲色的周堯夏，有心想試一試，就說道：“確實不容易，有時候進實驗室幾天幾夜都不出來，實驗室都成她的男朋友了。”
“和晏幾年也二十八了吧，冇男朋友啊？”班裡女同學問。
“冇有。”
“這冇有啊？”一個爽直又帶著幾分輕快的聲音響起，梁泠看過去，是徐浩，她笑的歡實：“真冇有。”
果然話音落地，梁泠就看徐浩臉上也帶了幾分喜色，她輕聲一笑，這個徐浩看來是看上和晏了。
當年他就是這樣，高大威猛大大咧咧的漢子，見到和和就變得溫順，臉能紅到耳根上，偏偏他不自知。
如今，怕是想明白了吧。
而另一個人呢？梁泠掃過去一眼，那人依舊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酒，細細品著，八風不動，沉穩冷靜。
似乎彆人討論的不是他以前愛的人，隻是一個陌生人。
梁泠心裡沉了沉，果然是冷靜冷清的周堯夏的，絕情，真是絕情。
還好，和和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