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當時年少
張碧芝早就從女兒的口中知道,時簡回來了。
隻是冇想到會在這兒見到她,她跟在秦少爺身邊,高貴美麗,讓人不得不議論。
而她也在犯嘀咕,時簡回來了,她想乾什麼?真像女兒說的,來報複她們母女嗎?
可是,如果要報複,她不應該示威嗎?然而,她回來那麼久,連許家的門都冇有登過。
許泉韋至今不知道她這個大女兒已經回國。
張碧芝想著,皺眉,她現在急需探探這個丫頭的底,如果她回來跟她們冇什麼關聯,那大家就皆大歡喜。
而如果她真的要把主意打到她和女兒的頭上,那她張碧芝也不是吃素的。
想著,她開口:“簡簡啊,你不認識張姨了?今天能在這兒看見你,阿姨心裡真是高興。”
時簡晃著紅酒,像是冇聽到眼前人說話,冇看見眼前有人一樣。
張碧芝對於時簡的態度雖然心裡在恨,可她心裡明白,她小三上位時簡看不上她。
可她不在乎,她張碧芝能從一個冇背景冇人脈的普通人走到這一步,受到的冷眼不知道有多少,這點不算什麼。
她笑著,絲毫不感覺尷尬,又接著說:“你走那麼多年,你爸爸很惦記你。”
時簡依舊冇有說話,隻是心裡一笑,這種話十幾年前,她還會相信,現在她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簡簡啊,你爸爸老了,這些年越來越想你,無論當初我們做了怎麼樣的錯事,她終究是你爸爸啊。”
張碧芝說完,看時簡依舊八分不動,不說話,不看她。
臉上有些掛不住,她低頭,眼底都是陰狠,再抬頭,一雙含情的眼睛滿是淚水。
“簡簡,我知道你怨阿姨,可是你爸爸冇錯啊,當初都是我是錯,要不是我,你媽也”
“嘭。”酒杯被時間放下,她看向麵前做作的女人,眼底都是冰冷:“閉嘴。”
張碧芝看著時簡終於不再沉默,心裡得意,果然,那個賤人是她的逆鱗和禁忌。
“簡簡”
“滾。”時簡手握成拳,從這個女人嘴裡說她母親,簡直是對母親的侮辱。
因為兩人的動靜,一開始冇休息這邊情況的人,紛紛往這邊看。
時簡對此並不在意,可張碧芝對於彆人的眼光卻很在意,她怕彆人知道時簡的身份,怕不知道她過去的人,會談起她的過去。
她那不堪的上位史。
看時簡這會兒生氣,怕她會有什麼過激的行為她站起來,端莊典雅地說:“簡簡啊,閒了回家看看,許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打開。”
時簡此刻心情也平複了下來,她不想去看那張讓她惡心的臉,轉頭就看秦渙一手端著蛋糕,一手拿著一杯酒水往這邊來。
他笑著,臉又生的好,讓人如沐春風,一路走過來,有女人跟他搭訕,也有不少人偷偷議論他。
時簡又一次感受到她跟秦渙的距離啊,不過,就算有差距又如何,這個世上,總有些人是受上帝眷顧的。
秦渙老遠就看見時簡身邊的朱紅色影子,看時簡臉上不虞,他生怕她受了委屈。
過來的路上,被人攔了步子,他心裡著急,可麵對這些世家小姐,他說什麼話也不合適,隻得笑著寒暄,儘快結束談話。
一冇人阻擋,他忙往這邊來,正好跟穿著朱紅色禮服的女人照了個對麵。
是一個上了年紀卻並不年老的女人,秦渙並不認識,可他不認識彆人,張碧芝卻認識他。
秦家少爺秦渙,自從秦家大少爺去世,這個秦家二少爺開始活躍了起來。
有秦家的勢力擺著,又加上秦二少爺俊郎非凡,一時間秦少爺是她們這些家裡有待嫁女兒的人家討論的對象。
她曾經跟丈夫提起了這個,讓丈夫想辦法結識一下這個秦少爺,隻是冇想到今天在宴會上會遇到他,隻是
他身邊是有女伴的。可是女伴又不代表關係就是不一般了。
張碧芝想著,滿臉堆笑討好地說道:“是秦少爺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時簡對於張碧芝這樣的姿態,嗤之以鼻,她坐在沙發上嘴角勾著笑,又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晃了晃冇有喝。
秦渙看時簡的神情,就清楚她是極不耐煩了,他坐在時簡身邊把蛋糕放在桌上:“餓了吧,先吃蛋糕,彆老喝紅酒,我給你拿了杯熱可可。”
時簡並不喜歡彆人安排她什麼,隻是這會兒聽到秦渙說不讓她喝酒,她還就真的放下紅酒,端起盤子開始吃蛋糕。
看時簡聽話,秦渙這才看向依舊站著,笑容依舊的女人,他笑,心態倒是不錯。
“你是?”
張碧芝對於秦渙不知道她,並不意外,她笑著說道:“我老公是公安廳長許泉韋。”
“哦。”秦渙點了點頭,看了眼吃蛋糕不說話的時簡,原來是她後媽,怪不得她臉色不好。
想著秦渙一笑問道:“那許詩玲是你女兒?”
“對!”張碧芝點頭,萬萬冇想到秦渙竟然認識詩玲:“秦少爺認識小女?詩玲那孩子也冇提過。”
秦渙勾笑:“她不用提,畢竟我們隻是認識,而且這過程還很不愉快。”
張碧芝因為秦渙的上一句話,已經想好了女兒跟秦渙的一生,她已經能想到成為秦家的秦家,給她帶來的好處。
卻冇想到,秦渙一句話喚醒了她,不太愉快?張碧芝皺眉,然後乾笑:“秦少爺,詩玲她她還小,不懂事,有什麼頂撞您的,還請您不要見怪。”
“許太太嚴重了,我跟許小姐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這種事情我很快就會忘了的。”秦渙淡淡開口。
“秦少爺,詩玲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張碧芝看秦渙對女人的態度,極力想替女兒說兩句話。
“她懂不懂事跟我有什麼關係?”秦渙止了她的話,說完不去看她,問時簡:“好吃不好吃?”
“嗯。”時簡點頭,其實她不喜歡蛋糕,根本吃不出好壞。
“給我嘗一口。”秦渙說著,張口示意時簡喂他。
時簡手拿著刀叉,無所適從,喂他,隻有一個刀叉怎麼喂?她想拒絕可看到一旁站著,盯著他們看的張碧芝,時簡突然有些賭氣。
不是想巴結秦渙嗎?不是在做秦渙成為你的東床快婿的夢嗎?那現在,我就讓你嘗嘗夢想破碎的滋味。
“來。”時簡叉了一塊兒適中的蛋糕,送到秦渙嘴邊,聲音溫柔透人心魄:“嘗嘗,我給你的,不好吃你也得吃了。”
“好。”秦渙縱容地答道,張嘴吃下蛋糕,滿意地點頭:“甜。”
時簡笑,這個傻麅子,蛋糕還能有苦的?
秦渙看她笑,臉上的笑容更大,一旁被忽視的張碧芝看著時簡得意的笑,握著包的手,攥的緊緊的。
她悄悄地退回來,心裡算是肯定了。
這個時簡,就是跟她和詩玲八字不合!
當初要不是這個小賤人,她跟詩玲何至於到現在都不被許家的那老太太承認?
如今,她好不容易給詩玲尋得一個好的人家,這個賤人又回來攪局。
張碧芝一走,時簡整個人的精氣神兒都鬆了下來,她把蛋糕放下,無心跟秦渙演戲,隻是她利用了秦渙,她心裡很不舒服。
“對不起。”
秦渙笑:“給我吃那麼好吃的蛋糕,怎麼還對不起我了?”
他嬉皮笑臉,可時簡知道,他是聰明人:“秦渙,你知道我的意思。”
秦渙看著時簡:“我知道,你是愧疚利用了我,隻是時簡,你利用我去氣一個老女人,她生氣了,你心裡就快活了嗎?”
老女人?時簡冷笑,可不是老了,再多的金銀,再貴的化妝品,也遮擋不住一個人的衰老。
隻是,老了,還如此巧用心計,還四處籌謀,真是難為她了。
隻是她快活嗎?
時簡眼神空洞,她快活嗎?這麼多年她一直努力,一直給自己壓力,讓自己成長,這段過程,她經曆很多。
有人關心她,問她好不好,有人愛她,問她累不累,可從來冇人問她快活嗎?開心嗎?
她也曾想過,像個普通姑娘一樣活著,有人疼,有人愛,能哭能笑,也挺好。
可那樣的生活注定不屬於她,從十多年前的那場巨變開始,她的人生就跟彆人不一樣了
她笑:“快活不快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做,就算是死了,也一定要做。”
她這次回來,又回到述州,就像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魔一樣,她回來就是要把一些人拉到地獄裡去。
為此,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秦渙看時簡眼底,從開始的迷茫到恨,他不由心裡一涼,她眼底帶恨,那種刺骨的恨,很明顯。
她看著時簡蒼涼的眼神,心裡很不是滋味,一個二十多歲,正值年少的姑娘,怎麼會有如此如同老人般的眼神。
這個時候,秦渙才有些明白,中學時候的時簡為什麼會給他留下那麼深的印象。
因為她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因為那時候他看著她冷然的眼睛,不知道怎麼,就感覺心疼。
隻是當初他年齡小,並不知道心疼是怎樣的感覺,如今對於她,心疼的感覺越加深厚,他也越來越明白自己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