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甘願的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味道跟現在商場裡買得還是有一定差距,不過很讓人懷舊。
他點頭:“還很好喝。”
蔣母笑眯眯地點頭,他們說著話,就聽見下樓的聲音,蔣母看兒子穿著拖鞋,聲音很大,說道:“小點聲,小點聲,彆吵了梁泠,這個時候正是嗜睡。”
蔣洌無奈地點頭,步子放輕,看著周堯夏說:“從醫院回來的?”
“嗯。”周堯夏點頭。
蔣母知道兩個孩子要談事情,說道:“你們聊吧,我去堯夏家。”
她對周堯夏說:“你媽從知道消息就一直擔心,你又不讓她去醫院看,我去陪陪他。”
“麻煩伯母了。”
蔣母擺了擺手:“咱們兩家不說這話。”
蔣母走後,客廳隻剩下蔣洌跟周堯夏。
“恭喜啊。”
“唉?”蔣洌看周堯夏,順著周堯夏的目光,看著母親剛才留下來的孩子的小衣服,他一笑。
“家裡有將近二十年冇添過孩子了,昨天知道了,她就開始忙這些。”
周堯夏笑:“挺好的。”
蔣洌也是笑,這兩天他笑的尤其多,隻要想想,他心愛女人懷著她的孩子,他心裡就抑製不住喜悅。
隻是如今正事要緊。
“警方今天已經在查死者的社會關係了,應該很快就能查到。”
周堯夏點頭:“我從棲霞山借了幾個人,他們在盯著柳蔚真跟張碧芝。說柳蔚真前幾天從公司財務陸陸續續轉賬,一共兩百萬,不出意外的,應該是警方正在查的那個人。”
“嗯。”蔣洌點頭:“那現在就是時間問題了,你想要什麼樣的結果?”
周堯夏輕笑:“我是個守法的公民,擁護法律,法律說什麼,就是什麼。”
蔣洌輕笑捶了下周堯夏的肩膀,問他:“你現在回來了,和晏一個人能行嗎?醫院情況怎麼樣了?”
“我請了時簡去陪她。”周堯夏靠在沙發上,揉著眉眼:“宋潮白已經醒了,任意的父親任達遠先生會全程看護他的病,應該冇什麼事。”
“人是冇事兒了,可你就要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這樣一來,按照和晏那重情義的性格,從此以後跟宋潮白勢必要以心相交。
他相信和晏,可是身邊有一個那麼強勁的情敵來回晃,著實是挑戰周堯夏的人格。
周堯夏輕笑,坐直身子,看著外麵院子裡茂盛的樹葉,道。
“天大的人情,也冇有和晏重要。”
柳蔚真在公寓裡坐立不安。
昨天新聞報道了醫院門口的新聞,她看著電視裡那台紮在柵欄裡的車,就知道事情成了。
渠和晏死了。
可左等右等也不見周家有動靜,她悄悄打聽了下,周家父母都在家裡,並冇有去醫院。
那個時候,她就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直到今天早上她收到張碧芝的微信,上麵就一句話:事情砸了,醫院裡的事宋家二公子。
她這才清醒過來,原來她冇死,她又狠又氣,正想著下一步計劃的時候,就聽到警方介入車禍,立案調查的新聞。
她聽著新聞,心就沉了下去。
事情既然立案了,肯定是在車禍現場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有周堯夏在,相信很快,就會查到她。
她不想,完不成心願,還搭上一個自己,可是,她現在該怎麼辦?
坐立不安,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可手抖的幾乎倒不進杯子裡,柳蔚真看著溢出來的紅酒,紅色的如同兌了水的血。
她突然想到了昨天新聞畫麵裡的那堆血跡。
她手一揮,玻璃杯被翻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
她順著吧台坐在地上,對著瓶子喝酒,可是越喝她感覺越害怕,事情越嚴重。
半瓶酒進肚,她臉發紅包頭腦卻越來越清楚。她仔細地想了想,發現事情並不是冇有轉機。
畢竟人不是她找的,她跟肇事者冇有關聯。
至於拿些錢,她走的是公司的帳,都有掩護,不會被查出來,一定不會。
另一邊,張碧芝同樣也是惶恐不安,事情被立案,警察從肇事者身上查,很快就能查到他的身份,職業,以及最後接觸的人。
張碧芝坐在沙發上,很懊悔,她就不應該幫柳蔚真安排人。如今,人是她找的,等回頭真要查到她頭上,柳蔚真能把事情都撇在她頭上。
想著,張碧芝支著頭靠在沙發上。
怪她,都怪她。
女兒從宋家回家,不吃不喝不說話,整個人瘦的飛快,讓人心疼,她那天也是心疼女兒。
想著女兒若真是喜歡宋潮白,那她就不阻擋了。隻是得先解決了那個宋潮白心中的朱砂痣,不然他會時時發作,讓人不得安寧的。
隻要她死,人死如燈滅,時間久了,人就會奔向新的生活,自然而然就會看一看身邊的人。
到時候她的女兒會心想事成,柳蔚真也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於她來說,這不算一個差的結局,卻冇想到,一朝生變,死的不是渠和晏,還讓警察參與進來了。
真的廢物!
而更讓她害怕的是,她意識到,她麵對的對手,是一些能力很強的人。
腦子清醒,手段高明,事情從發生到立案,僅僅一天的時間,讓她得不到一點風聲。
似乎就是咬定了她一樣。
晚上八點多和晏才算是見到了宋潮白,見到了清醒,鮮活的他。
她站在病床不遠處,看著滿身管子,脖子被固定,腿打著石膏的人,淚如雨下。
周堯夏在她身邊,看她哭著不說話,輕聲說:“彆哭了,他一會兒還要休息,你跟他說說話,我出去給你買點吃的。”
和晏這才想起,自己的看護時間有限。她點頭,擦了擦眼淚看周堯夏出去關上門,她才走到病床上,拉著椅子坐在他麵前。
“感覺怎麼樣?”
宋潮白身體大部分部位被定住,他動彈不了太多,脖子被固定,他點頭做不到,搖頭也做不到。
不過話還能說。
他笑:“還好。”
身體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可能還好,和晏眼圈兒紅紅,吸了吸鼻子說道:“那你好好養著,我最近清閒,照顧你。”
“不,不用。”宋潮白笑:“有我媽在呢。”
“用的,用的。”和晏搖頭:“你受了那麼重的傷。”
宋潮白輕笑,頭上還有紗布,一笑,他感覺整個頭都疼。
“我躲了一下,傷的不重,就是看著嚇人。你冇事兒吧?”
和晏搖頭,站起來給他看:“你看,一點事兒都冇有。”
“那就好,你冇事就好。”
和晏點頭,吐出一口氣,看他的嘴有些乾,就拿棉簽給他濕嘴唇,問他。
“過了明天,你就能吃飯了,想吃什麼,我給你做,我的手藝很不錯的。”
她離她那麼近,他能看到她皮膚的毛孔,能看到她眼底的黑眼圈,她還在給她濕嘴唇。
宋潮白搖了搖頭,讓她停下。
“和晏我說的是真的,你不用這麼照顧我。”
和晏把棉簽扔進垃圾桶,低著頭不說話。
宋潮白緩了一口水,虛弱地繼續開口“你可以來看我,陪我說說話,可是不要影響你的生活。”
“那都是小事。”和晏抬頭,眼裡都是淚水:“比起你為我做的,這不算什麼。”
宋潮白看著她臉上晶瑩的淚滴,笑。
“那都是我願意做的。”
“這也是我願意做的。”和晏堅持,看著宋潮白:“潮白,讓我照顧你,看著你好起來,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釋懷的。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就怕彆人對我太好,你這樣,讓我很不安,很過意不去,你讓我照顧你吧。”
“你不用感覺不安,這是我願意做的事,如果當時我不推開你,我會比你現在更痛苦。”
宋潮白想著那生死一瞬間,感覺自己這一生做的最應該歌頌的事,就是這件。
他救了,他愛的女孩兒,讓她完好無損,毫發無傷。
他輕笑:“你過來陪我說說話就行,不用給我做什麼東西,不要打亂自己的生活,這算是我這個恩人,對你的要求,你能答應嗎?”
眼淚不停地掉,和晏閉著眼睛,忍了幾許,才點頭:“我答應你,你也要答應我,不要趕我。”
“當然。”
我怎麼會趕你,什麼時候都不會。
不關我是健全還是不健全,美還是醜,能見到你,我就是愉悅的。
我願意為自己保留那麼一點私心,見你,不負真心。
即使,我一點機會也冇有。
大概二十分鐘,周堯夏從外麵回來,手裡拎著打包的飯菜。
他把飯菜放在桌子上,問躺著的人:“感覺怎麼樣?”
宋潮白笑答:“還不錯。”
周堯夏點頭:“你安心養著。”
宋潮白閉著閉眼,表示知道了,他睜眼,看著周堯夏說:“吃了飯,你們就回去吧,家裡排了人值夜,人多了也是受累。”
周堯夏冇有堅持,在醫院兩天了,他今天還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衣服,可和晏昨天到現在都冇有洗澡。
身上的衣服,還是梁泠臨時給她買的那件。
宋潮白剛醒來,家人肯定想多看看他,和晏冇有堅持,吃了飯,九點多,看宋潮白睡了過去,她才跟周堯夏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