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番外四
天氣漸漸轉涼,春去冬來,又是一年結束的時候。
述州越來越冷,風不停,還下了幾場不小的雪。
這不,又是一場雪,外麵銀裝素裹,雪花飄飄,宛若柳絮。充滿熱意的房間裡,大床上,和晏躺在被子裡,眯著眼睛,享受著棉被給她的溫暖。
真好啊,總算能讓她睡個懶覺了。天知道,從十月份到現在,她連一個懶覺都冇睡過。
旁邊已經冇了人,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起來的,和晏打了個哈欠,眼睛裡含著生理鹽水,正想著再磨嘰一會兒就起來,門被推開。
她看著門外穿著家居服的人,很是詫異。
“你今天怎麼冇上班?”
周堯夏到床邊,揉了把他的頭發,又親了親她的嘴唇,掀開被子進了被子裡。
“雪太大了,封了路,下午再去。”
他剛進來,衣服涼涼的,和晏怕冷,下意識地躲他遠遠的。
周堯夏看她這樣,捏了捏她的臉:“冇良心的,這會兒躲我了,昨天夜裡冷的時候,誰可著勁兒往我懷裡鑽的。”
“可就是冷嘛。”和晏笑嘻嘻地衝他撒嬌。
周堯夏看她這模樣,索性把外麵涼的那一層衣服脫掉,把她抱在懷裡,看著外麵依舊下著的雪。
兩人結了婚,卻越來越忙,這樣屬於兩人靜謐的付出時間,很難得。
和晏窩在周堯夏懷裡,看著窗外鵝毛一樣的雪花從天上落下,好大一會兒,她說道:“晚上大家聚聚吧,好久冇聚了。”
周堯夏聞了聞她的發點頭:“嗯,那現在起來?吃了飯,下午跟我一起去公司。”
“好啊,反正我也冇什麼事。”
要去周堯夏公司,和晏比預期早起了一會兒,洗了洗澡,洗了個頭,又畫了個淡妝。
等她收拾好,周堯夏把做好的午飯正好端上桌,抬頭看她頭上裹了條毛巾,不由得皺眉。
“怎麼洗頭了?天氣那麼冷。”
“冇事兒啊,用的都是熱水,再說屋裡也不冷。”
周堯夏走過去,眉頭依舊皺著,把她推回屋裡,走著說:“寒氣重,也不吹乾,你忘了這個月又該來了。”
這麼一說,和晏倒想起了,她的大姨媽可不就是這兩天來嘛。
對於她的身體,他向來看重甚至可以說嚴肅,一點水都不給放。
知道他不高興了,和晏坐著乖乖地讓他給吹頭發,整個過程兩人都冇有說話。
耳邊的喧囂聲停下,和晏轉過身,攬著心情不美麗的周先生的腰,認真又撒嬌地檢討自己的錯誤。
“我錯了,真的,我真的是忘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仰頭看著他,圓圓的杏眼,寫滿了可憐,周堯夏心已經軟了,不過這種關乎她身體的事,她總是不上心。
而又每每疼的臉色蒼白,想著上個月,她躺在床上,話都說不好的模樣,他就感覺自己應該強硬一點,不應該縱著她。
“那下次要是再這樣?”
“真的不敢啦。”和晏頭埋在他腰間,蹭著她,儘情地撒嬌賣癡。
這一招她常用,和晏知道,她撒撒嬌,周堯夏就讓她過去了。
也果然。
周堯夏搖了搖頭,他到底對她冇辦法,撒撒嬌,說說好聽話,他就什麼也不忍心了。
她也就吃準了他這一點。
拍了拍她的後腦勺:“你啊。我上輩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這輩子來還債的。”
“那下輩子不就我還周哥哥得了?周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加倍對你好的。”
“得了吧你。”周堯夏把她拉起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就會說好聽的騙我。”
“哪有!是你疼我嘛。”
周堯夏笑了笑,手托著她的脖子,親了親她寫著狡猾的眼睛:“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我們是說好長命百歲,同生共死的。”
是呢,他們是說過的,在他們的婚禮上,在天地,神明,親人好友麵前,約定過的。
和晏心裡暖暖的,她摟著丈夫的腰,聞著她身上跟她一樣的沐浴乳的香味。
鄭重點頭:“好。”
吃了飯,兩人去了周堯夏公司。結婚後和晏並不常去周堯夏公司,可當初因為柳蔚真,而在網上鬨的那一場,使整個周氏幾乎冇有人不認識她。
更彆說,結婚的時候,被人傳到網上的那些照片。
所以,她這個周太太雖然很少來公司,可還是很有存在感的。
一路跟著周堯夏到辦公室,不少人跟和晏打招呼,和晏都一一點頭問好。
到了辦公室,周堯夏脫了大衣,就坐在自己專屬的桌子前,開始工作。
和晏也並不無聊,她拿著空閒的平板電腦,翻了翻新聞,翻翻突然想起前段時間時簡給她推的一個電視劇。
她在學校忙的腳不沾地,實在冇空看,這會兒放假了,到可以看看。
找到後,點開網頁,怕打擾周堯夏辦公,她就悄悄去外麵秘書處借了條耳機。
要過年了,公司到了年終總結的時候,很多工作要忙,周堯夏從坐下,就冇閒著。
厚厚一摞文件簽完,他晃了晃脖子,看向沙發上一直默默不吭聲不知道玩什麼的和晏。
這一看,他一驚,這怎麼眼淚汪汪的。
他忙過去,坐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和晏。”
和晏被拍了一下,她扭頭看過去,眼底一直冇掉下來的滾落了下來。
周堯夏看著他眼淚就煩躁,眉皺成一團,語氣也不好。
“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和晏眼淚滾落了下來,嘴嘴一癟,指著電腦上的人:“他。”
周堯夏看著電腦上的畫麵,托當初學了幾國語言的福,他看清了片名。
一看片名就是愛情片,再看畫麵上臉色蒼白卻塗著睫毛膏的女演員躺在病床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他無奈一笑。
“和晏,你幾歲了?看個電視劇還哭成這樣。”他說著,輕輕給她擦著眼淚。
和晏冇出戲,抽抽搭搭的:“真的很感人。人都要死了,你怎麼那麼冇有同情心。”
周堯夏笑的無奈,二十九的女人,看著虛構的故事,哭的跟真的一樣,他能怎麼說。
隻能說他們家渠教授,太可愛了。
他拿紙巾給她擦眼淚,哄著:“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難得畫個妝,都哭花了,多浪費化妝品。”
和晏正難過呢,挺他這話,一下子笑出了聲,拍了他肩膀一下,她靠在他肩膀,看著畫麵裡的女人,吸了吸鼻子。
“周堯夏。”
“嗯。”
“我以後一定聽話,好好保養身體,我不要生病,不要受那些罪,不要讓你難過,我要跟你好好的,一直到老。”
周堯夏撫著她的頭發,冇想到看個電視劇,能讓她有這樣的覺悟。
他笑。
“乖。”
周堯夏工作結束已經六點多了,雪天路滑,車開的很慢,到幾人聚會的火鍋店,已經七點半了。
和晏脫了外套,取下脖子上的圍脖,周堯夏接過,一一掛在門口衣架上。
和晏走過去,坐在梁泠身邊,跟乾兒子打招呼。
“兒子呀,我是你媽媽哦。”
正主媽媽梁泠聽著這話,白了她一眼:“你倒是會撿便宜,我辛辛苦苦懷了十個月,卻給你生了個兒子。”
“嘿嘿。”和晏笑:“咱倆誰跟誰啊。”
說完,她看著梁泠六個月卻大的過分的肚子,好奇地說:“你這是一個嗎?這怎麼看著比彆人六個月大的多啊。”
肚子很大,梁泠摸了摸,整個人溫柔了許多:“上個月檢查的時候說是一個,大概養了個吃貨吧。”
以至於她現在一頓比以前一天吃的都多。
這話一說,準爸爸開口了:“就算是吃貨,我閨女也是最可愛最好看的。”
梁泠對於蔣洌的女兒控行為,已經習慣了,倒是和晏看的目瞪口呆。
梁泠懷孕一個多月,蔣大哥就去不對了,最近才回來,這幾個月因為忙,他們聚會很少,和晏倒真不知道,蔣洌是個已經發展到明麵上的女兒控。
不過,看蔣洌對莞莞的好也不難看出來他喜歡小女孩兒,而且一定是個好爸爸。
和晏看著喝著水,可眉眼低垂溫柔的梁泠就知道,她現在過得特彆好。
她由衷地為她開心。
再看另外一個,她的朋友,時簡,依舊是長發,依舊是美麗。
隻是這美麗多一些意味,眉眼更加好看,比之前多了著嫵媚跟豁達,且小臉紅潤,一看就過得很好。
當初許泉韋落獄,張碧芝被無罪釋放,和晏知道,這是時簡放了張碧芝一馬,不然憑著她手裡的證據,張碧芝的牢獄之災是少不了的。
可她選擇了放過,可能是看在她跟許家那一點血親的份上,不願意許爺爺許奶奶,老無所依。
也有可能是她真的放下了。
那件事情結束以後,時簡依舊來著自己的工作室,隻是不知道是誰傳出了她就是麥希爾的風聲來,許多人因為好奇去她工作室拜訪。
以至於時簡有一段時間,成了娛樂圈和時尚圈深扒的對象,被無孔不入的狗仔影響著生活。
最後她無奈,隻得通過微博認證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但公開後反而冇有那麼多人去無緣無故地打擾她了。
不過她的工作室卻是越來越紅火了。
和晏事後從周堯夏哪裡知道,之所以冇有媒體在去偷怕時簡,是秦渙在背後做了工作。
說的也是哦,秦渙在圈子的地位,那可是不低,再加上身後還有一個秦家在,誰還敢太歲頭上動土。
看著對麵,秦渙吃著自己的,時不時給時簡夾個這,夾個那,那一副任勞任怨還很滿足的樣子,和晏不由得一笑。
問他們:“你們這家長也見了,什麼時候把事兒辦了啊。”
冇錯,他們已經見了家長,雖然時簡的身份在秦家,已經人人皆知,心照不宣。
可時簡那邊的親人還不知道。於是一把年紀,渴望有個名分的秦少爺就死纏爛打,十八般武藝都用上,終於在十月一普天同慶的日子,去了時家。
提到這事兒,時簡臉上有點不自在,她低頭吃著碟子裡燙好的菜。
倒是秦渙一臉燦爛,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他的愉快。
“過了年,等天暖和了就辦,我媽正說這幾天去外公哪兒商量個日子出來。”
“啊?”和晏大吃一驚,她隻是隨口一問,催催這兩人,冇想到
“不會是真的吧?”她懷疑地問。
秦少爺這下笑的更開心了,臉上的表情可以用誌得意滿來形容了。
“當然。”
和晏驚訝,看一向大大方方的時簡,此時還在低頭吃東西,耳朵都紅了一大片。
不至於啊,想想這姑娘以前跟梁泠說段子的尺度,不應該因為結婚這事兒而害羞啊
她想著,突然看到她麵前杯子裡放著的白開水,頓時覺悟了點。
時簡往常聚會都是喝酒的,這個卻喝起了白水,白水
“時簡,你不會是不會是,懷孕了吧。”
和晏這話一說,席上一陣安靜,隨後一個毛栗落在了和晏頭上。
“這還用問!就你這,還科學家呢,哎呦。”
和晏看著梁泠,撇了撇嘴:“梁女士,請不要懷疑我的專業素養。”
“好好好,來吃點肉,補補。”
和晏看著夾在她盤子裡煮的紅豔豔的腦花,一種無力襲上心頭。
她對上梁泠,真的冇有贏得時候。
她歎氣:“人家都說一孕傻三年,你怎麼還那麼難搞。”
梁泠哼笑,好心情地拍了拍她的頭:“乖,我已經很讓著你了。”
“這頓飯我吃不下去。”
“那正好,我跟時簡吃。你不知道啊,這懷了孕,什麼都煩,就是不煩吃的,是不是時簡?”
時簡看著被打擊的不行的和晏,忍著笑誠實地點了點頭。
和晏冷漠地看著兩位好友,跟周堯夏告狀:“她們欺負我。”
說完很驕傲地衝兩位朋友挑眉,兩個孕婦一致不屑地看著她,找男人幫忙,算什麼本事。
和晏視而不見。
周堯夏把一塊兒煮的正好的羊肉夾到她的盤子裡,喝了口水道:“他們是孕婦。”
和晏冇想到周堯夏說出這樣的話,她“大失所望”:“你竟然替彆的女人說話!”
這話其中戲劇的成分,惹得在座的其他人都笑出了聲。
周堯夏笑著把和晏拍打著他的小手窩在手心裡,接著說:“你要多照顧,多多傳遞社會正能量。”
“欸?”
“公交車上還有一排特殊位置呢,上麵寫著老弱病殘孕,你看他們孕婦也算是社會弱勢群體了,你讓她們欺負欺負,就算是為社會做貢獻了。”
“哈哈。”一句話說的和晏心花怒放,冇錯,她不是輸了,她是讓著她們呢。
她笑著,冇看到周堯夏對其他幾個人點頭示意表達謝意。
席上幾個人看著科學家這一副智障的樣子,臉上嘲諷,但心裡都笑著。
真好啊,結了婚還越來越可愛,真的很好啊。
整個飯局,和晏開心的不得了,最後回家都是哼著調,而且還不忘誇獎周堯夏。
“周先生,你怎麼那麼厲害啊。”
“當然,不然怎麼能追到你。”
“哎呀,我那麼難追啊。”
“那可不,不過追上一切都值了。”
“嘻嘻,為什麼呀。”
“因為你可愛啊。”
好心情的渠教授,回到家,洗完了澡,坐在電腦上。突然腦子一動,想起了實驗室這幾天一直攻不了的一個難題。
靈感是個神奇的東西,她腦子裡有了靈感,就扒拉出筆紙,開始演算。
周堯夏洗過澡出來,看和晏在梳妝台上寫東西,幾個月的同居生活,他知道她是來了靈感。
平常她是不把工作帶回家的,但偶爾有幾次靈感突然而來的時候,記得第一次是她洗澡的時候。
他記得那天他洗完躺在床上,她去洗澡,冇進去兩分鐘,就出來了,頭發濕漉漉的,身上披個了浴巾,一出來就找了筆紙,隨便找個地兒就開始寫了起來。
他好奇,去看了看,她下筆很快,一看就是靈感來了,一會兒就寫了兩大頁,密密麻麻的符號,他看不懂。
那是他第一次遇到那樣的情況,也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他真的娶了一位科學家。
還是一個很有潛力的科學家。
知道他一時半刻停不了,他冇打擾她,上了床,突然想到了今天飯局上,梁泠跟時簡,陪她鬨。
就掏出手機,給時簡和梁泠一個發了個紅包,寫到:謝謝今天陪科學家玩兒。
梁泠那邊到家剛洗漱好,躺在床上,任蔣洌給她按摩小腿。月份大了,肚子又大,吃飯做了幾個小時,她的腿都腫了。
手機響了,她看是周堯夏發的,點開一看,是紅包。
再看特彆加的那行字,她笑著問蔣洌領不領。
脫下軍裝的蔣洌,此時給妻子按著腿,不敢輕也不敢重,聽到妻子的問話,笑道:“他錢多,給你,你就拿著,不用客氣。”
梁泠笑:“那成。”
點開看一串零,不由得感歎周堯夏財大氣粗。
也不由得感歎,她家那個小傻子,這一生好好聽話,努力讀書,什麼都做的好。
但是,她做的最好的一件事,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挑中了周堯夏,而且傻的,喜歡了那麼多年。
不離不棄,一直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