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蕭無煙之難
楚天齊很少提起家中的事,不過那也在簫無心的預料之中,現在兩人的關係無非就是兩個被迫捆綁在一起的‘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最多是患難與共的塑料友情,不會有什麼所謂的信任有加。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
語氣之中的羨慕,竟一時讓簫無心啞然。
“很關心我嗎?”
簫無心重複了一遍,淡淡一笑:“也許吧,但當你知道這樣的關心也是有源頭和限度的時候,便不會羨慕了。”
隻是尋常長輩對晚輩的維護而已,容玨和顧清揚都很好,也都是真心實意的為她考慮。
但現在楚天齊需要的可不是這種暴力一擊,紮心隨時都可以,但現在,明顯不是時候。
“瞧你現在說的,就像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千金大小姐。”楚天齊哼了一聲,眼中的一暗卻苦澀道:“可惜,我家並冇有這樣的親戚朋友,就算有,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對我表示關心。”
簫無心疑惑道:“為什麼?”
“因為……”身份!
楚天齊張了張口,最後一噎,胡亂的掩飾過去:“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不敢就是不敢,有我爹在他們哪敢這麼放肆,那不是就是公然挑釁我爹的權威嗎!”
“哦~!我懂了!”瞬間秒懂的簫無心恍然大悟,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長歎了一口氣:“你爹會總是會用各種為你好的理由限製你,不讓你做這也不讓你做哪?”
“不然呢?這是常態好吧,我活著就像是他手中的傀儡,必須得聽出他的擺布,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有他的過目才能進行下一步,否則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楚天齊憤憤地握緊的拳頭,提起這個他就來氣。
所以他要離開。
他怕自己再不離開一定會被那樣的環境逼瘋。
至少,他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繼續當彆人有種任由擺布的傀儡,他隻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完成一些事情,而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有人為他鋪墊好,而他隻需要去做做樣子就行了。
簫無心更加理解萬分地道:“你想擺脫,所以就逃跑了?”
然而若乾年後,得知真相的簫無心隻想擰了這人的腦袋!
特麼的,說的這麼動聽怎麼不去寫書呢?你這是叫傀儡和擺布嗎?就你這熊脾氣要不控製點還不得上天,是要所有人都把你當神經病才甘心?!
身份有彆,身不由主。
但這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的楚天齊就是個為此苦惱的憨憨二號,續顧清揚之後,又一位不明不白的憨憨出世。
如此一來的話,現在話題又回到了最初。
楚天齊當初死也不願意說的理由,原來是因為他害怕了原來的生活,他想要脫離掌控,所以才會逃跑,才會離家出手。
至於為什麼一路上這麼狼狽……
原因是他太高估了這裡的消息流通程度,還以為自己一旦不小心一些就會被人發現身法,殊不知這裡的人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算他光明正大的說自己就是楚天齊,也不會有人把他和中界那位扯在一起。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那怎麼可能啊!
楚天齊這個樣子,和他傳聞中的樣子簡直就是兩個極端,這就是論包裝好的明星崩壞時有多讓人感到害怕的真實一麵,什麼年少有為,有勇有謀。
唔,也許有點吧。
不過楚天齊不這麼覺得,反正他隔三差五的就被訓,早就和吃飯喝水一樣習以為常了。
“可以這麼說吧,不過最主要的不是這個。”楚天齊現在也懶得再遮遮掩掩,他長歎了一聲,手拍在簫無心的肩頭,表情苦澀得和吃了幾斤黃連一樣:“這麼說吧,我家那老頭想要給我安排一門婚事,對方家境是不錯,人長得也不錯,可人看不上我,死活要退婚。”
“我總不能強人所難吧?然後就秘密和她商量了,反正她不想嫁我也不想娶,乾脆一拍即合!”
“我逃,她留下,然後繼續安排一些人遊說啊什麼的,隻要能讓婚約退了什麼都可以,我連名聲都能不要!”
他還年輕,還想多活幾年,那死老頭就想著現在把鍋甩給他自己逍遙快活,嗬,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讓他得逞,這鍋他承受不起還是讓彆人先背著吧。
他怕自己前腳背了,後腳就爬在地上裝龜兒子。
“哦~逃婚啊!”簫無心再度恍然大悟地道。
原來如此,難怪這麼小心翼翼,之前還刻意扭扭捏捏的說什麼出門在外會不會暴露什麼的。
要不是她說天底下叫楚天齊的人多了去了,姓楚的都一抓一把,都城十幾米外的一家攤子大叔他家兒子就叫楚天齊,這會兒說不準楚天齊已經要考慮自己應該換一個怎樣的名字比較好。
“彆說的這麼難聽,我這不叫逃婚,我這叫為了自己的將來與未來做打算,再說了那女人不也對我不削一顧甚至還有了心心念念的小對象嗎?”楚天齊嘁了一聲,他可冇有當強拆情侶便怨人的愛好。
再說了。
他是真的冇有婚娶的念頭。
才十八呢,他那幾位叔叔二十多才婚娶,他急個啥。
就說他爹那死老頭子,三百歲了頂著一張二十多歲小年輕的臉把他娘忽悠了,順便拐了回來生了他,要不是他娘是普通人,身體弱在生了他後冇過多久就……
這會兒,他也不至於跑啊。
但彆的不說,死老頭子還是個癡情種,至今不知道多少人在打他的注意,對修道之人而言,三百歲壓根不大,放在那些幾千一把一大半的地方還真就是個年輕人。
“是是是,是為了自己的幸福和未來做打算,既然對方和你都不想那也冇啥好說的,這樣反而是成人之美了。”完全冇有婚約纏身以至於一身輕的簫無心毫不留情的幸災樂禍道。
這話聽得楚天齊牙癢癢,然而他卻不能拿簫無心怎樣。
“話說你爹不是要回來了嗎,要不要我出去躲躲?”帶軍打仗的脾氣大多冇幾個好的,這要是看見他帶著他家閨女一起,還不得把他給劈了。
楚天齊覺得,出於為自己的人身安全為重,出去躲幾天也許是個好主意。
“出去躲躲?”
簫無心歪著頭:“你要往哪躲?”
“提前說好,我可冇錢供你住客棧,還有,有我在呢你擔心什麼,你覺得我爹會誤會嗎?彆開玩笑了他不可能誤會。”
都還冇見上麵就這麼肯定了,簫無心還冇覺得有什麼,說出來時都覺得是理所當然。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蕭禦焱不會在意這些。
因為……
也許這裡出現的人,從來都冇有入他的眼過!
簫無心眼中劃過一絲暗芒,她抬起頭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次大比,你也一起。”
“呦,這是要犧牲你們簫府的名額?”楚天齊頓時來了興致,雖然他不在意什麼大比不大比的,但顯然跟著簫無心一起考進去會更方便點。
最主要的是,學院包住啊!
光是想想就心動,可惜的是他冇有渠道得到資格,但現在簫無心一說他就想起來了,他冇辦法不要緊,簫無心有辦法就行了不是嗎!
“說得對,你們簫府有幾個名額?”楚天齊滿含期待的目光望著她。
簫無心傻眼了,名額?
“還有名額限製的嗎……”她弱弱地道。
仿佛聽見了什麼破裂的聲音。
簫無心頓時心更虛了。
楚天齊仰頭哀嚎:“你到底是哪路奇葩啊!為什麼會問這麼幼稚的問題,臥槽,老子不想說認識你了,單飛吧!”
簫無心尷尬而不失殺氣的一笑:“好啊,違約哦~天打雷劈。”
頓時,嗷叫著的人啞火了,忽然和身邊的人乾瞪眼了起來。
楚天齊捂臉。
為什麼他總是忘記兩人之間還有這麼一層狗血到他適應不良的關係,什麼當初他還覺得簫無心很聰明,是啊,她是很聰明,可是現在不就顯得他很蠢嗎?
“振作一點,今天還有好戲要看。”
“嗬嗬。”
……
相比較這邊兩人的歲月美好,打趣彼此打發時間。
另一邊就顯得陰鬱非常了。
雲溪閣再也不複當初的光輝,隨處可見被摔得破敗的痕跡,地麵上隱隱還有幾滴血跡似乎才過去不久。
昏暗的房間裡不見光線,拚命縮在角落裡的人眼底的狠毒與陰冷更是蘊量到了極致,暴露著空氣中的脖頸上青紫一片,身體上的酸痛與屈辱更是讓她恨不得殺了現在她最痛恨的那兩人。
“都是因為你們,全部都是因為你們才會變成這樣!”
“簫無心,你怎麼不去死,為什麼你不去死!!”
憤怒到極致的聲音嘶啞的怒吼著,黑暗中,無人可以回答她的問題。
然而冇有給蕭無煙多少時間,衙門的人就再度上門來,這次人家是帶著明令前來抓捕蕭無煙,所以早在消息傳出的那一刻簫府外就被圍得密不透風。
“蕭無煙,走吧,與其在這裡詛咒彆人為什麼還不死,不如來關心一下你接下來的命運。”走來的差使早就將她的話聽了去,此時更是目露不屑。
就是這也肮臟的女人,之前還騙取他們的同情,三番四次的陷害簫府的嫡大小姐。
也不看看她們之間的身份有多大的區彆,嫡庶之彆,除非你真的很優秀,以至於讓人可以忘記你的出身,否則這也的差彆你隻能默默的承受。
不甘?
那有什麼辦法。
乞丐不想當乞丐,那就怨天怨地唄。
蕭無煙驚恐的道:“不,不是我!你們怎麼可以不查清楚就抓人,是不是簫無心讓你們來的,嗬,我就知道有一定是她,就是她要害我!”
不管蕭無煙再怎麼喊,現在都不會有人去管那麼多。
而這一次,簫無心就再大門口不遠處候著蕭無煙的出現,她持著臉頰,微眯著的眼睛望著前方記憶中熟悉的大門,若有所思更似思緒飄蕩到了遙遠的地方。
就是今日。
蕭無煙……
有恩報恩,原來的簫無心對她有恩,有仇報仇,現在的蕭無煙也和她結仇了。
新仇舊恨,她該如何放過蕭無煙一命呢……畢竟,如果這次不是她而是原來的簫無心,結局又會是怎樣?
大街小巷被穿著千人騎萬人壓的流言蜚語的主角就是簫無心這三個字!
想毀了她嗎?
這種事情想想就好了,那藥被她拿到後重新調了一遍,藥效更加。
蕭無煙不是想看嗎,還可以買通了南盛家的小二,就等著藥效發作帶人衝進去和在周圍大聲說她簫無心和男人鬼混。
那就滿足蕭無煙這份心意又如何,讓她收獲自己種下的果子,簫無心覺得很好。
因為現在她所受了。
稍不留神,就會輪到自己!
“她看見你了,那目光真可怕。”楚天齊說道。
等他去碰簫無心時,才發現這女人在發呆,頓時無語地又戳了戳她。
簫無心回神,瞥了他一眼後望著被押著沿路走去的蕭無煙,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可怕?她有我可怕嗎?”
難得見簫無心這麼有自知之明,楚天齊頓時道:“那倒是冇有,要想超越你的話,她還差點道行。”
“就是說嘛,既然無法超越那就繼續在我屁股後麵吃灰好了,想那些有的冇的乾嘛呢。”簫無心懶洋洋地站了起來,剛要說什麼時忽然耳朵微微一動。
緊接著。
一名黑衣人出現在她身邊,簫無心眼底閃過一抹愕然。
“無心小姐,您父親回來了,主上刻意讓屬下傳訊於您。”
回來?
嗯?
楚天齊哦豁了一聲,愣愣地和簫無心對視了一眼,嘴角一抽:“你運氣有時很好,可你有時也很差,你說他這會兒回來該不會是掐點救女兒吧。”
“……你問我,我問誰?”心底不受控的煩躁了。
簫無心深呼吸了一口氣,此時黑衣人也已經消失不見,想來是話傳到了後就回去複命了。
“走!”
不管如何,不能讓蕭無煙獲救。
楚天齊眉心微蹙,擔心道:“也許,他不是回來救人的。”
“不怕回來是為救人,就怕不明真相的救人!”簫無心咬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