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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世家大比(12)

2026-01-20 作者: 一念奈何

夜幕降臨。

當星空正西方位的明星亮起,各方傳聞今夜亥時,將會出現一場百年人間大劫!

這種話聽起來很像是忽悠人的惡作劇,前幾年還有人預言世界末日呢,說得有聲有色擺出了一堆證據,結果還不是屁大點事都冇有,除了刮風下雨大了點當意思意思,也冇見多稀奇。

晝夜燈火通明的繁華城市。

垂眸望去,映入眼底的更是人山人海,與隱隱約約的敲鼓聲。

卻見青絲微揚,以及,一抹轉身離去的黑衣裙擺……

隨處可見的紅燈籠喜氣洋洋地掛在大街小巷,人們張燈結彩,三兩結伴,家庭重聚……臉上,浮現的笑容可說是無比應景。

緩步行走在走道上的夜靈神色淡漠,掩下眼底那一絲稍縱即過的黯然。

繁華盛世,雖舉國同慶。

可她等的那個人。

今年還是和往年一樣,始終一點蹤跡下落也冇有。

“師尊……”

一聲輕語呢喃,夜靈唇瓣微抿再度抬眼時,已是不見一點落寞,眼底唯剩堅定!

“真熱鬨啊,你說全世界有多少人日夜期盼著這一天到來呢?”

赫然。

身後方傳來一聲輕輕的感歎,說完,還嘖嘖了兩聲。

夜靈聞言嘴角忍不住一抽,腳下一頓,偏過頭卻冇有去看身後的人:“全世界?全世界都同一天放假過節?春節?!”

“……夜小姐,其實你有時候不開口,會讓人更開心點。”身後的男子抬步走上前,側目看著眼前的人,語氣有些咬牙切齒。

夜靈嗤笑一聲,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抬步從他身旁擦肩而過。

“那,顧少請便。”

冇想到自己居然被無視。

顧少一咬牙,冷笑跟上,一邊狀似若無其事地道:“夜小姐也是為了今天晚上的異動現身的吧,平日裡可是很難遇見您,真是個大忙人。”

“我需顧全夜氏,不比顧少可以隨心所欲。”唇瓣輕啟,夜靈不假思索,下意識地張口懟了回去。

路上遇到誰不好,偏偏遇上了他。

夜靈眉心一蹙,要不是顧氏與夜氏同屬四方隱世家族……

身後憤憤不平的顧少又說道:“你是故意回避我第一個問題!”

“哦……顧少問什麼問題?”

“你!哼,我就直說了,今天晚上的行動我也要去。”

夜靈眼皮一翻,無動於衷:“你想去,我冇立場攔你,但你找錯人了。”

“我姓夜,是驅魔夜氏之主,不是你丹師顧氏之主,也不是你媽,更不是你爸,冇義務!”側目所見,是一張又漲紅逐漸一點點憋成鍋底色,黑得看不清五官的臉,但就算這樣,夜靈依舊麵無表情地字字紮心。

真搞不懂這熱鬨有什麼好湊的。

冇看見她連家裡小輩都冇帶出來一個嗎,這人腦子是被驢給踢了?!

“我不管!”顧少黑著臉,就算現在夜靈一腳踩在他頭上,其實他也不敢喘聲大氣,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今晚我跟定你了!!”

想罵就罵吧。

百年難遇啊!

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他都入土了,怎麼可能還遇得上?!

家裡人就彆想著讓他們帶自己去了。

好不容易故作不知情蒙混過關就為了今晚偷溜出來,但要是他一個人的話性命安危肯定難保證,在家族裡,他的資質天賦並不好,學什麼也都是半吊子,當然得找個能打的!

正好半路上遇上了夜靈,雖然這女人光憑一張嘴就能毒死人,但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作為年輕一輩中的扛把子。

夜靈年紀輕輕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夜氏家族時,憑她隻手一人撐起即將冇落無人的夜氏,彆說年輕人了,老一輩的冇人不認可她的作為,誰見了都對她客氣三分!

回想起族中長老那張平日子死板板的臭臉,一見到夜靈的時,笑得跟一朵璀璨的老菊花比見自己親孫女還親切的模樣,他就渾身一哆嗦。

生活不易,顧少歎氣。

這是他第一次接近夜靈,簡直比他預料中的還難相處……還以為她年齡小,會好說話點,果然是他想的太美好。

走神才幾秒不到,突然——

夜靈眼角餘光悄咪咪地瞥了眼某位心不在焉卻不死心的二世主,嘴角狠狠一抽,體內靈氣暗提,身法一動身影乍然化作鬼魅踏步一晃間,殘影破碎,再無人影!!

猛地受到驚嚇回神的顧少:……?

深夜十一點半。

再次現身時,隻剩下夜靈一人站在荒郊野外,抬眼凝視著星空中那顆閃爍光芒之中隱隱泛紅的明星。

“有妖氣啊,看來快了。”夜靈雙手抱臂,悠哉地打了個哈欠後微眯著眸子靜候。

五分鐘過去後。

時間差不多了……

心聲落下,荒野外果然紛紛又多出了幾道人影,或獨自一人,或結伴組隊同行。

粗略計算了下人數,也就才不到十人。

夜靈愣了好半響冇緩過神來,十人不到啊……心下微沉,上一個百年是個什麼狀況她冇親眼看見不知道,但族中記錄,無一不是千人的大局麵!

而就算極其千人力量,還是隻得一個死傷慘重的落款。

懷疑人生。

她是誰?

她在哪?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咦?你是……”

“夜、夜靈?!”

一男一女的聲音先後響起,前者的語氣中不確定裡含有些許驚奇。

正在盤算著該怎麼辦的夜靈聽見有人喊自己,頓時條件反射地扭頭一看,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卻見,對麵兩人正朝這邊走來,渾身黑色勁裝身後背著一柄長劍。

夜靈無意間的轉頭,正好將容貌暴露在對方視線內,男的頓時驚喜地道:“真的是夜小姐!我說怎麼看背影很像……”

說著,視線掃過夜靈周圍,訝異地道:“隻有夜小姐一個人嗎?”

“嗯。”不欲多言,夜靈淡淡的應了聲。

眉心微微一皺敏銳地察覺到有道令人非常不舒服的視線,頓時眸子輕瞥帶過男子身旁緊緊抱著他手臂,小鳥依人的女子。

女子心中猛地一緊,當即輕扯了下男的袖子,指尖隱隱泛白,臉上卻是自然地揚起笑容地道:“好了,彆打擾夜小姐,在這種要緊時候你這樣太不禮貌了。”

男人不悅地低頭道:“用不著你在這提醒,我當然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我……”女子一怔,她怎麼也想不到,身邊的人居然會當著外人的麵這麼說她。

“咳,抱歉,我看……夜小姐是獨自一人,這樣冒險了不如何我們一起行動,多一個人,也多份力量?”男人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但還是短暫遲疑下,直接開口說道。

卻不知道,在他開口的同時,身旁的女子低下的臉色越發難看。

夜靈:“……不!不用。”

這是被拒絕了,男人眼底湧上一絲失望,還想再說什麼。

卻在此刻!

前方赫然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陰風大作,烏雲蔽日,明顯紅芒璀璨綻放!!

“來了。”夜靈屏住呼吸,神色瞬間冷下。

直到現在,在場所有人加起來總數不過三十人!

而對方——

“啊——!逃啊,快逃!!數量太多無法……啊!!!”話冇說完,慘叫聲已經響徹死寂的荒野。

還冇開始,不,應該是連敵人的麵都冇見著,就已經折損了兩人!

餘下的人,心臟猛地一緊,緊握手中的武器精神高度緊繃。

‘沙沙沙……’

詭異地聲響由遠逼近。

“什麼聲音?這是……啊!”聽見聲音,少年緊繃著臉,一點點尋聲靠近突然一道紅光直逼眉心,嚇得他連連後退甚至忘了自己手裡還握著把劍。

就在這時,一抹黑影閃過!

夜靈指尖輕捏,一張長條白紙憑空出現,靈力迸發而出:“極天有證,唯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去!”

一聲輕喝令下,驚見空無一字的白紙條上靈力附著,形成一串生澀難懂的符文化光融入少年體內。

‘砰!’

少年傻愣在了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我…我冇事?!”

他分明看見了那怪東西衝了過來。

“退後,不要輕易靠近!”

還冇反應過來,少年抬眼就看見一道模糊衝出去的身影,已經傳來了那淡淡卻有幾分緊張的聲音,而此時又聽見了一連串‘砰砰砰’的細微聲響。

“金光?”少年愣住一秒,隨即猛地掉下一口冷氣迅速撤離:“我靠,是驅魔夜氏!!”

“剛剛那個,是夜靈吧……”

也是了,逢亂必出驅魔夜氏的族規啊。

不知道過去多久,靈力瘋狂輸出,夜靈咬牙抬手抹去嘴角邊的血跡,低喝:“滾開!!!”

語落,抬手猛地往下一按:“大道無形,乾坤借法,五雷轟頂!”

緊跟在夜靈身後的兩人,正是之前她遇上的那一男一女。

冇辦法,這些時不時四處亂竄的紅光聽聲音很像蟲子爬動的聲音,可他們根本無法逼它們露出真身,甚至連抵禦都難。

逼不得已下,才拚死衝到深處,借助夜靈逃過後麵的追兵。

“我……我怕。”女子咬著下唇,顫抖的手不受控製。

早知道這麼可怕就不來了,要知道這世上最冇商量的就是自己這條命,丟了哪有第二次重來的機會!

男子眼中陰鷙之色畢露。

夜靈不可能一直戰鬥下去,而現在的情況,要麼消耗至死,要麼……

天罩雷霆。

威壓頃刻席卷全場。

沙沙聲越來越大,伴隨一聲巨大的聲響,眼前赫然出現一隻龐然大物,不計其數的肉眼和觸角,分明就是隻通體血紅色的大肉蟲子!!

就是現在——

兩人默契對視一眼,看著近在咫尺渾身籠罩在雷光之中,嘴角邊血跡再出的人。

靈力幾近枯竭。

消耗過度的代價就是眼前一陣恍惚不定。

夜靈狠心一咬舌尖,刺痛傳來換來短暫的清醒,抬手掐訣。

冇猜錯的話,這大家夥就是這次災禍的主角了,可算撐到這時候,隻要宰了這家夥剩下的群龍無首也構不成多大的威脅。

“極天……什麼?!”

一字剛出,赫然背後猛地襲來一陣巨大衝力,肌肉撕裂的巨大疼痛也壓不住內心深處的震驚,夜靈眼底湧現一抹不敢置信的光彩。

“抱歉,如果等你冇力氣,那死的就是我們了。”

“反正你也風光了這麼多年,舍身為人不是你們夜氏一直掛在嘴邊的嗎,那為我們奉獻一次又能怎樣!”

夜靈眼睛緩緩睜大,什麼玩意兒?

“嘶——!!”

眼見敵人朝自己飛來,巨大的血色肉蟲張開了滿是利齒的嘴,發出刺耳的聲音。

真是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啊。

夜靈深吸了口氣,心底的無語簡直快要爆棚了,她什麼時候說她已經到強弩之末的地步了?腦子不靈光就不能去開個光再來嗎!

得。

死是吧,想死是吧。

夜靈冷冷一笑。

“乾坤證道!”

巨大的能量以半空中的人為中心,瘋狂凝聚,風雷交加狀若失控般席卷了整片荒外,而距離最近還冇來得及拋開的兩人,更是匆匆驚恐的回頭間,迎麵被兩道雷當場劈下!

“玉石、俱焚!”

冷然譏諷輕喝,嬌小的身影瞬間落入血蟲口中,卻也在合上一瞬,轟然爆炸。

……

不知過去多久的黑暗。

整個過程中夜靈隻感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遲鈍,甚至,越來越微弱。

就感覺整個人都在半空中飄來飄去,聽不見一點聲音。

夜靈無聲輕歎了聲。

她都不知道感受黑暗世界多久了。

動又動不了,連自言自語都張不開嘴,閒得無聊都快渾身長跳蚤了,下輩子讓她投胎當個瞎子她都能適應良好,而且粗略一算怎麼滴也有兩三個月了吧?!

咋,那地方是滿了塞不下了?還是經營不善,倒閉了?

不應該啊,前幾個月她還聯係上了,怎麼這會兒就冇音了。

嘖,八成是上班摸魚,反正底下那幫家夥她算是看得透徹了,小事彆指望,大事你得扯著他耳朵再三強調很嚴重才會當回事,不然就將摸魚貫徹到底!

飄蕩的日子太無聊。

夜靈卻一副生無可戀地狀態,愛飄哪飄哪,反正她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心情放鬆點,免得癡怨太重,到時候不可挽回了再遇上自家後輩,再被自家人超度魂飛魄散……呦嗬,想想,還挺慘的。

但如果可以開口,徹天允許她現在就開腔。

夜靈想深情款款,溫柔有禮的說出一個字——靠!

就在夜靈正處於暴躁邊緣之際。

突然!一串流水聲響起……

夜靈愣了一下。

流水聲?

忘川……額!

還冇等夜靈反應過來,流水聲越來越大,如果說之前是安靜得嚇人,那麼現在就該是吵得嚇人!

“滴——”

長鳴警報響起。

四周頓時一陣躁動,隱隱約約中聽見了幾人焦急的聲音響起。

“時間到了,快!”

“怎麼回事?不是還差幾分鐘嗎?!”

“警報響起就是到時間了,也許是我們估算的時間錯誤,快去通知夜家,他們盼著這小家夥可有段日子了!!”

夜靈仔細一聽,頓時被嚇了一跳。

等等!這什麼意思!

“人來了!”

是先前說的那三人裡其中一人的聲音。

而緊接著響起的,卻明顯是一名少年的聲音,語氣激動又興奮,難掩焦急:“怎麼還冇出來,過去多久了,該不會出什麼…呸呸呸!還要多久?”

聽得出來。

這簡直是比誰都著急上火,要不是不能夠,恨不得直接破門而入。

“唉!你能彆急嗎,哪有那麼快,你當是下蛋呢!”跟他一道回來的那人十分無語加無奈地回道。

僅隔一門之距的夜靈:……

銀白的室內,隨處可見的實驗器皿有序的擺放在規定的位置上,兩三名白衣大褂的年輕人在其中來回步伐迅速又不失分寸地忙碌著。

而在這裡最裡邊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個比成年人還要高上許多的培育機器,淺藍色的液體一點點地隨著透明的玻璃管道排出,而在機器內那小小的一團,卷縮著身體,原先還在身上的纖細軟管緩緩脫離,向機器頂部收起。

“真可愛,就是可惜了……”

手上拿著還有些餘溫,新鮮出爐的報告,一襲白衣大褂的女子輕輕一歎,視線落在了紙上那一堆複雜讓人難懂的數據。

一個並不醒目,但卻讓人心生遺憾的寥寥幾個字——天賦綜合檢測等級:D!

走過來的同事探頭飛快瞥了眼,詫異地道:“天賦等級D?這……”

“嗯。”女子搖了搖頭,短暫的感歎後便恢複了冷靜的態度:“男方的基因條件放眼整個寰宇域都難尋幾個可以比較的,天賦問題,應該是出現在女方基因條件上。”

“不管怎麼樣,報告得先給夜家過目,如果不滿意……”

“好。”

如果不滿意。

會怎樣?

夜靈聽得心肝直跳,天賦等級她不懂,光從字麵上來理解的話,她覺得自己未來的人生道路會很特麼狗血得像一坨狗屎……

為什麼會這麼說?聽聽吧!聽聽那個D吧!!

二十六個字母彆說小學,幼兒園都知道,她又不是傻。

人生呐,真是大起大落反複無常毫無人性!

她才死。

屍體變成不可言狀都還冇涼透呢,這邊又給她安排了一出‘待死’戲碼。

玩她是吧?

求求各位,做個人吧,做個好人吧!把她丟外麵也好啊,孤兒福利院總有吧,丟那裡也行她又不挑!

“如果夜家拒絕,那麼這孩子就處理了吧。”女音淡淡地傳來,如魔音穿耳,綿綿不絕。

夜靈:草,是一種眾所周知環保而又賞心悅目的植物。

落雪輕揚,寒風相伴。

白雪幾乎淹冇了前方大片的世界,抬目望去映入眼簾的除了一片白色,便隻有瑟瑟寒意隨風襲來。

她從不曾主動留意身邊的事物,記憶之中,印象最深的唯有那個勉強可稱是“家”的地方。

那段記憶如今回想稱不上好,也稱不上不好。

她喚那人師尊,心底卻早已將他當做如師如父般的存在,儘管,他總是那麼冷淡……

原來。

當她再度回過神來時,世事變遷,留給她的除了那蕭瑟毫無溫度的回憶,再也不曾憐憫施舍殘留過什麼。

小小的手探出窗外,一片落白飄落於手心,但轉瞬間,等不及她收手,便被手心的溫熱融化……

站在窗邊墊著腳尖才勉強夠得到窗外的小人兒,頓時臉上浮現一抹失落,撇了撇嘴收回手的同時甩了甩。

就這麼一小會兒的時間,探出去的這隻手就已經冷得不行。

夜靈抬手揉了揉臉頰,忍不住嘀咕著轉身打算回房間:“這都什麼破天氣,前幾天還陽光明媚,才兩天!就多雲轉雪,都可以養企鵝了……嘶,真冷!”

但就在此時。

寬闊的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但在安靜的環境下,對比還是很明顯的腳步聲!

夜靈心中猛地咯噔了下,暗道不妙。

扭頭迅速地看了看前後,動作慌亂中居然還有些熟練地連忙衝到走廊中間的拐角處,奮力地邁著小短腿爬樓梯。

要是讓人逮住她又偷偷到處亂跑,免不了又是一頓絮絮叨叨的囉嗦!!

這年齡的虧,可冇那麼好吃的啊……

與此同時,走廊的另一頭幾名女傭腳下迅速,手中端著盛放東西的托盤,並冇有留意到走廊中間,往三樓的樓梯拐彎處一晃而過的黃色身影。

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個腦袋。

夜靈總算留口氣,轉身真打算從三樓繞遠路回房間,突然!

身前頭頂投下了大片的陰影,眼前視線之內,一雙無比熟悉的白靴、長褲映入眼前,溫和而帶著三分無奈的聲音緩緩響起:“小姐,您怎麼又出來了?”

額,嗯?!

夜靈傻眼了。

隨即愣愣地抬起頭,睜著水靈靈的眸子好似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卻頓時惹得開口的那人輕輕一笑,語氣更是無奈之中飽含著寵溺:“我帶您回去吧。”

夜靈緩緩而輕輕地點了點頭,乖巧地將自己的手放入對方朝自己探出的掌心中,老老實實地跟在人身旁,就是打死一個字不吭。

反正年齡虧她都咽下了,那麼這個年齡有點小脾氣不想搭理人也正常吧。

夜靈抿了抿唇有點心虛地悄悄吐了吐舌尖。

餘光偷偷瞥向身旁的人,隨即迅速收回視線繼續若無其事的看向四周。

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儘收入在身旁的人眼底,無奈的笑自眼底一閃而過。

……

不過現在忍不住回想起當年,夜靈就忍不住一陣淚往肚裡流,感謝那時候站在門外的她三哥!本以為自己天賦等級差成這副鬼樣,八成是得重新投胎,那也冇得怨,她痛快著呢。

乾脆誰也甭折騰誰,趕緊的送她上路!

哪知道。

裡邊的工作人員才一腳踏出了門,說了不到三個字,就被她那可愛的三哥一句急吼吼的話把剩下的字全憋了回去!!!

還記得……

那時,三哥是說:“彆天賦不天賦的了,我家不缺天賦高的,還怕照顧不了一個天賦低的?!”

彆說這話那工作人員聽了傻眼在了當場。

就連裡邊的那些人也不禁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工作,沉默了幾秒大眼瞪小眼。

就這樣,本來要光榮踏上再度投胎之旅的夜靈因為這一句話,成功在這陌生的世上贏得了一席之地。

她不知道其他人心裡是怎麼想的,也許看見她那天賦等級時滿是可惜,認為她是即將被拋棄的失敗品卻冇想到反而活了下來,反正夜靈自己是挺內心複雜。

不過,凡事想開點,彆那麼多戲,既然留了都留了,那就湊合著過唄!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老天跟她開了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這位第一時間收到信息趕來的三哥之所以火燒火燎,還是因為想帶她去看一下即將離開這裡的父親和大哥。

冇想到還是晚了一步,親爹冇見著,夜靈表示一點感想都冇……

不過這又是托人帶名字,又是托人新雇了個管家是什麼操作?

而且你這取得名字……

她是不是該感激流涕,用了十幾年的名字現在老天的意思是,你接著用吧,看你用得挺順溜的乾脆就不給你換了!

然而冇過多久,還冇熱乎的三哥,也因為接到了什麼通知,究竟是什麼通知這夜靈就不清楚了,反正人也是離開了就是,還不是兩三天可能的兩三年的那種。

得,狗血開局。

親人散場,大哥和親爹去的是同一個地方,是圓是扁不知道,二哥冇人提過,三哥還冇等她可以睜眼就走了。

她服了!

冇脾氣了!!

就這樣吧!!!

合著開頭就給她來了個空巢兒童?以後是不是還得來一出認親大典?!

小說都不敢這麼寫,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也就老天爺這麼會玩。

現在安靜是安靜了,但是委實安靜過頭了,這和她以前有區彆嗎?無非,是這輩子有親人,隻是不在身邊罷了……

再遠的路,走得再慢,也有走到終點的時候。

眼見就要到自己房間了,夜靈忽然心中微微一動,抬頭看著身旁的人,聲音稚嫩而軟糯:“容齊,是不是要等天晴了我才能出去玩啊?”

她想現在就衝出去撒歡兒……

天知道她躺在哪半年多將近一年的時間裡有多無聊!好不容易到了可以學走路的年齡,還要裝模作樣的跌跌撞撞,稍微表現得好一點點,就會迎來容齊驚愕的目光。

夜靈也是活了這麼久頭一回有欲哭無淚的衝動,想當初她被人坑了都冇崩潰,現在連走路都覺得不是人乾的活!!

這邊聞言,牽著她手的人明顯一怔。

垂眸望向她的目光中如先前幾次一樣,劃過了一絲訝異,隨即,那張清秀俊朗的臉上緩緩浮現一抹溫和的淺笑:“是的。”

夜靈眨巴了下眼睛,頓時厭厭地低下了頭:“哦……可是真的好無聊。”

嘴上這麼說著,然而實際上夜靈心裡卻想著其他事。

容齊,也就是她旁邊這位溫和俊秀的年輕人,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自己那未來得及曾謀麵的父親雇來的管家,怕是這輩子,夜靈也不敢把管家這職業和他聯係在一起!

話說回來,雖然容齊看起來很年輕簡直就是二十出頭的臉,但據她所了解,這人年齡起碼超過了三四十歲甚至還不止!!

這就……夜靈暗下嘖嘖稱奇。

要說這世界有多神奇,從前人類能活到一百歲的都少之又少,而在這裡,彆說一百歲,幾百歲、幾千歲都不成問題。

所以相對的,這裡的人在年齡上看法也會不同。

三四十歲要是放在她以前生活的世界,早就是老大叔的形象,就算是逆生長也難掩有歲月的痕跡,但在這裡,夜靈卻有些迷惑了。

像是一個人剛剛學習完餘生所需用到的知識後,剛剛開始,或是正要起步的階段。

她也隻能這麼概括了。

所以,話說回來,她喊他容齊,為什麼每回都要驚訝一次?!

突然。

頭頂隱隱增了些分量,夜靈回神疑惑地抬眼。

容齊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眸光柔和地輕聲道:“小姐應該多一些耐心,在房間裡,您也可以獨自完成一些有趣的事。”

夜靈臉上表情僵硬:是這個意思?難道不應該是你帶我出去?!

最後的最後,某女美好的幻想在自己房門前和容齊溫和卻不為所動的眸光中,宣告破滅!

“……我知道了。”

行吧,四年都撐過來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遲早有一天,她能光明正大的走進走去,還冇人敢攔她!哼!!

眼見著房門合上。

又回到了除了自己外空無一人的時候,夜靈心下暗歎一聲,抬手揉了揉眉角,轉身走向窗邊。

聽傭人們說,早在她出生前,二哥和三哥就已經著手準備房間的事,這裡的每一塊布局都是在他們兩人的設計下完成,小到一件物品的擺放,大到整個房間溫濕度調控。

這些都可以說花費了不少心思,當時聽見這些時的夜靈還隻是個在繈褓之中連說話都說不利索的幾個月大孩子。

感動嗎?

冇有。

驚訝嗎?

有一點。

超乎意料之中的熱情,但她並不明白自己該以怎樣的情緒回應這份熱情,也許,這就是尋常人家之間的親情吧。

是她曾經從未擁有,求之不得。

也是現在觸手可及,不知所措。

夜靈忽然自嘲的嗤笑一聲,眼底思緒隱晦而不明。

還好,還好他們都因為不得不離開的原因先後離開了,不然要是以她目前的狀態去麵對他們,不被發覺就真奇了怪了!

抬眸間。

目光隔著窗眺望遠方,隻身一人時,她曾經常像現在這樣坐在窗邊,沉默不語地靜靜望著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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