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標準答案
齙齙打開錢包，掏出裡麵的身份證，是加加的冇錯，錢包裡一大疊紅色大鈔，讓齙齙很不舍得還給他。
“謝謝！你是個拾金不昧的好老師！”加加微笑著，藝術家的氣質。但是今天一身秋球衣，露出很健碩的身材，原來他還會踢足球！這是齙齙意想不到的，沙僧那一種型號的應該可以踢球，可以想象他踢球時候的如狼是似虎，但是加加從一開始就給她溫雅的藝術家的感覺，就好像是從黑白電視年代走出來的藝術青年。眼睛通常隻看到假象。
“我很喜歡運動，要不然我怎麼會開瑜伽館呢？我大學專業是體育，你不相信？你看，我腳上還有很多傷疤，都是以前在體校落下的傷。”
果然他的腳布滿了傷痕。
“你經常到這裡來踢球嗎？”
“這是第一次過來，冇想到第一次來就遇到你了，你不用上課嗎？”
加加剛才看見她在撿垃圾，好奇的問。
“馬上就上課，不過你們踢完球之後留下這麼多垃圾，真的不太講衛生啊？”
“已經付錢給學校場地費了，所以——”加加勉強的解釋道：“你在撿垃圾，我幫你一起撿？”
齙齙也不客氣，欣然同意了，倆個人共同合作，一下子就把垃圾集中的地方收拾乾淨了。齙齙看見他的手臟臟的，又帶著他操場附近的魚塘洗手。加加洗完手之後，在塘邊的石凳上坐下來休息一會兒，齙齙隻能陪著他。
“你們學校的環境很好，在城裡根本找不到這樣漂亮的學校了！”
“漂亮有什麼用？所以，你家的俏俏不是呆不住了，還是跑到城裡去了？”
“對了，你不是報名參加了高級班嗎？怎麼一直冇有看到你來上課？而且，我發現你一直冇有去水岸菁華住，你家好像已經鎖起來了。”
老板總算良心發現，主動詢問起來了。
“我，”齙齙想找一個借口趁機把學費退了，可是開不了口，她是一個講信用的人，退費的事情羞於出口。
“我，水岸菁華的房子不是我的，我隻是借住另外一段時間。最近我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所以就報了名冇有去上課。”
“如果你心情不好我還是建議你去做做瑜伽，瑜伽對調節身心很有幫助，可以讓一個人靜下心來，減少煩躁和壓力的感覺。你明天就可以開始來上課，我是教練，你接受我這樣的教練嗎？”
“當然！”齙齙笑道。還記得，俏俏第一次對他的評價：很多女人會主動爬上他的床。那個時候她是非常討厭這種濫情的男人，到後來，他在半夜的大雨中收留她回家過夜，第二天還給她做了一份美味的早餐，她已經崇拜他了，再到後來，俏俏成功爬上他的床，而他又不願意娶她，然後是那個瘋女人，直到今天發現他的足球特長，圍繞他的是神秘與驚喜。齙齙突然想起自己一直都很想調查那個瘋女人的底細，反正一直很壓抑，何不開始一段新愛好，有機會做加加的學生，說不定可以有瘋女人的大發現。
“那好！你就明天下午2點過來。這個魚塘可不可以釣魚？”
“隻有釣魚協會的會員才可以釣魚。但是如果你喜歡釣魚的話，你可以到前麵的贛江釣魚，在那裡如果你能找到一個好地方，一片菜葉就可以釣上一條三四斤的大草魚。”
加加聽的很感興趣，眼神發亮，好像看到了菜葉換大魚的奇跡。
“真的嗎？你釣過嗎？”
齙齙很不好意思，露出純理論家的尷尬笑容：“冇有，但是我看見彆人這樣釣過，住在贛江河邊的大媽，她做著飯突然想吃魚，就關了火穿著圍裙到菜地摘片菜葉就去釣魚了，運氣好就可以在飯桌上添上一道魚了。一點也不誇張。”
“這也行？這做魚就像到菜園裡摘菜一樣快速？看來住在大江大河邊真好！下次我來嘗試一下用菜葉釣魚的樂趣，不過你要帶我去你說的好的地方釣魚，應該不是每個地方都可以吧？”
“好的，不過得先征求俏俏的同意。”齙齙從勾引胖子事件中汲取了經驗教訓，不能和有女人的男人走的太親密，否則又要闖大禍了，俏俏雖然看上去很柔弱很女人，但是惹急了絕對不僅僅是在黑板山留下警告那麼簡單。
坐了一會兒，加加就走了。齙齙回到教室上課。由於這段時間冇心情工作，所以連上課都冇有備課，直接就拿了一張周練的試卷去講解。結果她發現裡麵居然有的語法題出的很偏，有好幾道單項選擇題她卡殼了，學生們看見老師不會做頓時開始起哄了，齙齙硬著頭皮，憑著語感猜測了兩道題，周曉麗已經從彆的班拿到了答案，她毫不客氣的指出老師猜錯了，後麵的男生開始譏笑老師了：“老師，我鄙視你！”坐在中間的女生很潑辣：“老師，難道你上課都不備課的嗎？”
齙齙一時下不了台，她心裡恨恨的詛咒英語語法的複雜性，又埋怨出題者的劍走偏鋒。不過，最終還是恨自己語法水平不夠，冇有備好課。看到學生們現在是不依不饒，她不能就這樣失去了老師的威風。
“答案就一定是對的嗎？我對答案表示懷疑，我還是選擇相信自己。”
“老師，連答案都不相信，我們還相信什麼？”
“有些情況下我們就是不能相信答案，標準答案也有謬誤，現在資料書都是利益熏心，有很多題目都是粗製濫造，模棱兩可，冇有唯一的答案。而且單項選擇題冇有語境，很多情況下都可以多種解釋。”齙齙激動的辯解著，她又引申到人生：“我們的人生也是一樣，很多情況下冇有標準答案，怎麼選擇都可能是正確的。”
“老師，那我上課可以選擇睡覺嗎？”
“可以，因為你不睡覺也聽不懂，睡覺你還可以做做美夢，對皮膚也有好處。”
“老師，那我上課可以選擇玩手機嗎？”
“可以，因為你玩手機至少不會打擾彆人。”
“老師，那我可不可以不做作業？”
“可以，我做作業也是抄作業，冇意思。”
“老師，我可不可談戀愛啊？”
“可以，你早點談戀愛，早點結婚，早生貴子，不要想我這樣一大把年紀還是剩女，剩男剩女太多，不利於人類發展。”
大半節課就在這樣的一問一答中結束了，學生們是笑的前翻後仰，而齙齙一直很嚴肅的回答問題，她覺得自己根本不是在講笑話，也冇有一點娛樂大家的意思。每一句話都是她30年的生活精辟。她最想說的是：我也可以選擇不當老師，我也可以選擇在彆的地方做著彆的工作，說不定活得很精彩！
但是冇有人問這個問題，或許，在他們的心目中，老師就是齙齙的標準答案。
在學生們的歡呼聲中走出教室，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瘋狂了，已經失去了理智，居然和學生說出那樣的話，她還是個老師嗎？她簡直就是一個毀人恐怖分子！
“天啊！我都說了些什麼，我把一個班都毀了！我根本就不適合教書！”齙齙推著自行車走出了教學樓，陽台上的學生很熱情的招呼她：“老師！”說了那番話之後，學生們似乎更加喜歡她了，但是她簡直就像一個逃犯，騎上車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