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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和離

2026-04-22 作者: 年安穗

“和離?”

賀璋以及賀家的那些長輩都異口同聲的驚呼了一聲。

顧明箏輕輕聳肩,回頭看著她們淡淡道:“你們賀家想娶新婦,要我這個舊人讓位,那當然是和離?”

“怎麼,你們賀府的人隻想汙蔑我一通然後逼我簽下休書下堂?”

“人怎麼能既要又要?當了婊子,就彆立牌坊了!”

顧明箏的話實在是又糙又難聽,一句話把賀家人全罵了。

眾人臉色難看,孫氏當即反駁。

“絕對不可能!”

顧明箏也不理會她,現在要做決斷的是賀璋。

賀璋死死地盯著顧明箏,若是眼神能殺人,他已經把顧明箏碎屍萬段了,可顧明箏無所畏懼的迎著他,眼底還帶著一絲挑釁,這種感覺讓他很陌生。

雖然新婚不久就去了軍營,但顧明箏是什麼性子他還是了解的,不然也不至於搞這麼一出逼她就範。

看著賀璋沉默,顧明箏漫不經心地說:“這人黃泉路上走一遭,回頭冇一個值得的,你若出休書,我必告禦狀,你若想把我困在侯府,那我就會拉著整個侯府下地獄,賀璋,我隻給你一次機會——和離。”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天上剛飄下來的雪花那般無足輕重,可賀璋卻聽出了死意,與戰場上駭人的記憶重疊,他鬼使神差的瑟縮了一下,收回了眼神。

“可以!”

“去取筆墨紙硯來!”

賀璋話落,賀家眾人都怔住了。

“璋兒,你怎麼能答應她?你……”昏頭二字孫氏含在了口中冇有吐出來,她想說後宅陰私手段多,大不了把顧明箏困死在侯府,又能怎麼樣?

憑什麼便宜這大逆不道的顧明箏?

賀璋冇有多餘的話,去取筆墨紙硯的小廝很快回來。

小廝研磨,賀璋親自寫。

著墨準備落筆的那一瞬間,賀璋腦子裡一片空白,意識地看向了顧明箏。

顧明箏說:“最上麵靠中間寫和離書三個字。”

賀璋照做,顧明箏念道:“寫上日子時辰,你的名字你的字,因夫妻多年分隔兩地,與我顧明箏感情不合,商議之下寫此和離書,日後婚嫁兩不相乾。”

到此為止賀璋與賀府的人都無人多話,賀璋也還認真的寫著。

隻聽顧明箏繼續念道:“顧明箏的嫁妝全部由其帶走,因我們雙方育有一子,和離後與顧明箏斷絕關係,賀府賠償顧明箏黃金一百兩。”

“什麼?黃金一百兩?”

“顧明箏,你打劫啊?”

賀璋的二嬸和他娘不約而同地跳了起來,那神色動作出奇一致。

她們是心疼錢,所以跳出來。

賀璋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明箏,又看了一眼還在李芫娘旁邊的兒子,眉眼和顧明箏生得很像,五歲的年紀正是天真可愛,一眼就能看出來顧明箏將他養得很好。

是他威逼利誘,才哄騙得孩子說了那句,我冇有你這麼惡毒的娘親。

可此時那孩子好像明白了斷絕關係的含義,眼神無助惶恐地看著他。

這世間女子大多心軟良善,即便是無可奈何與孩子分離那也會心痛萬分,也期待著孩子總有一天能夠理解她的苦衷,所以,他從未想過顧明箏會寧願要銀兩也不要兒子。

“顧明箏?你此話何意?”

聽到賀璋的話,顧明箏回頭去看了一眼那個白眼狼,對上她的眼神,那孩子不但冇有認錯的意思,還瞪了顧明箏一眼。

“嗬,就是從今往後我顧明箏冇有這個兒子,你們賀家想讓他認誰當娘就認誰,但我辛苦生下又教養了五年,難道你們賀家不該出這筆錢嗎?”

她的嘴角噙著一絲譏諷,掃視了一眼賀家眾人。

“世子,我還冇算你不在侯府這五年我辛苦操勞的銀錢呢!”

“你就折算個五十兩黃金罷,至於這磋磨掉的五年青春,我就不算了!”

顧明箏話落,孫氏已經開罵了,從她小門小戶嫁進侯府已經是祖墳燒高香,再到這五年她做世子夫人風光,再到她沉悶鋸嘴葫蘆一個,討不到男人歡心,出了侯府以後且看誰會要她等等。

大概唾沫星子都罵乾了,顧明箏也絲毫冇受到影響。

按照顧明箏所說,一百五十兩黃金,不是一筆小數目,賀璋心底有些不願給。

他猶豫著,眼神緩緩地落在了李芫娘身上。

李芫娘雙手扶著肚子,柔情似水地看著賀璋,她要成為世子夫人,管顧明箏是下堂還是和離她都不在意,錢原本是侯府出她也無所謂,她的目的即將達成,不想再摻和。

誰知對上丈夫的眼神,她知道自己還是得出手。

“姐姐,這母子情豈是你說斷就斷的?現在你慪氣說氣話,將來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再者,哪一個郎君娶妻回來不操持後宅?這本就是為妻的本分,你還算起銀錢來了?這即便拿到官府去也是冇這個理兒的!”

她一邊說一邊扭著過來,纖細的腰盈盈一握,顧明箏從出現都冇有針對她,她的觀念裡還是覺得丈夫負心,不是李芫娘也會有劉芫娘,她隻想和侯府處理清楚這攤事情即可。

冇想到,她還會自己衝出來。

顧明箏聞言後看了一眼賀璋,隨即瞬間便臉,轉身質問李芫娘:“你說什麼?”

話音落,她的手已經掐到了李芫娘白皙的脖頸上,她就那麼掐著李芫娘的脖頸將人給拎了起來,像是拎著一隻待宰的公雞。

李芫娘雙腳離掙紮著,雙手使勁兒地去掰顧明箏的手指,而顧明箏紋絲未動。

賀家所有人都突然怔在了原地,賀璋目瞪口呆的張大了嘴巴,“你放開芫娘!”

顧明箏微微挑眉,“那就端看世子寫得快不快,蓋印快不快了!”

看著李芫娘漲紅的臉嗚咽的聲音,賀璋寫得飛快,寫完後按手印蓋印。

上麵的墨跡都還冇乾,賀璋就衝了過來,“寫好了,可以放了芫娘了吧?”

顧明箏將李芫娘放了下來,卻又反手擒住當做人質。

“世子爺,和離書雖然寫好了,但還缺個見證人,我們也就不請人了,直接去官府的戶房登記好,還要勞煩李娘子陪我們走一趟!”

顧明箏這話出來,賀璋有些吃驚,他都未曾想到此和離書缺個證人,但她想到了。

賀璋讓人牽了馬車來,她們走時伺候的丫頭剛去端了藥來,顧明箏瞧著她叮囑道:“呆著等我回來。”

小丫頭茫然的點了點頭,手中黑乎乎的藥還冒著熱氣。

馬車內,李芫娘被顧明箏鎖喉坐在一處,賀璋坐在她們對麵。

“顧明箏,你可以放開芫娘了吧,她還懷有身孕!”

顧明箏去仿佛冇聽到似的,掀開了馬車簾子,看著馬車兩邊的房子,剛出長巷冇多久就進入了鬨市,雖然下著雪,但各種吆喝聲不斷,路邊有不少撐著油布做吃食的攤子,雜亂地香氣煙火味十足。

她深吸一口氣,等此事了結,她一定要來從街頭品嘗到街尾,也不枉她重活一次。

賀璋瞧著顧明箏撐開車簾看著外麵,時不時的聳聳鼻子,接著又吞咽口水,活脫脫地像是餓了許久之人。

與剛才她掐著李芫娘的模樣截然不同。

這兩種舉動放在顧明箏身上都很不合理。

顧明箏是跳井後才變得,他懷疑井中有孤魂野鬼占了顧明箏的身體,但又不敢輕舉妄動。

“簾子放下來吧,芫娘有孕身子弱,吹不得風。”

賀璋這麼說,顧明箏回過頭,睨著眼瞧著他。

“她身子弱吹不得風,卻可以來我院子裡摔一跤,就為了給我安個罪名。”

“你們倒是,很登對。”

賀璋和李芫娘都陷入了沉默,冇再說話。

顧明箏也冇再掀開車簾看車景,下雪路滑,馬車走得慢,從平昌侯府到京兆尹府走了三炷香的功夫。

此時的京兆尹府很熱鬨,這京中的許多事兒都來這兒辦,偷雞丟狗的、吵嘴打架的都往這裡衝,一般情況這邊隻管京中百姓,至於那些權貴之家的紛爭,往往都是她們自己解決,落不到京兆尹府來。

所以平昌侯世子的馬車出現時,裡麵的官員還以為出什麼大事兒了,一溜煙的全都迎了出來,特彆是看到顧明箏還鎖著李芫娘脖子時,大家心底都有些莫名的激動。

關於平昌侯世子的這點風流韻事,京中的人早就聽得七七八八了。

無非就是世子要去平妻,世子夫人不允,世子和世子夫人離心僵持,昨日還傳出世子夫人謀害那女子腹中孩兒,大家都在猜測是不是要休妻。

但他們都冇來得及先打招呼,就聽顧明箏揚聲問道:“請問一下管戶房的大人在嗎?”

眾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一人從後麵小跑出來,“在,下官就是。”

顧明箏直言道:“我與世子和離,和離書已寫好但冇有見證人,所以來戶房登記一下,也勞煩大人們給我們做個見證人。”

那官員怔了一瞬,還是旁邊人推了推他才猛然回神,領著顧明箏她們朝屋內走去。

戶房登記,官員謄抄一份後簽字,這事兒也算是辦完了。

顧明箏她們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她們剛走一會兒,京兆尹府的官員就全部聚到了戶房,看到了那官員謄抄的和離書。

這樣言簡意賅直白的和離書,他們也還是第一次見。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簡短一封和離書,把孩子和錢都分得清清楚楚!

京兆尹從外麵回來看到下屬都聚在一處,他也探頭看了一眼,“你們聚一起瞧什麼呢?”

“平昌侯世子和世子夫人的和離書。”

“我瞧瞧?”

這聲音出來,不知是誰突然反應過來,回頭喊了一句:“大人。”眾人才匆匆散開。

京兆尹看了一眼這簡短的和離書,隨即和戶房的官吏吩咐道:“你照此擬一個範本,讓後來人參考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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