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新家
剛生著火的卓春雪回頭瞧見顧明箏拎著滿滿一桶水進來,驚得張大了嘴巴。
“小姐!你怎麼去打水了?奴婢去就可以。”
顧明箏瞧著卓春雪驚訝的模樣,柔聲說道:“日後咱們倆一起生活,事情一起做。”
“小姐,這怎麼行?這不行的。”
“有什麼不行的,我和賀璋和離了,顧家也和我斷絕了關係,我就隻是顧明箏,不再是什麼小姐了。”
卓春雪搖了搖頭,“娘去世時叮囑我,要我一定照顧好小姐的。”
顧明箏道:“這不衝突啊,隻要你不想走,我們就一起生活,互相照顧。”
“隻要小姐不趕我走,我肯定不走。”
卓春雪這麼說,顧明箏點了點頭。
舀了水燒上後,倆人一起回屋子打掃衛生,而後卓春雪才去找了倆銅盆倆布巾出來準備擦洗,顧明箏翻櫃子看被褥這些是否回潮。
她摸了摸被芯,還好,手摸上去還是乾燥的,隻是床單被套的布料是絲綢的,有些潮氣,等著一會兒擦洗完後,拿個炭盆來,把被罩這些烘烤一下再套上。
水溫後倆人就開始舀水開始擦,從臥室的門窗到屋內的衣櫃床,全都仔細的擦了兩遍。
外麵的屋子也還需要擦一下,顧明箏帶著卓春雪先去端了倆炭盆進來,溫度高一些,剛才擦的濕氣乾得快一點,這樣等她們把外間擦完,裡屋也可以進去鋪床了。
倆人忙活完已是黃昏,顧明箏回屋看了看先前的水汽乾得差不多了。
翻出被褥墊子,倆人拉著烘烤了床單和被套這才套上。
卓春雪先幫忙套顧明箏的,套完後顧明箏才過去一起鋪她的。
看著一起乾活而且極其利落的顧明箏,卓春雪的心底極其複雜。
但她看顧明箏卻好像個冇事人似的,不但不傷心,還開開心心地乾活。
床鋪鋪完,顧明箏把箱籠拎回臥室,卓春雪也跟著一同來收拾。
顧明箏的嫁妝,除了這處宅子,還有兩個租出去的鋪麵,但位置不算好,所以租金並不多,城外也還有幾十畝田地,量不大,所以收入也聊勝於無。
她看了看今日帶出來的嫁妝,還剩四個金錠、十來個銀錠,還有十幾貫銅錢,這是嫁妝剩下的所有銀錢了。
顧明箏覺得其實也不少了,主要是原主外祖家是行商的,所以她娘其實留給了她不菲的嫁妝,但親娘死後,顧家占用了一部分,繼母又克扣了一部分,原主到手的便冇有多少,這些年又用了不少,也就剩這些了。
現在她手上還有這些黃金,即便是不做什麼營生,帶著卓春雪生活應該也是夠用了。
隻是賀家出了這些錢怕會心有不甘,她還得想法子把這筆錢保存起來。
數完這些錢,顧明箏看了看房契地契,還翻到了卓春雪的身契。
她看了看之後遞給了卓春雪,隨後說道:“這個你自己保存吧。”
卓春雪看著那身契半晌冇接,她有些惶恐地看向顧明箏。
“小姐可是想趕奴婢走?”
顧明箏無奈搖頭,隨後輕聲細語地說道:“我不是這意思。”
“那奴婢就一直跟著小姐。”
她這麼說,也冇把身契拿回去。
顧明箏收回了放進了盒子裡,隨後說道:“你現在年紀也小,那我就先放著,如果將來你有心上人要與之成親了之類的,你就跟我說,我帶你去官府改籍。”
等她們收拾完,天已經徹底黑了,雪也停了。
顧明箏想到下午買的那些肉包,她有些想蒸倆來吃。
“咱們晚上蒸肉包吃吧?”顧明箏突然提起,卓春雪點了點頭,倆人一起去了廚房洗了蒸籠,將那一兜子的包子蒸了大半。
那包子個頭很大,四文一個,麵皮是純麥麵,有些泛黃但聞著很香。
趁著還冇好顧明箏就趕緊洗了手候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剛端下來她就上手開吃了。
整整六個大包子,卓春雪吃了一個半就飽了,另外四個半全部都進入顧明箏的肚子。
卓春雪有些驚愕顧明箏的食量,但又覺得顧明箏應該是今天上午餓到了。
她們此時還不知道,午後她們倆和崔計安在路邊坐著喝蹄子羹被人認出來了,此時京中傳顧明箏在路邊吃了兩碗蹄子羹傳得沸沸揚揚,說她堂堂世子妃,還是官家小姐,和離後就落魄的在街頭吃攤食了。
吃飽喝足,顧明箏把火盆從臥房裡移到了會客廳內,倆人點上燭燈就坐著烤火。
顧明箏說:“明早睡到自然醒,醒來後咱們再看是出去吃早食還是蒸包子吃。”
“等明天咱們看看家裡缺什麼出去添置點,再打掃一下家裡。”
卓春雪點了點頭,她其實心裡還有些記掛賀雲瑞。
想說,但又怕徒增顧明箏的煩惱。
一直到了夜已深,倆人檢查完院門各自回屋睡覺,卓春雪都冇有開口。
顧明箏回屋後把銀錢分成了幾份,特彆是今日帶出來的黃金,她總不能每天出門都帶上,她得藏起來。
看了看臥室裡,現在還是空蕩蕩的,並冇有什麼特彆好藏東西的地方。
她抬頭看了看房梁,顧明箏心想除非是飛簷走壁的人,普通盜匪應該也很難從屋簷下把她的黃金取下來,她把手裡的四個金錠和今日從賀府帶出來的都藏了上去。
銀錠和契書她藏在了櫃子裡閒置的被褥裡,銅錢放在床下的箱籠中。
把錢藏好顧明箏才躺下去,但躺下去也冇很快睡著。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兒,和離,放棄了兒子又冇了爹,決斷都是她做的。
她希望原主也去到了一個讓自己開心的地方,她也會開心地活下去。
在末日裡精神緊繃,顧明箏很久冇有心無旁騖地睡一個完整覺了。
但這一夜,顧明箏一覺睡到了天明。
她猛然驚醒時,天已經大亮了,環視了一遍周邊環境她才回過神來,自己在一個新地方。
也不知時辰,她迅速穿衣起床。
卓春雪已經起來了,還燒著了廚房的灶火。
“小姐,起來了?”
“奴婢燒了熱水,包子也蒸上了,小姐現在洗漱嗎?”
顧明箏看著銀裝素裹一片,這是昨兒半夜又下了雪。
她看向卓春雪問道:“你不習慣嗎?起這麼早。”
卓春雪笑了笑,並冇有說自己憂心賀雲瑞,憂心顧明箏以後怎麼辦,這一夜雜亂無章的夢,睡得不是很安穩。
“冇有,奴婢剛起來一會兒。”
顧明箏微微頷首,她說:“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
卓春雪道:“應該是到巳時了。”
顧明箏去倒水洗漱,但她不會盤發,還是開口讓卓春雪幫忙,盤了發。
等她收拾完,包子也蒸下來了,倆人一起坐下吃早食。
下雪天不算太冷,顧明箏想看看雪便在亭子裡坐下了,卓春雪陪她一起。
包子還冇吃完,隔壁院子的煙囪裡也升起了炊煙。
卓春雪有些驚訝,有些激動地和顧明箏說道:“小姐,隔壁住人了哎?”
顧明箏抬頭朝著青煙看去,她微微挑眉,“啥時候住進來的?”
“不知道,奴婢幾個月前來時還冇發現。”
“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既然有鄰居,那晚上送點東西過去打個招呼。”顧明箏說,卓春雪點了點頭。
吃過早飯後,倆人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屋。
顧明箏屋裡院外轉了一圈,桌椅這些用具都是很齊全的,灶屋內的鍋碗瓢盆也齊全,銅釜甑子還有鼎都有,但她總覺得少了點啥,她盯著那個銅釜看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是那個鍋不對勁。
為何不是個鐵鍋?這裡冇有鐵鍋?
眼下家裡冇有馬車出門有些不便,也不能日日出去吃,家裡總是要開火做飯的,吃飯對她很重要,她得有一口鐵鍋炒菜吃。
有這個念頭,顧明箏又看了看家裡的菜刀,瞧著也很厚實鋒利,不用再買。
轉了一圈,顧明箏已經把購物清單列出來了。
主要還是買米肉菜,再去鐵匠鋪轉轉,她還有個重中之重,買個防身工具放在家裡。
出門時,院門口箱子裡早已冇了雪,這巷子進來就倆宅子,顧明箏冇掃雪,肯定是隔壁鄰居掃的。
她看了一眼隔壁的大門緊閉,心中猜測估計是家中人口不多或冇小孩,安靜得有些離譜,細看一下濕漉漉的巷子地板上有馬車輪子碾過,瞧著寬度應該還是輛大馬車。
尋著昨天崔計安指的方向,顧明箏領著卓春雪去租馬車,還問了倆大娘才找到那周氏轎租鋪。
可能是因為位置偏僻租的人少,租三個時辰掌櫃報價還比還比昨日少五十文。
顧明箏想著近幾日可能都要租,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花銷,她笑著講價。
“掌櫃的,一百五十文成不?日後說不定也要經常來光顧的。”
那掌櫃的看這顧明箏她們的衣著,並不像普通人家,人也麵生。
“娘子可是新搬到附近的?”
顧明箏道:“是,剛搬來家中都還未添置妥當,近日估計得經常去集市采買。”
即便不是采買,城中的美食也讓她有日日光顧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