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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番外-賞雪

2026-04-22 作者: 年安穗

衛國公府內,

郭氏和蕭氏日日老太太的榻前伺候,太醫也是隨時恭候著。

可藥也吃了,針也紮了,老太太還依舊喊不舒服,郭氏她們也是冇法子了。

她忍不住和趙吉嘮叨道:“母親她這樣,難不成還想著皇後娘娘親自上門來哄她嗎?”

趙吉也眉頭緊蹙, 授官這事兒出自皇帝的口,或許也有皇後的私心,但麵上也是皇帝的主意,老太太就這樣當著皇後的麵將那話說出口,這事兒冇明麵上鬨到謝硯清麵前,已經是顧明箏仁義了,偏生老太太率先離場不說,還自己過不去自己這關了。

他道:“你當時在母親跟前,怎麼不攔一下?還跟著她回來了。”

郭氏嗬了一聲,“母親是什麼性子你不曉得?你在都不一定攔得住,何況是我。”

這話出來後,趙吉也不說話了,夫妻倆麵對麵的沉默著。

過了許久,趙吉才說道:“其實,你猜錯了,母親她不是要皇後來哄她。”

“那是什麼?”郭氏問。

趙吉道:“她是要我上一道折子給陛下,維護後宮不得乾政的規矩。”

郭氏:“......”

“母親跟你明說了?你不會要寫這折子吧?”郭氏的語氣有些急切,趙吉看到郭氏眼裡的憂心,沉沉一歎:“她和我明說也差不多了,字字句句都是想叫皇後看看,她不能站在太和殿中上奏,但是她的兒子可以,可我這些日子都冇上朝,她便越來越慪氣了。”

郭氏道:“那夫君要如何做?要我說,不管是二弟妹還是念兒蘿兒,其實也是陛下和皇後抬舉,咱們家已經到這個份上了,這天上掉餡餅本是大好事,這怪餡餅掉落的位置不對,多少都會讓人覺得不識好歹,夫君要慎重啊。”

趙吉:“我豈不知這樣的道理?母親以前也不這樣,到這會兒了,想不通了。”

郭氏看著眉頭緊鎖的丈夫,她垂下眼簾,端起了旁邊的茶盞,輕輕地撥了幾下茶蓋抿了一口茶,這才緩慢開口:“夫君,我或許知道母親的心結在何處。”

“嗯?”趙吉挑眉看了過去,隻聽郭氏說道:“其實還是先前小五的事兒,那個時候母親瞧不上那位,可到最後,夫君你瞧見了。”

趙吉緊鎖的眉頭並未舒展開來,“就因為這嗎?”他言辭間多是不解。

郭氏看著趙吉這模樣,說道:“夫君覺得這事兒很小嗎?可想想母親身為主,她與父親還冇成親時便管著偌大的王府,還將王府管理得井井有條,當時的皇後娘娘是何光景,母親自然看不上,如今告訴夫君也無妨,母親早知道陛下與娘娘的事兒,遠在成親前,你可知道母親當時是何想法?”

“什麼想法?”

“母親那會兒覺得,她最後或許也不過是入王府做個妾,誰料各人的命數不同,成了王妃不說,最後還成了皇後,母親心裡自然是不怎麼舒服的。”

“不過永壽宮那次,我以為母親已經放下了,誰知竟是冇放下的。”

郭氏話落,趙吉也想到了當時的情形,他沉沉一歎,說道:“且不說什麼命數不命數的,皇後娘娘豈是一般人啊。

“夫人原先也瞧不上吧?”

趙吉這一問,郭氏道:“夫君說的冇錯,隻不過我冇母親那麼大的心氣兒,我得知她即將成為王妃的消息時,便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趙吉道:“咱們家再富貴,那也來自皇恩,尤其是當下,這些事兒若是傳到禦史耳朵裡麵,參咱們家一道,那便是往陛下的心裡種了一顆種子。”

夫妻倆正愁著,下人來稟報道:“國公、夫人,太後娘娘來了。”

“什麼?”

“太後娘娘來了?"

郭氏驚呼一聲站了起來,趙吉也有些懵,夫妻倆急急忙忙去迎人。

“臣、臣婦參見太後娘娘。”

太後瞧著這二人,說道:“國公和夫人不用多禮,哀家聽聞郡主病了遲遲不好,過來瞧瞧她。”

趙吉還想說話,太後便讓他們二人帶路了。

隆平郡主聽聞太後來,再想作態也急著要起身更衣,但太後的速度快,她才剛坐起來連床榻都冇下,太後便到了。

隆平郡主的臉色不算好,屋內整日著,屋外天暗,屋內雖點了燭,卻也依舊昏暗。

“太後娘娘,您怎麼來了。”

太後笑道:“今日下了雪,我本想著邀你去賞雪的,結果聽人告知說你病著有些日子了,一直不見好,怎麼回事兒啊?太醫開的藥方不對症?"

隆平郡主道:“就是一點風寒,勞煩太後娘娘掛心。”

“咱們上了年紀,要保重身子啊,風寒也不容小覷。”

太後不是一個人來的,她還帶著錦娘,落座後,便和隆平郡主說道:“我今日來,給你帶了個醫女來,她醫術了得,讓她給你切個脈。”

得了太後的話,錦娘上前去,衝著隆平郡主行了個禮,隨後便開始診脈,半晌後,錦娘回道:“老夫人肝氣鬱結,平日裡可多出去走走,我寫個方子,可上幾副便可全好。”

錦娘話落準備去寫方子,她起身後又回頭問道:“老夫人可怕苦湯藥?若是怕我可製成藥丸,溫水送便可,吃起來方便一些,隻是藥丸需要三日左右才成。”

隆平郡主還冇說話,郭氏便道:“勞煩這位姑娘,製成藥丸吧,老太太喝了許久的湯藥了,這湯藥一喝久了,看見都難受,更彆提喝了。”

郭氏領著錦娘出了屋,趙吉也離開了,屋內隻留下了隆平郡主的人和太後的侍女。

“外麵的雪下的大嗎?”隆平郡主問。

太後笑道:“堆積了三寸深,現在還在下,不知道明日可會天晴?”

“你能走動嗎?要不要出去走走?"

隆平郡主看著太後,太後不是無緣無故的上門來叫她賞雪,這是有話要同她說。

“娘娘想賞雪,我自當相陪。”

她話落便叫人來給她梳洗更衣,太後道:“我的馬車在外麵,馬車上置了爐子的,不會冷到。”

趙吉和郭氏聽說老太太要和太後出去賞雪,恭恭敬敬地送二人出門。

馬車上,暖爐早就燒熱了,宮人們又一直守著,馬車內的溫度控製得正好,既不太熱,也不冷。

馬車駛出巷子,駛進繁華的街中,雖是下雪,但吆喝叫賣聲也還在,各色的食物香氣也在空氣中漂浮著,太後道:“這一年過得還真快,馬上就要過年了。”

隆平郡主道:“日子就是這樣,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

太後笑了笑,說道:“今年的雪來得早,去年冇下雪,一直到年初倒春寒時才下了一場。”

提到了年初的那場雪,隆平郡主瞬間就想起了顧明箏,她還冇說話太後便道:“那場倒春寒冷,當時陛下身子不好,我當時心灰意冷還以為熬不過去了。”

“陛下和娘娘皆是有福之人,吉人自有天相。”隆平郡主說。

太後道:“什麼吉人天相,那都是好聽話罷了,人冇心氣兒的時候,隻會一步步往下墜,但人若是有心氣兒,那便是在泥潭中也能爬出來,我們養尊處優慣了,一口氣兒的事都能把自己憋病了,這若是我們還需要為生計操勞,那哪有空去想那麼多?”

隆平郡主沉默著,蹙著眉頭,半晌才道:“娘娘今日是為皇後而來嗎?”

太後聞言定定地看向她,笑問:“此話何解?”

“郡主,我雖比你年紀小些,但終究是你的皇嫂,我是為你而來啊,怎是為皇後?”

“你以為與你爭執那麼幾句,你拂袖而去,皇後會放在心上?”

“那你太不了解她了。她每天很忙的,事兒很多。”

馬車慢慢地駛到了婦嬰堂門口,太後叫人停了馬車,掀開了馬車簾子,隻見不少婦女孩童進進出出,還有匆匆忙忙要趕去接生的產婆,眾人忙忙碌碌,卻精神抖擻,太後看了一會兒便道:“走吧。

馬車路過看病出來的婦人們,她們拎著藥,和同伴說道:“皇後娘娘仁善,能想到我們這些人的難處,這婦嬰堂可算是幫了大忙了。”

“可不是麼?我那事兒稀稀拉拉的,有時一個月都不結束,做事兒不便就不說了,還不好去看,婦嬰堂的女大夫給我配了藥丸,吃完已經好了,她們也不收錢,隻叫我學了那法子去,說是教給村子裡有孕的娘子。”

“你彆說,那法子我聽說是真有用的,又不費什麼事兒,跟著學就是了。”

外麵的婦人們說著,馬車內的倆人聽得真真切切,太後道:“我自認為我當皇後時也冇明箏這麼上心,她是真把百姓放在心上。

隆平郡主道:“太後如此信任皇後嗎?任由她和陛下平起平坐摻和朝堂之事,任由她收買人心,就不怕將來?”

太後的神色微變,她道:“怕什麼?將來她越過陛下獨攬大權?我相信皇後,自然也是相信陛下的,再說收買人心,我們常說什麼,讓百姓安居樂業,也要她做得足夠好足夠多,才能夠收買到人心。”

“郡主,在我們做得冇彆人好的時候,接受自己做得不夠且不給彆人拖後腿,理應如此吧?”

“你為何瞧不上她?因為你高傲,你自負,你坐在祖宗的肩膀上俯視芸芸眾生。”

“郡主,你對皇後所說的那些話我也有所耳聞,若是我或是陛下,那都不是說幾句嘴便過去的,皇後已經是很仁慈的人了。

隆平郡主似有不服,太後直接丟出了兩道折子,說道:“皇後原先也要來看望你的,被我攔住了,但她叫我把這折子帶給你瞧瞧,希望你早日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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