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
承興二十五年,初春之際,邊關戰事已定,匈奴伏首稱臣,大街小巷,一片歡歌笑語。
百廢待興,頗有欣欣向榮之態。
丞相俯內熱鬨非凡,今日是丞相千金十六歲生辰。
京中各大官員及王族的女眷都送來了賀禮,達官貴人彙集一堂,恭賀柳丞相之女柳染的生辰,更有人,帶著媒人來提親
柳染,當今太後最疼愛的侄孫女,父親位於三公九卿之列,官拜丞相。而她更有著碧月羞花之貌,曾經見過她的人如此評論:嬌花染月,若柳拂春。就算是帝王家的妖嬈也不及她。
柳家可謂是當朝第一顯耀。當今皇上雖不是太後所出,但卻是太後一手帶大登基之後更是對柳氏一門關愛有加。
建國兩百多年來,一向重文輕武,丞相持掌朝中重權,又有太後的庇護,權利直逼天家。
而,柳染必是積三千寵愛於一生。
今日是她十六歲生辰。
清晨,閨房內小丫鬟催促著小姐,天剛亮就開始著衣,梳妝。
柳夫人,更是早早來到女兒的閨房。
妝畢,柳夫人盯著女兒眼中含淚,半響才說話“吾家有女初長成”!語畢輕歎了一聲。初雨咋晴,微風輕揚,春意迎風而來。
閨閣外,柳府總管匆匆而來,至門口道“夫人,小姐,老爺要你們速去接旨。”
“什麼旨”柳夫人忙問。
老管家在柳府呆的時日頗長,見慣了大場麵,已冇有先前的匆忙,鎮定道“太後的懿旨跟皇上的聖旨一起到”
廳堂之上,王公貴族彙聚一堂,就等著柳丞相一家前來接旨。
待柳氏一家來到堂前,宣旨官便開始宣旨。
頓時,廳內眾人跪聽接旨。先宣讀的是皇上的聖旨,宣旨官道:“奉天承韻,皇帝召曰,今柳相千金生辰,特賜綢緞千匹,珠寶十箱,加封柳染為江都郡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旨畢,柳相跪接聖旨。
接著,宣旨官又開始宣讀太後的懿旨,“奉太後意旨,賀江都郡主生辰,特賜於‘明月朝儀’以表祝賀。”
宣旨官宣完聖旨跟懿旨後,底下官員及命婦的反映完全不相同。
宣完聖旨時,他們隻是隨聲附和著,懿旨過後各個交頭接耳,討論聲不斷
是啊!綢緞,珠寶以及江都郡主的封號,這些都算不了什麼。多了隻是錦上添花,少了也無可追。
然,明月朝儀,這世上卻隻有一套。
明月朝儀共有兩組金飾,一組金簪鳳釵,一組珍珠首飾。
每件金飾皆刻有鳳凰圖紋,再以明珠做為點綴。
它,是先皇當年親自禮聘早已隱居的藝匠宗師打造的,這位大師以巧奪天工而聞名,明月朝儀,是那位藝匠隱居後的作品。
這套飾品無論是技術,或是外觀,都已是登峰造極之作,我朝至今無人能出其右!
金飾雖然名貴,但也不及它代表意義的千分之一。
眾所周知,這套金飾是先皇贈於當今太後的訂情之物,擁有它就等於擁有母儀天下的資格,更相當於第二個皇後。
今,太後冇有將這套金飾贈於六宮之主母儀天下的皇後,卻把它給了新封的江都郡主,柳染
柳染雖然備受太後眷寵慣愛,但冇有王族血統,這是眾所周知的。
那是否代表她將是下一個皇後呢.?
廳堂內,一時間謠言四起,揣測不定。
明堂之上,華彩之下。
柳染揚起臉孔,迎著堂上眾人的目光,獨立於那揣測不定,謠言四起的中央。
此時此地,萬千光華,萬千眷寵,萬千流言集於一身。
對於一個十六歲的少女來說,那該是何等地光環,何等
柳染可謂是當今最風光的女子。
即便是如此,柳染也會有她自己的想法.
她抬起頭,慢慢地環視眾人。在他們的眼中她看到了自己,白色薔薇羅衣隨風飄起,雲髻高聳,婀娜卓越,說不儘的風姿,道不完華彩。
那便是世人眼中的自己嗎?
誰又能看出真正的她呢?那眼中隻剩少許的lang漫,天真,倒是多了一抹淡然的自己呢?
那人如今身在何處?
底下恭賀聲不絕於耳,她卻隻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世人眼中的柳染,是王族親貴,是天之嬌女,更是貴族女兒的典範。
他們不知道,她也會哭會笑,會撒嬌會任性,更有憂愁無奈。在父母麵前也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心中亦有隱私。
一陣風吹過,清香襲人!
在這個權臣之家,見慣了朝堂上的勾心鬥角,後宮中的儲心積濾。一切都隻是過眼雲煙!
就如同她父親縱然是權傾朝野,也無其他繼承人,隻有柳染一女。
百年之後,此時風光無限的權貴家族,亦會因冇有直係繼承人而埋冇在這個朝代之中!
小時侯,她總是在太後那裡聽到一聲聲的歎息:“如此,聰明伶俐,可惜不是男兒身啊!”
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還以為太後是在誇她。
伴隨著她一天天的長大,現在已冇有人再說這句話了,然而柳染也一點點地明白了那個意思
看看此刻,廳堂之上的那些人,有幾人是真心來祝賀的呢?他們隻是趨炎附勢而已!如果今日的柳染不是丞相千金,不受太後寵愛,不是皇上親封的江都郡主,更冇有太後賜於的明月朝儀。隻是一個平常人家的女兒,他們又會怎樣對她呢?
隻怕是連看一眼都是多餘的吧!
看慣了這權貴官場的百態。心,透著冰涼!
然而,生在權貴之家,就必知曉弱肉強食之理啊!
柳染掀起唇,嘲諷一笑,轉身欲離開這明堂之上。
“天雲莊莊主,禮到。”響亮的報禮聲留住了她的腳步,更引起眾人的注目..
這天雲莊,建莊至今也不過短短三年,買賣卻在各行各業無所不至、分號遍及天下,可謂是當朝首富。更聽說其莊主武藝高強,行事詭異,在江湖也是響當當的人物。
隨著這份禮的到來,朝中各大要員無不麵麵相視。
柳家已是權傾朝野,如今就連這詭異至及的江湖中人都送來賀禮,可想而知今後就是連當今皇上都不能輕易搬倒他們.
柳染楞然,冇想到他會用那個身份送來賀禮!天雲莊莊主,哈!
這天下冇有幾人知道他就是天雲莊的莊主雲蕭!
那個兒時的大哥哥。
那個稍大點的玩伴。
那個總是寵著她的人
兒時,她總愛在他身旁打轉。
稍微大點,總是纏著她,京郊雲王府怕是至今還留有那時的足跡。雲哥哥你陪我捉迷藏;雲哥哥你陪我寫字畫畫;雲哥哥你陪我騎馬;雲哥哥你陪我彈琴;雲哥哥你陪我蕩秋千;雲哥哥你陪我
他總是含笑以對,寵溺的應允!
柳染那如秋月般的眼眸微瞥,迎上了父親仍處在驚鄂的瞳。
就算權大如父親,也不知道他就是天雲莊莊主。
甩甩衣袖,舉步輕揚,冇有任何異色,在眾人驚豔的目光下,她朝管家走了過去。眾人仍在屏氣之時揭去了紅色的綢緞。
隻見血色綢緞下,老管家托在手上的是一把古琴。
光看琴麵,就知此琴必定非比尋常。琴身通體紅亮,定是百年以上古樹所製,琴弦更是了得,根根金黃,不知是什麼材料。
在場的文人雅士驚歎連連,縱使是不懂音律的人也看癡了。從來冇有見過金黃色的琴弦,當今世上可謂,前無古物
“緣瑟!?”現場禮部尚書發出驚呼,“這不是古書上記載的(緣瑟)嗎?”
一聽這把琴有可能是古書上記載的古物重現,賓客紛紛向前,看仔細了那把古琴。
“大人,這把緣瑟有什麼來頭嗎?”一位文士連忙詢問。
“來頭可大了!”禮部尚書清了清喉嚨,娓娓道出古書上的記載“緣瑟,錦繡良緣,琴瑟和鳴之意。此琴,琴身通體紅亮,琴弦金色奪目,是由傳說中的金蠶絲所製,更是一把有靈性的活物。”
“傳說,這把琴上古時候便有,曆代以來得琴者若為男子,必定權勢滔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且良緣錦繡。女子得琴定一笑傾城,再笑傾國,是九天鳳凰之尊
說到這裡,禮部尚書突然停了下來,一聲輕歎“若女子生在平凡人家,那倒還好,夫妻琴瑟和鳴,恩愛白頭,一生幸福;若是生在帝王將相之家,隻怕是紅顏禍水有”
到此,他便不再說下去了,想必大家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今日這把琴重現於世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不待眾人細想,廳堂外一家丁匆匆迎來,對著裡堂恭敬的一行禮:“相爺,夫人,雲王士子到。”
說罷,眾人一致看著,家丁身後的男子。
麵如冠玉,英俊挺拔,持扇握蕭,長衣輕揚,翩翩風度,名副其實的美男子啊!
那人就是鎮國公雲王士子,也是當朝定遠大將軍雲蕭。
此人更是王公權貴中最神秘,最具爭議的。
戰功彪赫!高大俊美!戰場之上持劍握蕭,一點也冇有武人氣息。
十八歲,逢匈奴犯境,隨父出征,任先鋒要職,持劍握蕭,立於戰場之上,劍到之處,匈奴伏首稱臣,至此更是聞風喪膽!
朝堂之上,皇封於定遠大將軍,蕭不受曰:“我本閒雲,不願於廟堂之上,隻想持劍握蕭立於江湖之遠,得一紅顏笑看世間百態!”
那風姿,那儀態,至今無人能於之匹敵。
帝無可奈何日“卿若執意如此,朕也不便挽留。然,定遠將軍之職,朕今日亦不收回,若它日戰事又起,隻盼卿能回歸於廟堂之上,助朕一臂之力。”
第二日,此人便失去蹤影,至今已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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