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欲
春行冬令,殘冬消融,春雪料逍,萬物解冰,生機重現!淺藍色的天幕,纖雲不染,遠山含黛,冷颼颼的小風吹來,依然令人直打抖擻。今日是元宵,京都大街小巷張燈結彩,人人笑顏不惜,承興二十五年的惶恐不安,此刻都已離得老遠老遠。邊關捷報連連,使得承興二十六年的此刻百姓笑逐言開。
天色暗淡下來,紫絳色的晚霞伴著從京郊雲王府駛出的馬車,越發濃鬱渾厚!宮牆高築,殿宇軒昂,雕梁畫棟,輝煌金碧。馬車徐徐的駕進皇宮內院,一路通行無阻在皇太後居住的明宣殿旁,緩緩的停下來。
隻見宮門口,華燈高持,亮彩飛揚,好一番熱鬨景象!
侍女如巧,掀開車簾,先一步跨下了馬車,而後小心翼翼的扶著已大腹便便的柳染下車,深怕一不小心傷著她嬌弱的主子。
下了車,主仆二人冉冉步上通往明宣宮的玉階朝裡而去。
“郡主,您可來了。”太後跟前的吳公公早已等在宮門口,他屈身向柳染行禮,“太後娘娘等候郡主多時了。”禮閉至柳染右側,扶著她向明宣宮的主殿前行。
明宣殿數十年如一日,仍是殿簷半拱,富麗堂皇。
還記得一年前在此處,她允了自己的下半生。此刻看來景物依舊,人事全非。
允婚時的漫不經心,初嫁時的悠然自得,識情後的彷徨失措,到此刻如潮水般的思念,是不同了!
如今良人不在身側,自己又即將臨盆。
“唉!”古今如夢,何嘗夢覺!夢裡夢外,無一事相同!新月與愁煙,滿江天;飛絮送行舟,水東流,啊!
時續漸進,新月煙愁,飛絮行舟,各半邊!
她隻盼遠征的良人早日歸來!
殿內太後端坐在鸞椅之上華貴雍容,儀態儘顯。柳染在如巧及吳公公兩人的蜂擁下信步而至。
見著柳染,老人家笑開了眼:“可來了,先坐下,休息休息。”隨後轉而對身旁的宮女的:“可以傳膳了。”
柳染欲行禮,太後忙從椅上起身扶住她:“你我之間還需多禮。”握住柳染的手,落坐在早已備好的膳桌前:“小心傷著肚裡的孩子。”
柳染與太後坐著閒聊了一會兒工夫,膳食就一道道的上桌了。
太後感慨萬千:“老了,到如今也冇個人願意陪我吃頓飯,還好有你在!”
“太後,您太過濾了,這天下有誰不願陪您吃飯,隻怕是您憐我寂寞,這麼說來安慰我吧!”
皇太後夾了道鳳梨蝦球放入柳染碗中:“他們哪個是真心真意陪哀家,莫不是想在哀家這裡討得富貴榮華。”
柳染眼望跟前的老者,此刻看來她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後,而是一個年邁孤獨的老人,一個隻想有人能夠真心真意陪她用頓膳食的長輩。
曾幾何時,那個威儀逼人,姿態高傲的太後,那個自視甚高,風光不可一試的後宮之主,此刻儘也是喝望冷暖。
那個從小將她捧在手心,比之父母有過而無不及的麗色老人。
在這紅顏未老恩先斷的皇宮內院,在這喜形於色的帝王旁。
當朝太後都是當今第一人,先皇在世時,不論大小國事都必問過她,而當今皇上更不敢有違她老人家的意願。
這樣一個權利在握的婦人,可惜了,可惜丈夫早逝,無兒無女,注定一生孤獨。
記得很久以前聽人傳誦過的一句話:“柳氏之女,獨霸後宮,見帝帝獨寵,見妃妃退後,朝堂之上,後宮之主,比之帝上,毫不遜色;朝儀明月,鳳袍加身,端坐九宮而不驕,那氣度,那風範,誰能比之。”
這樣的女人一生受儘膜拜,老來還不是一樣。
比之太後她覺得自己幸運無比,她的丈夫雖不在身旁,那也是身不由己!
此刻柳染眼中人,不是人人敬仰的皇太後,隻是一位長輩,一位寂寞孤單喝望親情的長輩。
她抬起頭與太後對視:“如果您願意,派人通傳一聲,柳染時時恭候。”眼裡滿是真切!
“不說這些了,先用膳,可彆餓壞了我的小曾孫。”說著又夾了好幾道菜入柳染碗中。
宮殿內,燈燭高燃,她們祖孫倆在膳桌旁,邊吃邊聊,不亦樂乎!
安靜寧和的氣氛被一聲聲突來的高喊打破了。
“外麵怎麼回事?”太後問著吳公公。
“老奴出去看看!”
吳公公剛到殿口就迫不及待的小跑回來,嘴裡嚷朗著:“捷報,捷報,雲王大軍攻破朔州。”
“吳任怎麼回是,說清楚。”
“是,奴才該死,奴才這就說清楚。”吳任娓娓道來:“軍中捷報,雲王大軍一股作氣大破朔州,定遠將軍一劍刺死汗王之子,匈奴大軍潰不成隊再無能力反攻。”
柳染聽之,心繃的一聲落了下來。
“老奴恭喜郡主了,戰事即將結束,小王爺定快凱旋而歸。”
“你們夫妻也快團聚了!”太後瞳中滿是欣慰。
柳染紅了眼眶,強忍著不讓淚落下,大起大落,心不住的顫動!
心湖激起狂喜的lang花,那歡騰不是用任何言語能夠形容的。
五味交雜!
這一刻,宮殿內充滿了喜悅,歡欣。
莫不為這個消息而沸騰!
宮殿外,天空中隻有一層淡淡的雲漂浮著,星月交揮。風吹來,禦花園內,牡丹在搖晃,亭亭玉立而又顫顫悠悠,多麼豔麗,多麼嬌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