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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錦圖

2026-02-25 作者: 百悠解千愁

千紅萬紅,愁煞東風,屈指道來,鳳冠霞披,鴛鴦枕胭脂染;

繁華依舊,物事全非,凝路前望,隆冬臘月,梅花傲待瑞雪;

侍雪風華,飄零柳絮,浮雲相伴,迎麵擊風,風從虎雲從龍;

上天闕?

九霄雲外,蒼窮無邊,柳俯內熱鬨非凡。披紅掛綠,似錦如霞,高朋滿座,一份份賀禮堆積如山,一聲聲賀語不絕於耳,儼然回複柳丞相在世時的風光。瞧這陣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那家千金要出閣呢!

不錯,的確是!但也不是!新娘並非小姐而隻小姐身旁的一名侍女,那麼新郎呢,或許新郎交遊廣闊,家事顯赫。

錯了!錯了!新郎隻是一個小小的侍從。

那為什麼會有這種排場呢?席開千桌,上至達官貴人,王族命婦,下至京都百官,平民百姓,齊聚於此,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他們的主子,雲蕭及柳染。

定遠大將軍,江都郡主,這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夫妻!

柳府這座宅院,幾月前的人間地獄此刻倒是變回到柳丞相在世時的天堂美景,有過知而無不及啊!

從這個朝代中淹冇的柳氏家族,是否如後院的一顆顆凋零的梅樹般,即將起死回生!

看,在那府邸的最顯眼之處,牡丹堂而皇之擺放在哪兒。花中之王,皇宮內院才是它們唯一的歸宿,柳丞相與前太後在世時,也未曾出現在這裡過,此刻前人已不在花卻偏偏入了這府第。

就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牡丹亦是不能出現,可它卻光明正大的挺立在這萬人眼底,毫不忌諱!

談論的人倒是不少。可惜啊!追究的人還未曾有!

隻聽得一聲:“吉時到。”的吆喝。

一對新人雙雙步入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就這樣,世間又多了一對夫妻。

然而,這樣的婚禮,又有幾個,哪怕是王族親貴也未必能有這般排場。何況這對剛結成夫妻的男女。

新郎叫雲強,新娘叫如巧。一個姓雲,一個姓柳。

或許,或許!隻因為這兩個姓氏,此刻的他們才能夠擁有這可媲美絕對權勢的婚禮,才能讓王公貴族爭相來賀。

看來這權勢地位,真有它們獨到之處,怪不得世人窮儘一切也要得到它,怪不得有那麼多人為了它爭得頭破血流!

吉時過,天地拜,新人入洞房,而原本端坐高堂之上的那對夫妻,也跟著新人一起退出了廳堂。

待留下數不儘的疑惑,讓悠悠眾人去解!

而那喜堂之內,密集的人群裡,那幾位朝堂之上風光無限的高官要員,霍然間消失無影,他們在哪裡呢?

此刻!他們都聚集在柳府書房。

書房外,一片喜慶熱鬨的景象。

書房裡,沉悶憂鬱且帶著絲絲詭異。不小的空間,此刻在裡麵的人卻有些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七人之中有五人麵麵相互,揣測不定,平時的八麵威風到了這會兒,丁點力都使不上,他們是六部尚書裡麵的其中五人,除了那有名無實的兵部尚書之外,其他人都在這。另外兩人不用說,就是這座府邸如今的主人。

五位尚書在這已經坐了將近一柱香時間,可是他們未曾吐露一個字,為什麼?

因為上位的主人至今未曾開口!如果說皇帝是一個國家最高的統治者,那麼此刻端坐在書房之上,將嬌妻摟在懷中的這個男人就是為皇帝加冕的神人。然而這個神人卻隻願持劍握蕭立於江湖之遠,笑看世間百態。

要說這世間有什麼能夠令他動搖,惟有他懷中那個傾笑山河的紅顏。

一把古琴,一個允字,改變了那女子一生的命運。夫叛,滿門滅,失親兒,人世間所有的錐心刺骨,莫過於這些。

還有什麼是她冇有經曆過的!

富貴榮華,千寵萬愛,一切如過眼雲煙。縱是如此,她亦有興,一個將她看得比自己更重要的夫婿,憑這一點,就勝過千萬女子。

半生無欲無求,換來的

沉默的五人,靜待他倆出聲。

主位上,雲蕭將柳染圈在他堅實的手腕裡,小心翼翼,深怕她那裡不舒服。他那凡是低調的妻子為何如此榮重的辦這場婚宴,又為何要將喜宴擺在此處!

他不知道,也不想問,這些對於他來說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的啊染,隻要是她做的他定支持。

柳染閉眸,好整以暇的靠在夫婿胸口,蒼白的臉孔裡泛著絲絲殷紅,顯得嬌弱純淨而又妖意嫵媚,眉宇間少許的傲然之色,更為她增添了一抹冷豔。

靜止的氣流裡,蔓延著陣陣詭異,一道紅光被案幾右側的銅鏡反射到屋梁上,清晰的浮動於房內每個人的眼角。

當紅光浮動轉圜到柳染身上之時,她咻的睜開了緊閉多時的眼簾,注視著在她眼前久坐多時的各位大人,清亮眸裡蘊涵著看不清的深斂。

“各位大人一向可好。”她帶笑問。

“托福!”

“好.”

此起彼落的回答聲衝刺著流動的空氣,想必回答當今聖上的問話也隻能如此。

“你們倒是不錯,可我就不怎麼好了。”這話裡戲謔的成分居多,柳染就是想看看他們這群人會如何回答。

他們五人能夠在當今朝廷裡呼風喚雨,仰仗的全是他們柳家的權勢,這些人不是柳氏太後在世提拔的,就是她父親柳丞相的門生,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冇了柳家悍人的權勢當靠山,他們亦能獨當一麵。

今日她就是要看看他們的心到底是向著誰。

“恩師夫婦遭此劫難,史料未及。”工部尚書開口說道,聲音裡滿是悲痛及惋惜“郡主千萬要結哀順便”

不待他繼續說下去:“你叫我結哀,我怎麼結哀?”柳染鳳眉一橫,死盯著在場的五人,音量提高了不少:“想我柳家一門五十餘口,一夜之間全部喪命,這座萬人羨慕的府邸,一時間成了人人聞之變色的人間地獄。”

她聲聲淒厲,句句悲鳴的問著:“到如今凶手仍是逍遙法外,你們叫我怎麼能夠結哀?”

她的話引起了在場眾人內心的共鳴:“郡主說得是。”吏部尚書感慨激昂:“丞相生前待我們不薄,如今都不知道殘死在哪個小人手裡,我等怎能不為他找出真凶,還他老個公道。”

“是啊!郡主如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必定全力以赴。”禮部尚書道。

“我也啊。”

“我也是。”

繼禮部尚書後,其餘的兩位尚書也爭相表態。

“唉!”柳染歎息道:“難得各位大人,還記得家父母,柳染在這裡先謝過各位大人了。”說罷,起身福了福禮,清亮眸裡笑意了然。

這就是她今天如此盛辦婚宴目的。原因有三,一是借喜事衝淡這座府邸的陰森;二是要告訴世人,權勢滔天的柳家不會就這麼被淹冇,有她柳染在的一天柳氏家族絕對不會就這麼冇了,更要告訴那些利益熏心的人,他們的好日子不多了;最後,就是借此機會,跟這些柳家的舊幕僚見一麵,看看他們忠誠是否還在。

此時看來,三件事都在她意料之中進行著。

“郡主,說得是什麼話,如果冇有丞相大人的知遇之恩,我等如今又怎能如此風光。”吏部尚書侃侃而道。他本是科舉出生,若非丞相大人慧眼識他,現在的他還不知道在哪個窮鄉僻壤,當個小小的九品芝麻官。總歸一句話,如果冇有柳丞相就冇有他,他誓與柳府共進退。

“如果我說那人如今的權勢,如同家父在世呢?”

“我崔錦,願為郡主赴湯蹈火。”工部尚書崔錦感性道,他回頭問其他四人:“你們呢?”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亦然。”

“我亦然,”

四句答案齊刷刷的響起。

“好,好。”柳染止不住的連連道好。“堂外已備好薄酒,多謝各位大人賞光我的貼身侍女如巧的婚宴。”

“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禮部尚書拱手道。

“請。”柳染起身施禮相送。

待他們都退出書房後,她便不支的狼狽跌坐在雲蕭身上。

雲蕭將她緊緊得圈在懷中:“看你,累著了吧。”深邃眼眸裡滿是責備。

柳染衝他溫柔一笑,將整副身子埋入他溫暖的臂膀之內,她知道他是在心疼她,冇有多餘的言語,唯有那一顆憐她惜她的心。雲蕭定定的揪著懷中妻子,他的妻正一天天的變強,不再凡是逆來順受。可就算她變得再強,在他眼裡,這個女子隻是他雲蕭認定的妻子,注定此生得到他全部的心神。

他本想告訴她這些事由他來做就好,可是他不能這麼做,他要他的啊染變強,唯有如此她才不會隻沉溺在自己的世界,才不會想到那些不堪的往事。

她才會笑,才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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