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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愁深訴

2026-02-25 作者: 百悠解千愁

黃沙遍地,秋毫梭梭,舉頭西望浮雲,浮雲如龍如蛟。

霍霍刀劍,軟甲銀盔,萬裡倚天長劍,長劍破鞘待吟。

危樓尤在,花閣暗香,舊時風雨,今掀lang,流水往事,弄是非。

月明星稀,西風蕭瑟,冷月高掛枝梢,高闊的夜空中星鬥披掛,天亮,地黑,仿佛是那寒氣將光阻隔了似的!

看那夜幕中,北鬥七星,忽明忽暗,似有乾坤逆轉的趨向,帝星與將星滔晦不明,似要和二為一,可為何暗淡無光?

萬物生相,此刻這天象,又說明了什麼,天意到底為何?

這浩瀚天幕留給世人多少懸想。

在這樣的夜幕下,火光通天的軍營重地,一抹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逡俊。天太黑看不清那人的麵容,可他周身所散發出來的孤傲與悲哀,連風都被感染得呼呼作響,似在悲泣,在哀絕

議事帳內雲蕭與上官盛越正在商議回京路上的種種險要,布兵圖上,圈圈點點,守城門前軍旗駐定,談論到關鍵時刻,聲音也為之提高了不少。

那男子愈聽眉睫皺的愈深,月光照耀在他冷酷的容顏上,隻見原本就冷冽的臉孔竟然有些狡詐,風吹拂著他黑色的外襯,外襯隨著風的擺動左右搖晃,看他臉上好似帶著濃濃的不甘與些微的恨意。

帳內談論正激烈,而他卻在這時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行去,在夜幕的掩蓋下那抹孤傲與哀絕仍是未曾減少絲毫!

另一處軍帳內,柳染手握梅筆,書案上紗絹平鋪,微耀的紅燭,燃得隻剩半截,秋風透過漏紗,傾覆在帳內,吹得那半截紅燭東倒西歪。

筆尖與紗絹咫尺的距離,她抿著唇,麵似猶豫,不知該怎麼入筆,那似乎是一種抉擇,抉擇入筆的輕重。輕與重都是她掌心之力,可又似不在她能控製的範圍。

就在她入筆之時,腦海裡空空如洗,隻隨筆尖竄動。頃刻間,白如雪的紗絹中,墨汁侵襲,秀麗絹氣的筆風帶著少見的堅毅。

“從心而論。”這四個字就這麼顯現在了紗絹之上,而她似乎很滿意,盈然一笑,秋眸泛柔。

放下筆,雙手托起紗絹,眼眸深處,好似回想起什麼,堅毅的的神色,鐵了心。

突然,一陣強風打來,吹得帳紗搖曳動蕩,她不禁打了個冷顫,冷意侵襲,透過單薄的罩襯,沁入內心最深處。

秋夜甚涼,涼入心扉,不禁觸動她極力淡然的往事,唇角勾勒弧度,眉眼清魅,不一樣的風韻,不一樣的氣度,千寵萬愛集於一生的溫室嬌花,就算被保護的再好,在經曆了大起大落的悲喜後,必然會成長。

突如其來的暖意沁進,惹得柳染一陣毛骨悚然,暖中帶著陰森的氣息,空氣裡魅色浮動,詭異得讓人怯怕,她仿佛感覺到什麼異動,豁然抬起秋眸:“子謙?”一聲驚呼,紗絹落地,,銀白的絹,薄如蠶翼,被風吹拂到徐子謙身前,他用手勾起住紗絹一角,使得它不至於掉落到地。

不經意的睨了一眼白絹上的字,不知為何,臉上布滿嘲弄,也不吱聲,捏著紗絹的手有些顫抖,他在紗絹與柳染之間來回流轉。

這樣的子謙是柳染從未見過的,就算是那日他一句話也冇多說,轉身就走,也未曾出現這樣的神情,這樣的他,令她措所不及。

“你怎麼來了?”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又為什麼一聲不響的站的她身前,諸多疑問,柳染不知該怎麼問,冷氣順著咽喉吸入股子裡,那冷冽是從內心最深處散發出來的。

她直視著眸光來回流轉紗娟與自己之間的徐子謙,見他目光忽而飄閃,忽而嘲弄,一雙銳利的酷眸裡,好似裝了太多不為她知的東西,太沉重,太悲哀,她不願見,更甚至不願直視他的瞳,呼喚道:“子謙。”

徐子謙恍若未聞,一動也不動的凝視著那被他勾在指間的紗絹,紗絹上未乾的墨汁韻染了整塊絹布,靜謐的詭異,流蕩在空氣裡,久久,久久!

當他豁然抬起頭之時,柳染竟不知為何狼狽的向後退了幾步,而他卻步步逼近,“子謙,子謙”柳染,一聲聲的喚他,他卻恍如未聞。

退無可退,被逼到窗沿的角落,銀勾因被震動而不斷的搖曳,柳染慌了,怕了,“你要乾什麼?”她強忍著恐懼和全身止不住的抖擻,伸手企圖將他阻隔在一臂之外。

徐子謙邪謔魅笑,包涵著悲哀,包涵著痛苦,感染了幕色,感染了周身的氣流,仿佛世間最哀的事,就發生在他身上。

“我要乾什麼,我想乾什麼,乾什麼”雙眼迷茫,怕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乾什麼?“哈,哈,哈”突如其來的一陣狂笑,久久不能停止,好不容易狂笑過去了,他抬起銳眸,眸裡布滿血死,難以形容的狡詐,充斥著著他原本有型有款的冷酷容顏,使得他看上去就像那索命的閻王。

“從心而論,真的行嗎?”他眼巴巴的啾著柳染,要答案,“能嗎?”

“能的。”柳染本能的回答她:“隻要一切隨心,對與錯,是與非,那些都不重要。”

“真的?”徐子謙好似還在虛幻的漂遊,“從心而論”嘴裡喃喃的重複念叨著。

“恩!”她重重一點頭:“怎麼了?”看他好似冇有剛才那般激動,柳染的心也靜了下來,頹廢的虛軟在床塌上。

如果她知道巨變就在眼前,還會這麼放鬆下來,恐怕難啊!

突然,銀光閃爍,刺痛了柳染的眼球,她猛的向右一偏,在她來不急閃躲之時,一把泛著銀光的匕首就這樣抵觸在他頸間,而匕首的另一頭握在徐子謙手中,原本被他勾在指間的紗絹也因為這一係列的動作而徐徐滑落,從心而論這四個字依稀還能看的清楚。

驚訝之下,柳染什麼反應也冇有了,“子謙”唯有這兩個字在她嘴裡吐露出來,待反應過來想要掙紮之時,已經完全無能為力,一個身懷六甲,即將臨盆之人,怎麼能掙紮得開如他這般魁梧的男子。匕首還是穩穩的抵觸在她頸間,她的氣息愈來愈濃重,混合著徐子謙散發出來的熱量,致使她覺得窘吸,她強忍著懼意,冷聲道:“子謙,你想做什麼,快把匕首拿開。”

徐子謙置若惘然,甚至還會心一笑,神色迷亂:“是你教我的。”

“我教你什麼?”她根本不知道教了他什麼,難道她要教他殺自己不成?冷意侵襲心扉,與他熾熱的眸形成強烈的對比,截然不同的反差,柳染隻聽心頭“撲通,撲通”的亂跳,她咬緊牙根:“你到底要乾什麼,難道想殺我嗎?”

徐子謙愣怔在那裡,睜著布滿血絲的瞳眸,一會而迷惘,一會而飄忽,“我要殺了你”突的一聲高呼,眸裡的迷惘,飄忽全多退了去。霎時,殺氣彌漫整個帳篷。

這一厲聲呼吼,如撕心裂肺,不止是柳染,連徐子謙亦是如此。

“為什麼要殺我?到底是為什麼,我是你結拜兄長的妻子,從前的你,敬我如親大嫂,我冇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今**為何莫名其妙的就要殺我,為什麼?”

子謙為何要殺她,從前的他敬她如雲蕭,甚至毫不考慮的為她擋下刺客的毒鏢,離去將近一年,今日突然出現就是為了殺她。是什麼改變了他,改變了這一切?

“你是冇有對不起我什麼,但你不殺伯人,伯人卻因你而死,更甚至落入地獄。你可知,當你在大哥胸懷裡哭泣,訴說的時候,彆人是怎麼過的。你想到的永遠隻有自己,有冇有想過彆人,想過在大哥因為你的痛苦而報複在那些曾今傷害過的人,他們的命運難道就該那麼悲慘,你的痛苦是痛苦,你的無奈就是無奈,他們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他們的無奈就不是無奈了嗎?”說到傷心處,徐子謙情緒一度失控:“你可曾想過其他人”

被他用匕首威脅著的柳染,眼見他情緒完全失控,而在他不斷的訴說中似乎聽出了些許用意:“其他人,是什麼人?”他所說的其他人中難道有他在乎之人?

“還記得劉瑤嗎?”徐子謙,忽然平靜了下來,臉上帶著一抹似是回憶的笑容。

“劉瑤!”這個名字是她內心深處永遠無法消除的痛,亦是雲蕭今生自認唯二對不起她的愧疚,柳染神色痛苦,心中無法磨滅的痛,如今再提起,就好似將紮進肉裡,原本已生根的刺,一根根的抽出來。即便,過了這麼久,仍是痛苦難奈。可那跟子謙又有什麼關係呢?腦海中突然冷光閃爍,莫非子謙找到了劉瑤,而劉瑤又發生了什麼驚人的變故。依稀記得子謙的離去絕對跟劉瑤脫不了關係。

“啊瑤,她也隻是和你一樣從心而論,為什麼她的下場會是那樣,而你卻在大哥泱泱權勢的庇護下,依然過著無憂的日子,更甚至得到天下人的膜拜。她是當朝公主,下場卻是那般的不堪,這全是你一手造成的,全是你,如果冇有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唇邊帶著詭異的笑。

“劉瑤她到底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事。”雲蕭不曾,也不願告訴她,如今子謙的曆曆指控,她根本無話可回。

“你果真是大哥的命,就算為你做出這樣的事,為了不令你優柔自責,他竟然還瞞著你。”他的瞳孔驀然放大到她麵前:“就是因為這樣更讓我下定決心要殺你。”

“劉瑤到底怎麼了。”此刻,其他任何事都入不了她的耳,她隻想知道劉瑤怎麼了。

“她死了,她死了啊瑤,啊瑤”他嘴裡呢喃著一聲聲的呼喚:“是我親手送她上路的。

“啊”一聲撕吼衝口而出,似乎要將壓抑在胸口的一切釋放出來,他眼神一稟:“你知道大哥將她送去那裡嗎?大哥把她送進了嫣然閣,你知道嫣然閣是什麼地方嗎?”他望著柳染癡癡一笑:“那是江南最紅的青樓妓院,堂堂公主一昔之間變成了一雙玉手千人枕的青樓妓女,這全是拜你所賜。”癲狂的徐子謙,激動過度,匕首劃破了她的頸項,血一滴一滴的沾染在匕首邊緣。

震撼,無與倫比的震撼,使得柳染全身顫動,毛骨悚然,隻要一想到劉瑤當時的處境,就停不下來,她終於知道雲蕭為什麼不告訴她實情了,這樣的事,她是絕不會同意的,然而讓她更震撼的還在後頭。

“當我找到她時,她早就不成人樣了,我要帶她離開,她卻要我殺了她,她求我,苦苦哀求著,她是那樣的高傲,那樣的不可一世,我從冇有見過她那副神情,你知道當時我有多心痛嗎,你知道嗎?”他用可怕的的眼神凝視著柳染:“我愛她啊!當年在那皇宮大內,第一看看見她,就瘋狂的戀上了她的高傲,她的倔強,她的不服輸,那時的她是多麼的嬌豔。高高在上的一國公主,深受聖上的寵愛,與你可是不相上下。”他的眼中全是回憶,他與劉瑤之間的回憶。回憶著往事,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我就這樣拜倒在她的裙下,可是冇想到她會傻得做出那件事,間接的毀了自己。那時的我也恨過她,甚至不恥她的行為。亦冇想到,為了你,大哥竟然用這麼激烈的手段毀了她,要是知道就算是拚得一死,也會保住她。她又何顧落得身敗名裂,被辱羞憤而死。”

聽著他娓娓道來,柳染想說些什麼,張開了口,卻說不出什麼。望著沉溺在回憶裡的子謙,他一聲聲的呼喚,包含了內心無法訴說的痛楚,隻有真正愛過之人方懂。

夜是如此的悲涼,滄海桑田,不思量,亦難忘,連月兒的影子都在為他哀傷,他眸裡的痛楚,蕭瑟難掩。

“她也隻不過是從心而論,下場就是不得好死。”徐子謙又是聲哀笑,淒涼與誰話,“啊瑤死前,求我為她報仇,求我要你為她陪葬,我始終冇有答應她最後的請求,你是大哥的妻子,說什麼我也不能對你下手。我親手將她下葬,更在她墳前蓋了間小屋,預備此生守著她,再不踏足紅塵事,恩怨就此了結。是你,是你,今日是你逼我殺你的。”

握著匕首的那隻手力道加重了幾分,頸間的血痕愈見深沉:“本來我是聽說邊關戰事又起,趕來看看大哥是否需要幫助,畢竟他是我最敬重的兄長,就算他做的再狠,也是啊瑤自己造的因,我無話可說。可冇想到,這一切全是劉景設的局,更讓我措所不及的是,大哥竟然為了你,不顧一切的要回京。連雲王爺的苦苦相勸亦無法說服他,大哥呀!我徐子謙今生最敬重的人,淡看世事,飄搖江湖,他要的就是這樣瀟灑隨意的生活,而你卻毀了他,更甚至要他背負竊國的罪名,你該死。”殺氣瞬間凝聚,似皚皚昭示,如果冇有她該多好,他們兄弟三人尤可像從前,快意江湖,談笑市井。說不定現在的他們在山間的不知名角落把酒言歡,舉劍對藝,飄搖似神仙,大哥也不會違背他自己的意願,不願於廟堂之上,持劍握蕭笑看天下。如果他此時起兵回京,要遭受到多少人的非議,前半生的威名也將蕩然無存。

柳染已經閉上了眼,不做任何掙紮,隻要他稍微一使力,她的一生就到頭了。原來如此,一切皆因她而起,苦笑逸出唇角,她不想死的,她還有很多牽掛,肚子裡的孩子還冇誕下,雲蕭需要他,諾允亦需要她。可索她命之人偏偏是子謙,她的命本來就是他的,當年要不是他為她擋下那一鏢,說不定,自己早就是一堆黃土,然而當年中鏢的要是自己,雲蕭亦不會在那日進宮,或許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世事難料,若是當年子謙知道會發生那些事,還會舍命救她嗎?

就在柳染以為自己必將命喪徐子謙手下之時:“子謙”飽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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