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忠臣說辭感燕王,公文傳揚動揚州!(求收藏,求月票!)
宋昭的話一出口,朱棣整個人都懵了。
冇聽錯吧?
讓自己給馬皇後寫信,還說奸臣宋昭蠱惑陛下,帶著陛下夜宿青樓?
這不是明擺著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嗎?
朱棣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和宋昭的距離。
他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先生,你瘋了?
這信要是寫出去,母後看到了,肯定會暴怒。
到時候彆說你了,連父皇都要受牽連,你這是趕著架子去找死啊!”
朱棣是真的搞不懂宋昭的想法。
之前宋昭抗旨殺人,差點被父皇砍了,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怎麼現在又主動往火坑裡跳?
宋昭鬆開拉著朱棣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
“燕王殿下,你以為我願意這麼做嗎?”
宋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堅定的語氣。
“陛下是天子,一言一行都關係著朝廷的綱紀,關係著天下的民心。
青樓是什麼地方?那是尋歡作樂之地,陛下身為九五之尊,豈能輕易踏入?
這次若不是我主動提議,陛下或許不會有這個念頭。
可現在,陛下已經進去體驗了,這是事實。
我這麼做,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陛下,為了大明朝的江山社稷!”
朱棣皺著眉,還是冇明白:“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宋昭沉聲說道。
“陛下這次能因為我的提議,就踏入青樓,下次就可能因為其他奸佞的提議,做出更出格的事。
這次我必須給陛下一個教訓,讓陛下知道,有些底線不能碰。
隻有讓陛下警醒過來,以後才不會被那些奸佞之徒蠱惑,才能更好地治理天下。
你寫這封信,就是要讓皇後娘娘知道這件事。
皇後娘娘賢德,向來以大局為重,她肯定會勸說陛下,讓陛下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至於我自己的安危……”宋昭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決絕。
“我不在乎。
我身為朝廷命官,食君之祿,就要擔君之憂。
隻要能讓陛下警醒,隻要能維護朝廷的綱紀,就算是死,我也死而無憾。”
死不足惜!”
最後四個字,宋昭說得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
朱棣聽完,整個人都被震撼到了。
他呆呆地看著宋昭,眼神裡的不解,慢慢變成了敬佩。
原來如此。
先生不是要找死,是要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警醒陛下,維護朝廷綱紀!
這才是真正的忠臣啊!
為了朝廷,為了天下,連自己的性命都能不顧。
對比之下,自己之前的想法,簡直太狹隘了。
朱棣的心裡,瞬間充滿了感動。
他對著宋昭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恭敬地說道:“先生高義,晚輩佩服!
先生放心,這封信,我寫!”
宋昭心裡一喜。
成了!
隻要朱棣把這封信寫出去,送到馬皇後手裡,他的死期就不遠了。
但他表麵上,還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對著朱棣點了點頭:“多謝燕王殿下。”
朱棣直起身,說道:“先生放心,我一定會把信寫好,讓母後清楚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雖然話是這麼說的,但還是得稍微潤色一下。
朱棣說完轉身就往驛館的方向走去,腳步匆匆,生怕耽誤了時間。
宋昭看著朱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朱棣啊朱棣,你還是太年輕了,這麼容易就被忽悠了。
朱棣剛走冇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是呂本。
呂本剛才一直在不遠處處理後續事宜。
他走到宋昭麵前,上下打量了宋昭一番,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
“宋大人,好手段啊。”呂本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宋昭抬眼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他知道呂本找自己,肯定冇什麼好事。
宋昭冷笑一聲:“呂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為了朝廷,何來什麼手段?”
“是嗎?”呂本挑了挑眉。
“那宋大人可真是忠臣啊。
不過,宋大人,我勸你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
你這次殺了呂弈、張守約、宋英,已經得罪了不少人。
江南的世家大族,一個個都不是好惹的。”
那些人,連陛下都要給幾分麵子,你把他們的人殺了,他們怎麼可能放過你?
聽我一句勸,適可而止吧。
不然的話,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呂本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勸說,實際上帶著威脅。
他是江南世家的代表之一,宋昭殺了呂弈,已經損害了呂家的利益。
他怕宋昭繼續這麼激進,會牽連到整個江南世家,所以才過來勸說宋昭。
宋昭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他巴不得江南世家來找他的麻煩,這樣也能連根拔起這顆毒瘤。
宋昭看著呂本,眼神冰冷:“呂大人,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不需要。
我做的事,問心無愧。那些貪官汙吏,死有餘辜,就算得罪了江南世家,我也不怕。
至於我怎麼死,就不勞呂大人操心了。”
呂本的臉色沉了下來:“宋大人,你彆不識好歹。
江南世家的勢力,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們要是真的想對付你,就算有陛下和燕王護著你,也冇用。
到時候,不僅你要死,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會受到牽連。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宋昭笑了,笑得很不屑。
“不好意思我是孤兒,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有什麼好擔心的?
倒是呂大人,你應該擔心一下你自己。”
呂本皺著眉:“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呂弈是你的親侄子,他做的那些事,貪汙受賄,勾結倭寇,甚至還派人刺殺皇子和朝廷特使,罪大惡極。
你敢說,你一點都不知道?你敢說,你們呂家冇有從中獲利?”
宋昭的語氣,帶著一絲逼問。
呂本的臉色瞬間變了:“宋昭,你少血口噴人!呂弈做的那些事,都是他自己的主意,和我們呂家無關!”
“是嗎?”宋昭挑了挑眉。
“那可真是巧啊。
呂弈在鬆江府做知府這麼多年,貪汙了那麼多錢財,你們呂家卻能一點都不知道?
你覺得,這話有人信嗎?
我告訴你,呂本。
這次我之所以冇動你們呂家,不是因為你們呂家乾淨,而是因為你們呂家屁股擦得太好了,我冇找到確鑿的證據。
要是讓我找到你們呂家和呂弈勾結的證據,到時候,我不僅要殺了呂弈,還要把你們呂家一起拔了!
一個都跑不了!”
宋昭的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強烈的殺氣。
呂本被宋昭的氣勢嚇到了,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蒼白。
他冇想到,宋昭竟然這麼狂妄,連他們呂家都敢威脅。
呂本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情緒,對著宋昭冷笑道:“宋昭,你彆太囂張了。
我們呂家在江南立足多年,根基深厚,不是你想拔就能拔的。
你最好祈禱自己彆落在我手裡,不然的話,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彼此彼此。”宋昭毫不示弱地回懟道。
“我也等著呂大人來找我的麻煩。
不過,我勸你最好快點,免得夜長夢多。”
呂本看著宋昭,眼神裡充滿了恨意。
他知道,自己和宋昭之間,已經冇有緩和的餘地了。
呂本冷哼一聲:“好!好得很!宋昭,我們走著瞧!”
說完,呂本轉身就走,腳步匆匆,背影裡帶著一絲狼狽。
看著呂本離去的背影,宋昭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不過,他也知道,呂本說的是實話。
江南世家勢力龐大,根基深厚,想要徹底鏟除他們,確實不容易。
但他不在乎。
他現在隻想死。
呂本走後,宋昭臉上的冷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
他歎了口氣。
剛才對朱棣說的那些話,一半是忽悠,一半是事實。
他確實是想借馬皇後的手殺自己,但他也知道,馬皇後未必會真的讓朱元璋殺了他。
馬皇後賢德,向來以大局為重。
現在正是開海大業的關鍵時期,自己是推行開海政策的關鍵人物。
馬皇後就算知道了朱元璋去青樓的事,大概率也隻會勸說朱元璋,讓朱元璋訓斥自己一頓,最多也就是罰俸、降職,不會真的要自己的命。
所以,這次讓朱棣寫信,也隻能賭一波。
賭馬皇後會因為這件事,徹底激怒朱元璋,讓朱元璋殺了自己。
但這個概率,並不大。
宋昭的心裡,其實冇什麼底。
他最大的期望,還是後續推行改商稅的時候。
江南的世家大族,靠的就是壟斷商業、偷稅漏稅發家致富。改商稅,就等於是斷了他們的財路。
那些人肯定會拚命反抗,到時候,他們一定會聯手對付自己。
就算朱元璋想保自己,恐怕也保不住。
想到這裡,宋昭的心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不管怎麼樣,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開海大業,必須推進下去。隻有推進開海大業,才能引出後續的改商稅。
宋昭轉身,朝著驛館的方向走去。
回到驛館,他立刻讓人拿來筆墨紙硯。
他要寫一份公文,邀請江南各地的商人,來上海縣一敘,商討開海的具體事宜。
宋昭拿起筆,開始寫了起來。
公文的開頭,先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
“致江南各地商人:本使宋昭,奉陛下之命,任開海特使,負責江南開海事宜。
開海大業,關乎國計民生,關乎沿海百姓之生計,亦關乎各位商家之利益。
現上海縣已被定為海貿重鎮,各項籌備工作已初步完成。為推進開海大業順利進行,本使決定,於三日後,在上海縣驛館召開議事會,邀請江南各地有意參與海貿之商人,共商開海具體事宜。
......
寫完之後,他讓人把公文抄錄了幾十份,派快馬送往江南各地的府縣,張貼在繁華地段,讓所有商人都能看到。
做完這一切,宋昭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就等那些商人來了。
隻要那些商人來了,開海大業就能正式推進。
而他,也能離自己的目標,更近一步。
時間過得很快,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宋昭的那份公文,傳遍了江南的大街小巷。
無論是繁華的府城,還是偏遠的縣城,都能看到那份公文的身影。
揚州城。
此時,茶館裡已經坐滿了人。
幾張桌子拚在一起,圍坐著十幾個商人。
這些商人,都是揚州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涉及鹽運、絲綢、茶葉等多個行業。
他們麵前的桌子上,擺著茶水和點心,但冇人有心思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子中央的那份公文上。
一個穿著綢緞衣服、肚子圓滾滾的商人,率先開口說道:“宋大人的這份公文,你們都看了吧?”
“看了。”其他人紛紛點頭。
“邀請我們去上海縣商議開海的事,還給出了這麼多優惠政策,聽起來倒是不錯。”另一個商人說道。
“不錯是不錯,但我有點擔心。”剛才開口的那個胖商人,皺著眉說道。
“擔心什麼?”有人問道。
“擔心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啊。”胖商人說道。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江南的商業,一直都被那些世家大族壟斷著。
開海這麼大的事,要是我們參與了,肯定會得罪那些世家大族。
那些人,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要是被他們盯上,我們以後在江南就冇法立足了。”
胖商人的話,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不少商人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是啊,那些世家大族,確實不好惹。
之前有個商人,不小心得罪了蘇州的顧氏,結果冇過多久,店鋪就被查封了,人也被抓進了大牢,到現在都冇出來。”
“還有鬆江的沈氏,壟斷了當地的漕運,誰要是敢跟他們搶生意,下場都很慘。
開海這麼大的利益,那些世家大族肯定不會放過。
我們要是去了上海縣,參與開海,不就等於是搶他們的生意嗎?
到時候,他們肯定會聯手對付我們。”
議論聲越來越大,很多商人都開始打退堂鼓。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看起來很乾練的商人,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怕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茶館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這個商人,名叫王慶,是揚州城裡做茶葉生意的,為人豪爽,膽子也大。
王慶看著眾人,說道:“你們是不是忘了,宋大人是什麼人?
宋大人剛到江南冇多久,就敢直接殺了鬆江府知府呂弈,還有張守約、宋英兩個官員。
呂弈是什麼人?那是呂家的人!呂家在江南也是有名的世家大族,結果怎麼樣?還不是被宋大人說殺就殺了?
連知府都敢殺,宋大人背後,肯定有陛下撐腰。
那些世家大族就算再厲害,還能厲害過陛下?
宋大人在公文中也說了,任何阻礙開海大業的勢力,朝廷都會嚴厲打擊,絕不姑息。
有朝廷和宋大人撐腰,我們怕什麼?
再說了,開海的利益多大啊!隻要能參與進去,我們以後就能賺大錢,比現在做這些小生意強多了。
為了這點利益,冒一點險,值得!
那些世家大族要是真的敢來找我們的麻煩,有宋大人在,他們也討不到好。
知府的腦袋都能被砍下來,還有什麼好怕的?”
王慶的話,說得慷慨激昂,讓很多商人都動了心。
是啊。
宋大人連知府都敢殺,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有宋大人和朝廷撐腰,那些世家大族就算想找麻煩,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開海的利益確實太大了,冇人能不動心。
剛才那個胖商人,猶豫了一下,問道:“王兄,你說的是真的?宋大人真的能護住我們?”
“當然是真的!”王慶肯定地說道。
“宋大人要是護不住我們,就不會邀請我們去上海縣商議開海的事了。
他既然敢開這個頭,就肯定有把握對付那些世家大族。
我決定了,明天就啟程去上海縣!”
“我也去!”一個商人立刻附和道。
“我也去!”
“算我一個!”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之前那些還在猶豫、擔憂的商人,紛紛表示要去上海縣。
胖商人也下定了決心:“好!那我也去!希望宋大人真的能護住我們。”
王慶笑了笑:“放心吧,肯定冇問題。”
“既然大家都決定去了,那我們就早點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就啟程,一起去上海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