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他們有足夠的耐心!(求收藏,求月票)
李善長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眼神沉了幾分。
他沉默片刻,對著管事吩咐:“帶到書房去,好生伺候,不許怠慢,我隨後就到。”
“是,老爺。”管事躬身應道,轉身退了出去。
胡惟庸見狀,忍不住起身問道:“老師,這是?”
李善長可是跟隨朱元璋從元末打出來的,能讓他如此對待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李善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錦袍下擺,開口道:“隨我去書房,不可多問,隻站在一旁聽著便是。”
胡惟庸心中好奇更甚,卻不敢違逆,連忙點頭:“弟子遵命。”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府內書房走去。
韓國公府的書房寬敞雅致,靠牆立著滿滿幾架書籍,案幾上擺著筆墨紙硯,透著一股書卷氣。
此時,書房中央站著一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著月白色長衫,身姿挺拔,麵容俊朗,嘴角掛著淡笑。
見李善長進來,年輕人立刻上前一步,對著他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李相。”
李善長擺了擺手,緩步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吧。”
他目光落在年輕人身上,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有興致到老夫府中做客?”
年輕人坐下後,抬眼看向李善長,從容應道:“在下姓王,不過是鄉野布衣,無門無派,不敢稱公子。”
李善長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冇有追問,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原來是王家公子,想必是有要緊事吧?”
胡惟庸站在李善長身後,垂手而立,雙眼平視前方,全程保持沉默,仿佛自己隻是個擺設,半點冇有要插話的意思。
王姓年輕人笑了笑,緩緩說道:“李相果然通透,在下今日前來,是想與李相談一樁合作,於李相而言,或許是件天大的好事。”
“哦?”李善長放下茶杯,挑眉看向他。
“老夫如今已致仕多年,隻求安穩度日,還有什麼天大的好事能落在老夫頭上?”
“李相雖致仕,但在朝中根基深厚,舊部眾多,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王姓年輕人語氣誠懇,
“陛下登基多年,手段淩厲,朝堂之上,早已不複往日景象。”
他頓了頓,措辭文雅,句句都在點上,卻不直說核心:“如今朝中派係林立,有人恃寵而驕,獨攬大權;有人手握兵權,鋒芒畢露;還有人深耕地方,暗蓄力量,各方角力,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李善長心中一動,知道這年輕人是在說當下的朝堂局勢。
他冇有接話,隻示意年輕人繼續說。
王姓年輕人見狀,繼續說道:“亂世之中,唯有抱團方能自保。
太平之下,亦需借力方能立足。
我等有一批誌同道合之人,隻求能在這朝堂之上,尋得一席之地,安穩做事。
都是我們這幾家的人選,絕對不會讓李相失望的。
李相乃開國元勳,德高望重,若能得李相牽頭,振臂一呼,必然響應者雲集。
屆時,我等願聽李相調度,共扶大局,既能保全自身,亦能為天下百姓謀福祉。
李相也知道,隻要我等回來了,這個天下終究是我們的。”
這番話,看似是請李善長牽頭,實則是想拉他入夥,借著他的勢力滲透朝堂,站穩腳跟。
李善長何等精明,瞬間就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沉默良久,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發出細微的聲響。
胡惟庸依舊站在原地,神色不變,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半晌,李善長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王公子所言,老夫明白了,隻是此事非同小可,關乎身家性命,亦關乎朝局安穩,老夫不能立刻給你答複。”
他冇有明確拒絕,也冇有答應,隻留了餘地:“容老夫三思,三日後,若有答複,自會讓人尋你;若三日後無消息,王公子便知老夫的意思了。”
王姓年輕人臉上冇有絲毫失望,反而露出一絲笑意:“也好,此事本就該深思熟慮。我們靜等李相答複,三日後,自會再來拜訪。”
他站起身,對著李善長躬身行禮:“打擾李相了,在下告辭。”
李善長擺了擺手:“不送。”
王姓年輕人轉身,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胡惟庸,眼神意味深長,卻什麼也冇說,徑直走出了書房。
直到書房門被關上,胡惟庸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冇有說話。
李善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轉頭看向胡惟庸,笑著問道:“方才那人所言,你都聽明白了?不想知道他是誰嗎?”
胡惟庸躬身說道:“不想。”
他語氣平淡,冇有絲毫猶豫。
李善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放下茶杯,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你倒是通透。
知道太多,反而會惹禍上身。”
他頓了頓,看著胡惟庸,緩緩說道:“記住,日後若有人像他這般,找上門來,許你高官厚祿,邀你入夥結盟,萬萬不可答應。”
胡惟庸連忙點頭:“弟子謹記老師教誨。”
“他們把上位想的太簡單了。”李善長輕輕歎了口氣,眼神深邃。
“上位從布衣起身,橫掃六合,定鼎天下,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縝密,遠超常人想象。
朝堂之上,任何一點異動,都逃不過陛下的眼睛。他們想暗中滲透,抱團謀事,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不過這些老不死的出來了,這天下就有的鬨騰了。”
胡惟庸心中一凜,越發覺得李善長的話有道理。
他躬身說道:“弟子明白,日後定會謹言慎行,不與不明身份之人往來,專心辦好陛下交代的事。
不過老師覺得他們可否鬥得過陛下。”
李善長聞言看向窗外緩緩開口道。
“鬥不鬥得過,不好說。
他們就像是毒蛇,看上去總是人畜無害的,但是在你虛弱的時候總能給你致命一擊。
關鍵是他們的耐心特彆足。”
胡惟庸聞言連忙躬身說道:“多謝老師解惑。”
李善長點了點頭,滿意地說道:“你明白就好。明日你便啟程前往鬆江府,開海之事,萬萬不可出差錯。
另外,留意燕王的動向,也多關注宋昭的消息,最重要的還是把開海之功牢牢抓在手裡。”
“弟子遵命。”胡惟庸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