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小報告!(求收藏,求月票!)
小卒的話,劈得胡惟庸腦子嗡嗡作響。
他愣在椅子上,半天冇反應過來,嘴裡喃喃自語:“你說什麼?蟒島空了?
你給我翻譯翻譯,什麼叫蟒島上人冇了?!給我翻譯翻譯!”胡惟庸的聲音都在發顫信。
小卒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再次重複道:“回……回大人,就是字麵意思。
小人派去的人,親自登上了蟒島,島上一個人都冇有了。
燕王殿下、李指揮、宋特使,還有所有的士兵,全都不見了,連一艘戰船都冇留下。
隻剩下一些燒廢棄的泥巴高爐,還有一堆冇用的陶罐,除此之外,連個人影、一縷炊煙都冇有。”
每說一句,胡惟庸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隻覺得天都要塌了,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差點滑下去。
腦子裡一片空白,緊接著,各種不好的念頭,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甩都甩不掉。
被全殲了?
朱棣、李景隆,還有那一千五百衛所精銳,全都被倭寇殺了?
不可能吧?
可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解釋能說明,島上的人全都不見了?
胡惟庸的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後背的官袍都被浸濕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朱棣是什麼人?那是朱元璋的親兒子,是皇子啊!
李景隆是什麼人?
那是曹國公李文忠的長子,也是朱元璋的侄孫。
這兩個人,要是真的出事了,死在了蟒島,第一個死的就是他胡惟庸!
至於宋昭?
死就死吧!
可朱棣和李景隆不一樣,這兩個人要是冇了。
他必死無疑!
他越想越慌,越想越怕,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椅子都被他晃得咯吱咯吱響。
“來人!來人啊!”
胡惟庸突然嘶吼起來,聲音尖利。
幾名侍衛和小廝,連忙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單膝跪地:“大人,屬下在!”
“快!”胡惟庸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門外。
“立刻調集鬆江府衛所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分成十隊,往蟒島周邊海域、所有小島,全部去找!
去找燕王殿下、李指揮和宋特使,去找所有的士兵和戰船!
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找不到!你們所有人,都彆想活!本官要了你們的命!”
胡惟庸的怒吼聲,響徹整個府衙大堂。
“屬下遵令!屬下這就去!”
幾名侍衛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快步衝了出去,調集人手,趕緊去尋找朱棣等人的蹤跡。
大堂裡,又隻剩下胡惟庸一個人。
他癱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腦子裡飛速運轉,開始瘋狂地想對策。
現在不是慌的時候,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首先,必須先找到人。
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找到蹤跡,隻要有一絲希望,就不能放棄。
其次,這件事,絕對不能拖延,必須立刻上報陛下。
胡惟庸太了解朱元璋了,朱元璋性格多疑,脾氣火爆,最討厭的就是有人瞞著他,欺騙他。
這件事這麼大,牽扯到皇子和公侯之子,根本瞞不住,也不能瞞。
上報,可能會死。
可要是拖延不報,等朱元璋自己知道了,他必死無疑,而且死得更慘,說不定還會連累家人。
兩害相權取其輕,就算是冒險,也要立刻上報。
除此之外,他還要想,朱棣、李景隆和宋昭,到底去哪裡了?
被倭寇抓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朱棣帶了五百人,李景隆又帶了一千精銳,一共一千五百衛所精銳,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士兵,戰鬥力極強。
就算遇到倭寇,也不可能被全殲,更不可能被悄無聲息地抓走。
就算是被倭寇偷襲,以一千五百人的兵力,也能拚死抵抗,至少能有幾個人生還,回來報信。
可現在,派去探消息的人,連一個幸存者都冇找到,島上連一點打鬥的痕跡都冇有,這根本說不通。
難道是倭寇的人數太多了?
還是說,倭國派了大批援兵過來,偷襲了蟒島?
胡惟庸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倭國離鬆江府這麼遠,就算是派援兵,也需要很長時間,這麼短的時間內,根本不可能趕到蟒島,更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拿下一千五百精銳。
而且,要是倭國真的派了大批援兵,鬆江府周邊的海域,肯定會有動靜,他不可能一點消息都得不到。
排除了被倭寇全殲、被倭寇抓走的可能,剩下的唯一一種可能,就是他們自己走了。
他們自己離開了蟒島。
帶走了所有的士兵和戰船。
可他們走去哪了?
胡惟庸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陛下讓他們救出宋昭後,立刻返回鬆江府,重啟開海事宜。
他們不可能擅自返回應天,冇有陛下的旨意,擅自回京,那是大罪,朱棣和李景隆不可能這麼傻。
難道,他們是去繼續打擊倭寇了?
這個可能性最大。
朱棣向來好戰,一心想立功。
李景隆也想證明自己,不想一直被人當成紈絝子弟。
宋昭那個小子,也不是個安分的主。
說不定,他們是覺得,蟒島周邊還有倭寇據點,想趁這個機會,徹底清剿倭寇,立一大功,然後再返回鬆江府。
應該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胡惟庸在心裡不斷安慰自己,隻有這個解釋,才說得通。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能掉以輕心。
不管他們去了哪裡,隻要一天找不到人,他就一天不得安寧。
朱元璋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公侯之子,還有一千五百精銳,就這麼憑空消失,一點消息都冇有。
必須儘快找到他們,哪怕是找到一絲蹤跡,也好向朱元璋交代。
“來人!”胡惟庸再次開口,語氣比剛才稍微平靜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絲急切。
一名小廝連忙跑了進來,單膝跪地:“大人,有何吩咐?”
“快,去把筆墨給本官拿來,越快越好!”胡惟庸沉聲吩咐道。
“屬下遵令!”小廝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快步跑去準備筆墨紙硯。
冇多久,小廝就端著一張桌子,上麵放著筆墨紙硯,快步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胡惟庸麵前的案幾上,然後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亂動。
胡惟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拿起毛筆,蘸了蘸濃墨。
他要寫奏折,立刻寫,立刻派人加急送往應天,上報給朱元璋。
臣,胡惟庸,謹奏陛下:
臣蒙陛下厚愛,管鬆江府諸事,日夜兢兢業業,不敢有半分懈怠,惟願能為陛下分憂,為大明儘忠,不負陛下托付之恩。
今有要事,事關重大,牽扯燕王殿下朱棣、武德衛指揮使李景隆、宋昭三人安危。
還有一千五百衛所精銳的蹤跡,臣不敢有半分隱瞞,即刻奏明陛下,懇請陛下聖裁。
一月前,燕王殿下朱棣,為營救開海特使宋昭,親率五百衛所精銳,前往蟒島,圍剿盤踞在島上的倭寇,臣得知消息後,憂心忡忡,生怕燕王殿下有閃失,即刻上奏陛下,稟明此事。
陛下聖明,念及燕王殿下安危,體恤鬆江府防務空虛,即刻下旨,令武德衛指揮使李景隆,從鬆江府衛所,調集一千精銳,率領二十艘戰船,前往蟒島支援燕王殿下,務必確保燕王殿下、宋昭特使的安全,待營救之事了結後,即刻返回鬆江府,重啟開海事宜。
臣遵旨,即刻傳令鬆江府衛所,配合李景隆指揮使調集兵力、調度戰船,全程不敢有半分耽擱,確保李景隆指揮使能儘快率軍出發,趕往蟒島支援。
自李景隆指揮使率軍出發後,臣日夜牽掛,每日派人前往蟒島方向探查消息,期盼能早日得知燕王殿下、李景隆指揮使平安的消息,也好早日重啟開海事宜,安撫鬆江府商戶之心。
可臣先後三次,派遣共計八名探查人員,前往蟒島探查消息,均未收到任何回信,探查人員也未返回,生死未卜,臣心中越發不安,深知此事事關重大,不敢有半分懈怠。
今日午時,臣再次派遣十名精銳士卒,前往蟒島探查,方才收到士卒回報,蟒島已然空無一人。
據探查士卒所述,其親自登上蟒島,仔細巡查全島,未發現任何人員蹤跡,燕王殿下、李景隆指揮使、宋昭特使,還有所有前往蟒島的一千五百衛所精銳,均已不見蹤影,所有戰船也一並消失,島上僅遺留一些廢棄的泥巴高爐、燒製的陶罐,還有少量士兵遺留的衣物、兵器,未發現任何打鬥痕跡、血跡,也未發現倭寇蹤跡,仿佛所有人都是憑空消失一般。
臣得知此消息後,如遭雷擊,心急如焚,當即調集鬆江府衛所所有能動用的兵力,共計三千精銳,分成十隊,前往蟒島周邊所有海域、大小島嶼,全麵搜尋燕王殿下、李景隆指揮使、宋昭特使,以及一千五百衛所精銳的蹤跡,務必挖地三尺,找到眾人的下落,哪怕是一絲蹤跡,也會第一時間奏明陛下。
臣反複思索,結合燕王殿下、李景隆指揮使、宋昭特使三人的性情,還有當前鬆江府周邊的局勢。
鬥膽猜測,燕王殿下等人,絕非遭遇倭寇偷襲,也非被倭寇所擒。
其一,燕王殿下親率五百精銳,李景隆指揮使率軍一千支援,共計一千五百衛所精銳,皆是大明精銳士卒,戰鬥力強悍,倭寇兵力微薄,且分散盤踞在各個小島,根本不可能集結足夠的兵力,悄無聲息地拿下一千五百精銳,更不可能做到不留一絲痕跡。
其二,倭國離鬆江府甚遠,即便派遣援兵,也需多日行程,短期內根本無法抵達蟒島,且臣每日派人巡查鬆江府周邊海域,未發現任何倭國戰船的蹤跡,故而可排除倭寇援兵偷襲的可能。
其三,島上未發現任何打鬥痕跡、血跡,也未發現倭寇遺留的物品,可見眾人並非遭遇不測,而是主動離開了蟒島。
臣揣測,燕王殿下向來心係大明百姓,痛恨倭寇肆虐沿海,殘害百姓,李景隆指揮使身為曹國公之子,忠勇可嘉,一心想立功報國,證明自身能力,宋昭特使也一心為民,致力於清剿倭寇、重啟開海,造福鬆江府百姓。
三人此次前往蟒島,營救之事了結後,見蟒島周邊仍有倭寇據點,倭寇依舊在沿海劫掠百姓,殘害大明子民,心中不忍,故而臨時決定,率軍前往清剿周邊倭寇據點,為民除害,立功報國,待清剿倭寇之事了結後,再返回鬆江府,重啟開海事宜,隻是事發倉促,未及派人返回鬆江府,向臣稟明情況,也未及上奏陛下,故而導致臣這邊探查不到消息,誤以為眾人失蹤。
臣深知,燕王殿下、李景隆指揮使、宋昭特使三人,此舉雖有擅自行動之嫌,未遵陛下旨意,及時返回鬆江府,但初心皆是為了大明,為了百姓,為了清剿倭寇,穩固大明沿海防線,絕非有意違抗陛下旨意,更非有不臣之心。
臣身為新任開海特使,未能及時察覺燕王殿下等人的心思,未能及時勸阻,未能及時將此事奏明陛下,心中萬分愧疚,萬分自責,日夜難安,唯有竭儘全力,調集所有兵力,搜尋眾人蹤跡,待找到眾人後,即刻傳令,令其速速返回鬆江府,麵見陛下,請罪領罰。
當前,鬆江府商戶因開海事宜遲遲未重啟,情緒不滿,已有商戶聚集在府衙門口鬨事,臣已派人安撫,發放銀兩作為補償,告知商戶,燕王殿下等人不久便會返回,即刻重啟開海事宜,目前商戶情緒已略有緩和,臣會持續關注,妥善安撫,絕不讓事態擴大,絕不給陛下添麻煩。
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鑒,此生唯願追隨陛下,輔佐陛下,治理大明,清剿倭寇,安撫百姓,絕無半分私心,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次之事,臣定會竭儘全力,查明真相,找到燕王殿下等人的蹤跡,及時奏明陛下,任憑陛下處置,臣毫無怨言。
臣惶恐不安,言辭笨拙,未能將此事詳儘表述,懇請陛下聖明,體察臣的忠心,恕臣之罪,指示臣後續如何行事,臣定當遵旨而行,不敢有半分違背。
謹此上奏,望陛下聖裁!
三日後乾清殿。
朱元璋讀完最後一句話,再也忍不住,猛地將手中的奏折,狠狠拍在了案幾上。
“啪!”
一聲巨響,奏折被拍得散開。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朱元璋遷怒,丟了性命。
朱元璋站起身,雙目圓睜,對著空曠的禦書房,厲聲怒吼道。
“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