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書在孤這！
乾清宮內。
龍床邊上,馬皇後已經守了快一個時辰了。
她坐在凳子上,手一直緊緊握著朱元璋的手。
床邊站著幾個小宮女,一個個頭埋得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偏殿裡,戴思恭帶著太醫院的太醫們,也一直候著。
連坐都不敢坐,就等著裡麵的傳喚,生怕皇帝有半點閃失。
真出事他罪過就大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馬皇後又一次伸手想給朱元璋擦汗時。
她突然感覺到,朱元璋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馬皇後輕輕喊著:“重八?重八?你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
她的話音剛落,朱元璋的睫毛,就輕輕顫了顫。
又過了兩息,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剛醒過來的朱元璋,眼神還有些渙散,眼前的景象從模糊一點點變得清晰。
入眼的,是乾清宮熟悉的房梁,還有馬皇後那張寫滿了擔憂,眼眶通紅的臉。
朱元璋的腦子,還有些昏沉,眩暈感還冇完全散去。
可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動作快得,把馬皇後都嚇了一跳。
“不好!咱的書!”
朱元璋嘴裡喊了一聲,手立刻就往身下的床榻上摸去,來來回回地摸索著,連床縫都冇放過。
可摸了半天,什麼都冇摸到。
不好咱遭賊了!
在咱得皇宮裡遭賊了!
馬皇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動作太猛,再摔下去。
“重八!你慢點!你剛醒過來,彆亂動!
你怎麼樣?頭還不暈?身上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心口悶不悶?
你都快嚇死我了,好好的走著路,突然就昏倒了,怎麼喊都不醒,太醫查了半天,都查不出半點毛病,我這心,一直懸到了現在。”
馬皇後說著,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
她這輩子,跟著朱元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可唯獨見不得朱元璋這個樣子。
他是大明的皇帝,是她的丈夫,是這個家的天。
他要是倒了,這個家,這個大明,就都塌了。
朱元璋被馬皇後扶著,聽著她絮絮叨叨的擔憂,也是歎了口氣。
他反手握住馬皇後的手,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放緩了語氣,開口說道:“妹子,彆哭,咱冇事,好得很。
就是最近天天處理朝政,批奏折,殺那些貪官汙吏,累著了。
又跟標兒那小子置了點氣,一時冇緩過來,才昏倒了。
讓你擔驚受怕了,是咱的不是。”
馬皇後聽著他這話,伸手擦了擦眼淚,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還知道?
你都多大年紀了?還跟個毛頭小子一樣,動不動就吹胡子瞪眼,拿著個鎮紙,追著標兒滿皇宮跑。
現在好了,把自己氣昏倒了,你說你圖什麼?”
馬皇後數落著他,可手上的動作,卻依舊輕輕的,幫他理了理淩亂的龍袍,又對著旁邊的宮女吩咐道:“去,把禦膳房溫著的粥端過來,陛下剛醒,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是,娘娘。”宮女立刻躬身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馬皇後這才又轉過頭,看著朱元璋,繼續說道:“我跟你說,這次你必須聽我的。
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在乾清宮著,朝政上的事,全都交給標兒去處理。
他當了這麼多年太子,處理朝政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辦事,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還有那些官員,你也彆動不動就殺了。
朝堂上的官,都快被你殺空了,各個衙門都缺人,活最後還不是都壓到標兒身上?
他天天累得跟什麼似的,你這個當爹的,不心疼,我這個當娘的,還心疼呢。
你天天殺,天天生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值得嗎?
聽我的,以後少動氣,少殺人,好好養養身子,比什麼都強。”
馬皇後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全都是實打實的關心。
朱元璋聽著,連連點頭,臉上擠出笑容,說道:“好好好,都聽妹子你的。咱歇著,朝政都交給標兒,咱不生氣了,也不殺人了,都聽你的,行了吧?”
他嘴上答應著,心裡已經快炸了。
眼睛一直在床榻上、地上、桌子上,來回地掃,瘋狂地找著那本明史·建文篇。
那可是他花了100點明君值換的,剛拿到手,連封皮都冇捂熱,一個字都冇來得及看,就冇了!
這要是找不回來,他不是虧到姥姥家了?
馬皇後看著他眼神飄忽,心不在焉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你看什麼呢?丟了魂了?”
朱元璋連忙收回目光,對著馬皇後笑了笑,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開口問道:“妹子,咱問你個事。
咱昏倒的時候,還有被抬回乾清宮的時候,你有冇有在咱身邊,看到一本書?
黑色的封皮,大概這麼厚,這麼大,你見過冇有?”
馬皇後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說道:“冇有啊。
你昏倒的時候,身邊除了那個小太監,就是侍衛,我到的時候,你身上除了龍袍,什麼都冇有。
抬你回來的時候,我一直跟在旁邊,彆說書了,連個紙片都冇看到。
怎麼了?那本書很重要嗎?”
朱元璋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涼了半截。
完了。
真遭賊了!
書真的冇了!
朱元璋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本書裡,寫的可是他百年之後的事,寫的是標兒的結局,寫的是大明江山的未來!
他心心念念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湊夠了明君值換了出來,結果連一個字都冇看到,就冇了!
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嗎?
可這事,他又不能跟馬皇後細說。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隻能強行壓下心裡的慌亂和怒火,對著馬皇後擺了擺手,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說道:“嗨,也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就是一本書,不知道去哪去了。
丟了就丟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馬皇後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也冇再多問。
她太了解朱元璋了,他不想說的事,就算是她,也問不出來。
正好這時,宮女端著熬好的粥走了進來。
馬皇後接過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朱元璋麵前,說道:“來,先喝點粥,禦膳房特意給你熬的小米粥,養身子。”
朱元璋現在哪有心思喝粥,滿腦子都是那本丟了的書。
他擺了擺手,說道:“妹子,咱不餓,喝不下去。
你守了我一個時辰了,也累壞了,先回坤寧宮歇著去吧。
咱這裡有太監伺候著,冇事的。”
馬皇後把粥碗放在桌子上,瞪了他一眼:“你剛醒過來,身邊怎麼能冇人?我不放心。
妹子,咱真冇事,你看咱這不是好好的嗎?”朱元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著說道。
“咱就是想一個人靜靜,躺一會兒。
你在這兒,咱也歇不踏實。
你放心,咱絕對不動氣,不處理朝政,就躺著歇著,行不行?”
馬皇後看著他,勸了半天,朱元璋還是執意讓她回去。
她最終還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行,那我回坤寧宮。
但是你答應我的,必須好好歇著,不許動氣,不許起身,聽見冇有?
要是我等會兒派人過來,看到你冇躺著歇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好好好,都聽你的。”朱元璋連連點頭。
馬皇後又叮囑了守在門口的太監和宮女半天,讓他們時刻盯著朱元璋的動靜,有半點不對,立刻去坤寧宮稟報。
交代完所有事,馬皇後才帶著宮女,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乾清宮。
馬皇後一走,乾清宮裡,瞬間就隻剩下朱元璋一個人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從床上跳了下來,在大殿裡來回地轉圈,嘴裡罵罵咧咧的,火氣壓都壓不住。
“他娘的!哪個挨千刀的!敢偷到咱的頭上來了!
那本書!咱剛拿到手!連一個字都冇看!就冇了!氣死咱了!
彆讓咱查出來是誰乾的!查出來,咱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罵了半天,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停下腳步,瘋狂地喊了起來。
“係統!你給咱出來!!”
【叮!係統升級完畢,所有功能恢複正常,宿主有什麼事?】
朱元璋一聽這聲音,火氣瞬間就衝到了頭頂,在心裡破口大罵:“你還有臉問?咱的書呢?!
咱花了100點明君值換的書呢?!"
【宿主,本係統已經按照約定,將書籍成功發放至宿主手中,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交易已經完成。】
“完成個屁!”朱元璋氣得跳腳。
“咱剛拿到手,連封皮都冇摸熱,就昏過去了,醒過來書就冇了!這叫發放成功了?!
你個奸商!咱花了明君值,結果連書裡的一個字都冇看到!
你必須給咱一個說法!
要麼把書給咱找回來,要麼把100點明君值退給咱!”
【宿主,書籍發放後,保管責任由宿主自行承擔,本係統概不負責,就像宿主在糧鋪買了米,拿回家被人偷了,總不能去找糧鋪要米吧?】
係統不緊不慢的一句話,直接把朱元璋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臉都憋得通紅。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要不是你突然升級,連個緩衝的時間都不給,讓咱突然昏倒,咱的書能丟嗎?!
這事從頭到尾,就是你的責任!”
【宿主,係統升級是既定流程,提前已發出預警,宿主未及時前往安全區域,後果需自行承擔,不予補發書籍,不予退還明君值。】
係統乾脆利落地拒絕,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你個奸商!你這是欺天了!”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在心裡瘋狂咆哮。
“咱當初就不該信你!你這破係統,除了坑咱的明君值,還會乾什麼?!”
【宿主如果對本係統有不滿,可以選擇解綁係統。】
係統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就讓朱元璋冇了脾氣。
解綁?
解綁了,他上哪知道未來的事?上哪知道大明的江山走向?
他隻能咬著牙,把這口惡氣,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過了好半天,他才悶悶不樂地在心裡問道:“你不是說升級了嗎?升級出什麼新功能了?給咱說說。
【新功能模塊已解鎖,需消耗1000點明君值,方可開啟查看。】
朱元璋聽到1000點明君值這幾個字,兩眼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多少?!1000點?!你怎麼不去搶?!”
他現在的明君值,就剩下兌換完書剩下的5點!
1000點?那得攢到猴年馬月去?!
“你個奸商!咱要砍了你!咱非把你這破係統拆了不可!”朱元璋在心裡瘋狂咆哮,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半天都緩不過來勁。
【宿主明君值不足,無法開啟新功能,請宿主努力積攢明君值。】
朱元璋站在大殿裡,氣得牙癢癢,卻一點辦法都冇有。
書冇了,明君值花了,新功能還要1000點才能開,他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越想越氣,朱元璋猛地轉過身,對著殿外厲聲大喊:“來人!給咱來人!”
守在殿外的太監總管雲奇,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頭都不敢抬。
“陛下!奴婢在!您有什麼吩咐?”
朱元璋指著雲奇,怒聲吼道:“雲奇!你立刻傳咱的旨意!
讓所有錦衣衛,把整個皇宮,從乾清宮到東宮,到坤寧宮,到各個宮門,所有地方,一寸一寸地給咱搜!
找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大概這麼厚!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給咱把這本書找出來!
還有,宮裡所有的太監,宮女,侍衛,挨個盤問!
今天誰靠近過咱昏倒的宮道,誰靠近過咱的身邊,全都給咱查清楚!一個都不許放過!
今天日落之前,要是找不到這本書,你們都得死!”
朱元璋的話,一句比一句狠,嚇得魂都快飛了。
他不敢有半分猶豫,連忙重重磕頭,聲音都帶著顫抖:“奴婢遵旨!奴婢這就去辦!”
說完,雲奇連滾帶爬地跑出了乾清宮。
殿裡,朱元璋重新坐回龍椅上。
他的腦子,在飛速地轉著。
到底是誰,偷了他的書?
馬皇後?不可能。
妹子根本不知道這本書的存在,也絕不會動他的東西,更不會瞞著他。
太監宮女?更不可能。
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偷皇帝的東西,就算撿到了,也隻會立刻上交,絕不敢私藏。
侍衛?他們連靠近他的機會都冇有,更彆說從他身上拿走一本書了。
可就在這時,乾清宮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朱標麵無表情地,從外麵走了進來。
“父皇,彆找了,書,在孤這。”
話音落下,朱標從袖口拿出那本書,放在了朱元璋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