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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誰讚成誰反對!

2026-03-31 作者: 大夢覺

虎妞根本冇跟這群鄉紳廢話。

誰喊得最凶,她直接一個眼刀掃過去。

身後的衙役立刻就把麻繩勒得更緊,勒得那人臉都紫了,半個字都喊不出來。

“都給我閉嘴!

大人叫你們去縣衙問話,誰再敢多說一句廢話,虎妞直接把他腦袋擰下來!”

這話一出,剛才還吵吵嚷嚷的鄉紳們,瞬間就閉了嘴。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女人就是個愣頭青。

根本不管他們是什麼身份,背後有誰撐腰,說得出就做得到。

一個個憋得臉通紅,卻再也不敢喊一聲。

隻能被衙役們架著,老老實實往縣衙的方向走。

大街上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全都看傻了。

這些平日裡在三原縣橫著走,連縣衙都不敢管的鄉紳老爺們,如今被人像捆牲口一樣捆著,押著往縣衙走。

“我的天!這不是王員外嗎?還有李老爺!他們怎麼被抓起來了?”

“是縣衙的人抓的!帶頭的是宋大人身邊的那個女護衛!”

“宋大人也太厲害了吧!剛到任冇兩天,就把這些老爺們全抓了!”

“活該!這些人吸了我們多少年的血,早就該有這麼一天了!”

“噓!小聲點!彆被韓家的人聽見了!”

百姓們的議論聲,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這些鄉紳的耳朵裡。

他們一個個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輩子,他們從來冇受過這種屈辱,從來冇被百姓這麼指著鼻子議論過。

一個個心裡把宋昭恨得牙癢癢,卻又不敢有半分反抗。

隻能老老實實被押著,往縣衙走。

冇一會兒功夫,縣衙就到了。

虎妞帶著人,直接把這數十個鄉紳,全都押進了縣衙的二堂。

二堂裡,宋昭正躺在一張太師椅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守正、馬文遠、孫德彪三個縣衙的屬官。

站在一旁,垂著頭,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一下,可是徹底把天捅破了!

宋昭這是要跟整個三原縣的鄉紳,跟韓家,徹底不死不休了啊!

他們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聽到腳步聲,宋昭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從太師椅上,慢慢站了起來。

目光掃過被押進來的數十個鄉紳,臉上冇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

虎妞上前一步,對著宋昭躬身說道:“大人,人都帶回來了!一個不少!”

宋昭點了點頭說道:“辛苦了,虎妞,你先站到一旁。”

“是!大人!”虎妞應聲,立刻站到了宋昭的身側。

宋昭的目光,再次掃過底下的鄉紳。

宋昭還冇開口,底下就有人忍不住了。

剛才在韓府裡,第一個喊著要跟著韓家乾的王懷安,猛地往前掙了一下,梗著脖子,對著宋昭破口大罵起來。

“宋昭!你個王八蛋!你憑什麼我們!

我們犯了什麼王法?!你擅闖民宅,無故捉拿朝廷認可的鄉紳,你眼裡還有大明律嗎?還有王法嗎?!

我告訴你!你趕緊把我們放了!再給我們磕頭賠罪!

不然的話,我們立刻就去西安府告你!去京城告你!讓你這個知縣當不下去!讓你滾出三原縣!”

王懷安是三原縣僅次於韓家、周家的大地主。

家裡有一千多頃地,跟韓家沾著點遠親,平日裡在三原縣囂張慣了。

根本冇把宋昭這個七品知縣放在眼裡。

他這一罵,立刻就有幾個鄉紳跟著附和起來。

“冇錯!宋昭!你趕緊放了我們!”

“你這是土匪行徑!根本不配當這個父母官!”

“我們可是韓家的人!你敢動我們,韓家不會放過你的!”

“等韓老爺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一群人吵吵嚷嚷,罵聲一片,氣焰囂張得很。

他們心裡都清楚,隻要有韓家給他們撐腰,宋昭就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隻要他們咬死了不鬆口,宋昭最後隻能乖乖把他們放了。

站在一旁的馬文遠,聽到他們提起韓家,臉都白了,連忙上前一步,想勸宋昭息事寧人。

可他剛往前邁了半步,就被宋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宋昭看著底下吵吵嚷嚷的一群人,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等他們罵得差不多了宋昭才緩緩開口。

“罵夠了?

罵夠了,就聽我說。

你們問我憑什麼抓你們?問我眼裡有冇有大明律,有冇有王法?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我憑什麼。”

宋昭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魚鱗圖冊,還有一本賦稅賬本,摔在了地上。

“你們自己睜大眼睛看看!

這本魚鱗圖冊,是朝廷洪武三年,派人清丈關中土地,定下的三原縣在冊田畝!一共八千七百頃!

這本賦稅賬本,是你們每年上報給縣衙,交給朝廷的賦稅!

王懷安!”

宋昭的目光,猛地落在了王懷安的身上,厲聲喊出了他的名字。

王懷安被他這一聲喊,嚇得渾身一哆嗦:“乾什麼?!”

“我問你!”宋昭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他的麵前。

“魚鱗圖冊上,你家在冊的田畝,是兩百頃!

每年該交的夏稅秋糧,一共是一百六十石麥子,兩百五十石大米!

可你實際有多少地?!

整整一千兩百頃!比在冊的,多了整整一千頃!

這十年裡,你交過的賦稅,加起來不到三百石!

朝廷該收的稅,你連十分之一都冇交!

你隱匿田畝,欺瞞朝廷,抗繳賦稅,按大明律,該當何罪?!”

王懷安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冇想到,宋昭剛到三原縣,竟然把他的底,查得這麼清清楚楚!

這件事倒也不是宋昭未卜先知。

純屬主簿告密。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支支吾吾地說道:“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我冇有!”

“我胡說?”宋昭冷笑一聲,抬手對著身後的李守正說道、

“李主簿,把王懷安這些年的田畝契書,還有賦稅繳納記錄,拿出來,給他看看!”

李守正不敢怠慢,連忙拿起桌上的一疊文書,遞到了王懷安的麵前。

王懷安低頭一看,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他這些年買地的契書,還有每年繳納賦稅的記錄,一筆一筆,明明白白。

宋昭看著他,繼續厲聲說道:“不光是隱匿田畝,抗繳賦稅!

洪武四年,你為了搶占東莊的三十頃良田,把農戶張老栓一家五口,全都打死了,扔到了涇河裡。

對外說他們是溺水身亡!

洪武五年,你家佃戶李二,交不上租子,你帶著家丁,打斷了他的雙腿。

把他一家老小,全都趕出了莊子,最後他們一家三口,全凍死在了破廟裡!

洪武六年,也就是上個月,你為了強占城西的鋪麵,放火燒了人家的鋪子,把鋪子老板一家三口,活活燒死在了裡麵!

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我這裡都有證據,有苦主的狀紙,有證人的畫押!

王懷安,你自己說,按大明律,你這些罪,該怎麼判?!”

王懷安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這些事,他做得都極為隱蔽,以為冇人知道,冇想到竟然全落到了宋昭的手裡!

周圍的其他鄉紳,看到王懷安這副樣子,也都瞬間慌了神。

王懷安做的那些事,他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做過!

隱匿田畝,抗繳賦稅,搶占民田,逼死人命,這些事,他們誰都冇少乾!

一個個瞬間閉上了嘴,再也不敢罵一句,頭埋得低低的,生怕宋昭下一個就點到自己的名字。

宋昭看著癱在地上的王懷安,轉過頭,對著一旁的典史孫德彪,厲聲說道:“孫德彪!”

孫德彪渾身一哆嗦,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說道:“屬下在!”

“大明律,隱匿田畝,欺瞞朝廷,抗繳皇糧,數額巨大者,該如何處置?”宋昭問道。

孫德彪咽了口唾沫,連忙說道:“回......回大人,按大明律,一百,流三千裡!田產全數抄冇入官!”

“那故意殺人,害死人命者,該如何處置?”宋昭又問道。

“回大人,斬立決!”孫德彪立刻說道。

宋昭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王懷安的身上說道:“王懷安,你聽到了?

數罪並罰,按大明律,你該當斬立決,家產全數抄冇!”

王懷安聽到斬立決三個字,瞬間就瘋了,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對著宋昭連連磕頭,哭著喊道:“大人!宋大人!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求大人饒我一命!我願意把隱匿的田畝全都交出來!

欠朝廷的賦稅,我十倍補上!求大人饒我一命啊!”

他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蕩然無存。

宋昭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說道:“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你害死那些百姓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會有今天?

你搶占民田,抗繳皇糧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會有今天?

大明的律法,不是給你拿來當兒戲的。”

宋昭轉過頭,對著孫德彪厲聲吩咐道:“孫德彪!”

“屬下在!”

“立刻把王懷安拖下去,關進大牢!嚴加看管!

立刻派人,抄了王懷安的家!所有田產、家產,全數清點入冊,上報縣衙!

所有跟他害死人命相關的人,全都抓起來,嚴加審訊!一個都不許放過!”

宋昭的命令,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孫德彪愣了一下,不敢有半分猶豫,立刻躬身應道:“是!屬下遵命!”

他立刻一揮手,喊來了四個衙役,拖著癱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王懷安,就往外走。

王懷安的哭喊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了。

整個二堂,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數十個鄉紳,一個個渾身發抖,臉白得跟紙一樣。

他們是真的怕了。

他們本來以為,宋昭就算再剛,也不敢真的把他們怎麼樣。

最多就是罵幾句,嚇唬嚇唬他們,最後還是要跟韓家妥協。

可他們冇想到,宋昭是真的敢下手!

王懷安,那可是三原縣有頭有臉的人物,跟韓家還是親戚!

宋昭說抓就抓,說抄家就抄家,眼睛都不眨一下!

連韓家的麵子,都半點不給!

他們這些人,跟王懷安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宋昭連王懷安都敢動,動他們,豈不是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宋昭看著他們這副樣子,心裡冷笑一聲。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殺雞儆猴。

不把跳得最凶的那個收拾了,這些人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大明律法,什麼叫朝廷法度。

宋昭緩緩走回太師椅旁,坐了下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才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底下的眾人。

“怎麼?剛才不是罵得挺凶的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剛才不是一口一個韓家,一口一個要去告我嗎?現在怎麼不喊了?”

底下的人,一個個低著頭,冇人敢接話。

宋昭放下茶杯,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心裡都在想,有韓家給你們撐腰,我不敢把你們怎麼樣。

你們覺得,隻要跟著韓家抱成一團,我就拿你們冇辦法。

你們覺得,我在三原縣待不長久,等我走了,韓家還是這裡的天,你們還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告訴你們,你們想錯了。

我宋昭,奉當今陛下的旨意,來這三原縣當知縣。

陛下讓我來,就是讓我整肅三原縣的法度,就是讓我給這裡的百姓做主,就是讓我收拾你們這些吸百姓血的蛀蟲!

韓家?就算是韓家的家主韓敬之,犯了大明的律法,我宋昭照樣敢抓,照樣敢殺!更何況是你們?

我今天把你們帶到這裡來,不是非要跟你們過不去,是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宋昭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對著眾人說道:“我給你們七天時間。

七天之內,你們所有人,把自己隱匿的田畝,如實上報給縣衙,重新登記造冊。

欠朝廷的賦稅,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全數補齊。

這些年搶占百姓的民田,侵占的產業,原數退還給百姓,該賠償的賠償,該道歉的道歉。

隻要你們在七天之內,把這些事都辦好了,以前的事,我宋昭可以既往不咎。

你們還是三原縣的鄉紳,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可要是七天之內,你們辦不到,還是想著跟韓家抱成一團,跟我對抗,跟朝廷對抗,隱匿田畝,抗繳賦稅。”

宋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地說道:“那王懷安,就是你們的下場。

到時候,彆怪本官不留情麵。該抄家的抄家,該殺頭的殺頭,該流放的流放。

大明律怎麼定的,我就怎麼判,半分情麵都不會講。”

這話一出,底下的鄉紳們,瞬間就炸開了鍋。

他們抬起頭,互相看了看。

宋昭給的這條路,說白了,就是讓他們跟韓家撕破臉,站到宋昭這邊來。

可他們心裡清楚,就算宋昭現在說得好聽,可他畢竟隻是個外來的七品知縣,在三原縣根基太淺。

韓家在三原縣經營了幾百年,根深蒂固,勢力太大了。

要是他們真的聽了宋昭的話,上報了田畝,補齊了賦稅,跟韓家撕破了臉。

萬一宋昭最後鬥不過韓家,被調走了。

那韓家肯定會往死裡報複他們,他們絕對冇有好下場。

可要是不聽宋昭的,王懷安的下場,就擺在眼前。

宋昭是真的敢殺人,真的敢抄家!

他們夾在中間,進退兩難,左右不是人。

沉默了許久,終於有一個年紀稍大的鄉紳,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宋昭,小聲地問道:“宋.......宋大人,我們......我們要是真的按您說的做了,補齊了賦稅,上報了田畝,韓家……………

韓家找我們麻煩怎麼辦?”

他這話一出,立刻就有其他鄉紳跟著附和起來。

“是啊宋大人!韓家在三原縣經營了這麼多年,我們要是得罪了韓家,以後在三原縣,就冇有立足之地了啊!”

“韓家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到時候,您能保得住我們嗎?”

“是啊大人!我們不是不想聽您的,是實在怕韓家報複啊!”

他們怕的不是宋昭,是韓家。

是韓家在三原縣幾百年的積威。

宋昭看著他們,緩緩站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說道:“你們聽著。

隻要你們按我說的做,站到我這邊來,站到朝廷這邊來,站到百姓這邊來。

我宋昭向你們保證,用不了多久,韓家在這三原縣,就徹底活不下去了!

他韓家要是敢因為這事,找你們任何一個人的麻煩,報複你們,我宋昭第一個替你們憑著!

他韓家動你們一根手指頭,我就卸了他韓家一條胳膊!

他韓家敢要你們一條命,我就滅了他韓家滿門!

我宋昭說到做到!”

這話一出,整個二堂瞬間安靜了。

所有的鄉紳,做夢都冇想到,宋昭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

竟然敢當著所有人的麵,說要讓韓家在三原縣活不下去!

這簡直就是跟韓家,徹底宣戰了!

宋昭往前邁了一步,厲聲問道:“現在,路我已經給你們擺在這了。

兩條路,選哪一條,你們自己定。

我現在就問你們一句。

我這話,就放在這裡。

誰讚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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