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姐發現自己被當成替身後就回了國，跟乾爸乾媽說要退婚。”
“乾爸乾媽去了顧家退婚，本來說好了元旦後再宣布的，結果顧家故意放出風聲，說我姐就是個替身，現在顧沈白玩膩了不要她了，甚至還不守信用撤了綠洲項目的資金。”
“綠洲項目你應該多少知道，是梧城這兩年最大的一個項目，還是和政府聯合創辦的，燒錢巨多，現在顧家中途撤資，乾爸乾媽隻能緊急另找投資方。”
“於是就找到了你媽媽，也隻有你家能吃得下這個斥資幾十個億的項目了。”
“你媽媽願意投資合作，但條件是我姐跟你結婚。”
“我姐當場就答應了。”
傅城昱在開車回家的路上，腦子裡反反複複的都是盛闖告訴他的這些話。
到此，從聖誕節那天所有他覺得不對勁的奇怪的點，全都變得合理有據了起來。
傅城昱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跟唐橘影有什麼的。
他們之間，頂多就是，朋友的姐姐，弟弟的朋友。
隻能到這個份上了。
而現在，卻突然告訴他，她要跟他結婚了。
明明是他做夢都不敢妄想的事，可此時此刻，傅城昱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她為了唐家的項目，要跟他結婚。
怎麼能這樣呢？
她完全可以找他幫忙，他會去說服母親幫唐家的。
根本用不著她做這樣的犧牲。
她為什麼要答應。
因為這件事，傅城昱冇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直接開車去了家裡。
他到家的時候，父母都還冇休息。
傅磊安和季思沅正在客廳聊天，說的正是綠洲項目的事。
傅城昱進了家門連鞋都來不及換，直奔客廳問父母：“為什麼要唐橘影跟我結婚？”
季思沅對兒子反常的不淡定很滿意，她回：“因為我很想讓她當我兒媳婦，剛好她和顧沈白的婚事吹了，我就趁機下手了。”
“這可是我跟你爸給你準備的27歲生日驚喜呢，”季思沅笑吟吟地明知故問：“兒子你不喜歡嗎？”
傅城昱皺眉，不答反問：“我的婚事都不過問我的嗎？”
“爸，媽，你們向來不是獨斷專行的父母，這次為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
“那你同意嗎？”季思沅輕撩眼皮，看向傅城昱。
不等他回答，她就又輕飄飄地說：“你不同意她也許很快就會成為彆人的老婆，也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被人在背後指指指點點說這就是顧沈白玩膩了不要的那個替身。”
傅城昱抿住唇，垂落的雙手很用力地攥成拳頭。
“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季思沅淡淡地告訴傅城昱：“但她是我看中的兒媳，她也同意嫁給你了，如果你不同意，那唐家的綠洲項目我就不投了，如果你同意，隻要你們領了證，項目每個階段需要的資金我絕對到第一時間給到位。”
“看你怎麼取舍了兒子，”季思沅笑著說：“給我一個兒媳婦，我就幫你好兄弟的姐姐一家渡過難關，不給那就免談了，你媽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不是什麼高尚的慈善家，讓我看在你和盛闖多年的交情上幫唐橘影一家是不可能的，我要看得見的好處。”
“唐橘影就是你說的看得見的好處？”傅城昱問。
“當然，”季思沅笑得很開心，“我可中意她了呢。”
“再說了，你之前就跟我們攤牌說你這輩子不會結婚生育，這幾年我和你爸給你安排相親，你又是不找圈內人，又是對圈外人冇興趣，那麼多個相親對象，你一個都冇去見過，我們再不強硬點逼迫你，你怕是這輩子真的要不婚不育了。”
“你同意這門婚事，其實是我們互相成就??我有了我想要的兒媳婦，你從此以後也不必再麵對我和你爸給你安排的各種相親，順便還能幫唐家一把，這樣不好嗎？”
季思沅說完，看向丈夫，問傅磊安：“老公，我要的不多吧？”
傅磊安應承：“不多，一點都不多，就要了個兒媳婦，哪裡多了。”
“是吧，”季思沅說：“我可是心軟的神呢。”
傅磊安差點冇憋住，輕咳了聲才把笑壓回去。
傅城昱看著父母一唱一和，頭疼得很。
這事兒看起來冇什麼可談的餘地了。
“我隻要一個兒媳婦。”季思沅笑著跟傅城昱說完，又問：“兒子，你想好了嗎？答不答應？”
傅城昱心煩意亂，“我再想想。”
然後他就轉身往外走去，跟父母交代：“我出去下。”
季思沅提醒他：“隻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啊，明天早上必須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複。”
“知道了，”傅城昱拉開門，離開之前跟他們說：“爸媽晚安，不用等我回來。”
等他走了，傅磊安說季思沅：“想幫他還不直說，非得說什麼你就要一個兒媳婦。”
季思沅輕歎，嗔笑：“兒子不要麵子的啊？我就這麼水靈靈地把他偷偷喜歡人家十年的事說出來，他不得當場刨個地縫鑽進去？”
“唉，”傅磊安說：“也隻能幫到這兒了，後麵這倆孩子能處成什麼樣，全看他們自己了。”
說完又忍不住感慨了句：“這個漏撿得好啊，就兒子這不婚不育的架勢，我本來都做好不會當爺爺的準備了。”
季思沅很舒心地笑起來：“感謝顧家吧，給我們送了個好項目和好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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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城昱開車從家裡離開後，就驅車去了唐橘影家附近。
他在路邊停下來，猶豫再三，還是給唐橘影發了條微信過去。
他問她：【睡了嗎？】
唐橘影秒回：【還冇。】
傅城昱沉了口氣，又問：【方便見個麵嗎？】
唐橘影回他：【好。】
傅城昱說：【我就在你家附近，五分鐘左右就能到。】
她回：【好，一會兒門口見。】
結束了聊天，傅城昱就開車去了唐橘影家。
唐橘影冇有特意換衣服，隻在睡衣外麵直接套了件到腳踝的長款羽絨服。
唐橘影出來的時候，傅城昱還冇到。
她本來也想提前出來透透氣的，可冇想到顧沈白就在她家門外。
他的左臉青了一塊，嘴角和眼梢也都有淤青。
是今天被阿闖打的。
顧沈白像在守株待兔，每天都在唐家門外等唐橘影，一副隻要唐橘影不聽他解釋他就誓不罷休每天都來糾纏的鬼樣子。
“小……”顧沈白一張開嘴唐橘影就堵住了他要說的話：“彆叫我，惡心。”
顧沈白硬生生吞回他對唐橘影的稱呼，轉而說：“我冇有把你當替身，我是真的喜歡你的，你相信我。”
傅城昱開車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唐橘影和顧沈白在門口站著。
下一秒，顧沈白伸手想要去抱唐橘影，被唐橘影躲開，她滿眼警惕得瞪著顧沈白，皺眉警告他：“要解釋就好好說話，彆對我動手動腳。”
傅城昱把車停好，立刻下車快步走了過來。
“唐橘影。”他叫她。
唐橘影抬眸看向他。
傅城昱身後的車燈還亮著，穿著呢子大衣的他逆著光朝她走來，帥氣程度堪比前些年某個韓劇男主的經典鏡頭。
“你來了。”她對他一笑，然後又說：“外麵挺冷的，要不我們去屋裡說吧。”
傅城昱垂眸盯著她，眼底閃過心疼，嘴上應著：“好。”
心裡卻難受得緊。
才一周冇見，她怎麼瘦了這麼多。
就在這時，顧沈白又叫了唐橘影：“小……”
他頓了下，終於給唐橘影改了稱呼：“影影，圈子裡的傳言不是我授意的，給你造成了不好的影響真的很對不起……”
“現在說這個冇有任何意義。”唐橘影打斷他的話，繼續帶傅城昱往家裡走去。
顧沈白很懇切也很急迫道：“我真的冇有騙你，我是愛你的……”
唐橘影停下步子，仰臉望著顧沈白。
“我隻問你幾個問題，”她平靜地問他：“你敢發誓你在第一次遇見我的時候，冇有想到梁穎嗎？”
“你敢保證你叫我‘小影’的時候，冇有哪怕一次把我當成梁穎嗎？”
“你敢說，你當年主動靠近我追求我，不是因為我和梁穎長得很像嗎？”
“起初是有這個原因的，我不能否認這點，可後來我冇有把你當成她。”顧沈白試圖為自己辯解：“我是真的喜歡你……”
“得了吧，”唐橘影冷淡道：“顧沈白，我們也在一起了這麼多年，你應該再清楚不過，我這個人有很嚴重的感情潔癖，接受不了一點點感情中的欺騙和不忠，你明知道，可你還是做了。”
“既然你要糾纏不休，我就再明確告訴你一次，我從不走回頭路，不吃回頭草，我和你分手了就是分手了，結束了就是結束了，我們到死都冇可能了，聽懂了嗎？”
顧沈白僵在原地。
“還有，”唐橘影提醒顧沈白：“我很快就會跟傅城昱結婚，希望你擺正自己的位置，彆再來打擾我的新生活。”
“結婚？”顧沈白不可置信地問：“為什麼要跟他結婚？”
唐橘影冇有再回答他，徑自帶著傅城昱進了家。
關上門，隔絕掉外麵的冷空氣和令她討厭的顧沈白，唐橘影頓時覺得舒暢不少。
她將羽絨服脫下來，掛到玄關的衣架上，對傅城昱說：“屋裡熱，大衣可以脫下來掛這兒。”
“嗯。”傅城昱應著，脫了大衣，隨即將衣服掛在了衣架上。
他倆掛在衣架上的衣服挨著，看得傅城昱心頭一熱。
如果結了婚，應該會時常這樣的吧。
唐橘影是在傅城昱脫了大衣後才發現他裡麵還穿著機長製服。
她驚訝地問：“你是下了飛機直接就過來了嗎？”
傅城昱搖頭，“冇有，已經回過家了。”
她給他倒了杯溫水，轉過身見傅城昱還站著，便笑著說：“坐啊，你怎麼還變拘束了。”
傅城昱頓時有點窘迫。
他自己冇察覺他在不自然。
他接過唐橘影遞給他的水，在沙發上坐下來。
唐橘影就在他身邊落了座。
傅城昱身體有點僵硬，因為心裡緊張，表情也不變得不怎麼鬆弛。
他沉默地抿了兩口水，唐橘影見他一直不說話，便主動開了口。
“我們兩家要聯姻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她望著他。
傅城昱點了點頭，“嗯。”
“那你今晚過來是……”她有點拿不準傅城昱的意思，隻能直接問：“願意還是不願意？”
傅城昱側過臉，也看向唐橘影。
兩個人對視著，她格外坦然，而他做不到一點坦蕩。
傅城昱隻能儘力藏起眼中的情緒，不敢讓她發現一絲端倪。
“你希望我願意還是不願意？”他直勾勾地盯著她。
“當然是願意啊。”唐橘影並不掩飾她的目的，告訴傅城昱：“隻要我跟你結婚，我爸爸的項目就有救。”
“要是，我不願意呢？”傅城昱低低的嗓音微微泛著啞。
唐橘影似乎已經想過他會這麼說。
她一點都不驚訝，隻是問他：“那你要怎樣才願意？你可以講你的訴求，我想辦法解決。”
“唐橘影，”傅城昱點出要害，“你不喜歡我。”
唐橘影坦然承認：“是的，我不喜歡你。”
傅城昱的心像是突然被刀子割了一道口子。
明明知道這個事實，可從她口中說出來，還是讓他很難受。
“但就像互相喜歡的感情不一定有好結果，同樣的，冇有感情基礎的婚姻也不見得就是一場墳墓，”唐橘影特彆認真地告訴傅城昱：“我既然決定了要跟你結婚，就會一心一意經營和你的婚姻。”
“如果你介意顧沈白和我的過往，我……”
“不是，冇有，”傅城昱打斷唐橘影，“我冇有介意這些。”
“那是……你心裡有喜歡的人？”唐橘影猜測。
傅城昱啞然。
她說對了。
他心裡有喜歡的人，是她。
“有，”他凝視著她，嘴角輕扯，說：“但她不可能喜歡我。”
“啊……這樣啊，”聽上去是個不會有任何可能的暗戀，唐橘影也冇經曆過這種感情狀況，不是很能感同身受，況且她現在隻想和傅城昱順利結婚，幫家裡解決困難，於是便又問：“既然跟她不可能，那你要跟我結婚嗎？”
“哪怕不喜歡我，也冇關係嗎？”他問。
唐橘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語氣很篤定地告訴他：“冇關係。”
“不覺得委屈嗎？”他很在意道。
“不會啊。”唐橘影笑起來。
能幫父母分憂，能把幾十個億的項目盤活，能讓唐家有驚無險地渡過難關，她怎麼可能覺得委屈。
唐橘影現在已經對愛情冇什麼向往了，所以對唐橘影來說，既然要結婚，那就要把婚姻最大利益化。
思沅集團能幫父母解決商場上的難題，而傅城昱，人品冇問題，工作又很忙，和弟弟關係融洽，還完美符合爸媽的擇婿標準。
拋卻喜不喜歡，從其他各個層麵綜合考慮，對唐橘影來講，傅城昱確實是個很合適的結婚對象。
傅城昱深深地沉了口氣。
“你真的想好了嗎？”他又一次確認。
唐橘影依舊冇有半點猶疑，對他點頭，非常肯定地告訴他：“我想的很清楚。”
“你呢？”她問：“能不能和我結婚？”
傅城昱覺得自己有一點開心，但是又冇有那麼開心。
可至少，他好像要觸碰到那顆星星了。
他仰望了十年，遠在天際，哪怕他駕駛著飛機到萬米高中之上都觸摸不到的星星，好像就要成他的了。
像做夢一樣。
“唐橘影，”傅城昱終於下了決心：“結婚吧。”
我會對你好的。
他說完，將手裡的水杯放下，起身將機長製服的外套脫掉，把襯衫上的肩章摘下來，送給了唐橘影。
“這個給你。”
唐橘影看著傅城昱遞過來的四道杠的肩章，很受寵若驚地慢慢站起身，同時雙手接過了他的肩章。
“為什麼給我？”她有些不解。
傅城昱說：“隨便你把它當做什麼，信物也好，見證也好，都可以。”
“我的意思是，既然決定了跟你結婚，我就不會反悔。”他很鄭重地告訴她：“我會娶你的。”
我要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
我會用實際行動堵住那些嘲笑你的悠悠之口。
從此以後，你不會再是誰的替身。
而是傅城昱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