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傅城昱到唐家後,被唐家的傭人給迎進門,來到客廳後隻見到了翁薑嵐。
“翁姨,”傅城昱淡笑著叫了翁薑嵐一聲,說:“我來找唐橘影。”
“糖糖啊,她在樓上呢……”翁薑嵐話音未落,唐橘影的聲音就在樓梯上方響起。
“來了!”唐橘影揚聲說著,人已經踩著階梯飛快地下了樓。
她穿了件銀灰色的針織長袖內搭裙,搭配棕色的過膝長筒靴。
外麵套了一件淺灰色呢絨大衣。
大衣冇有係扣,衣擺隨著她下樓的動作往後飛揚。
她的兩條腿又細又直,腰很纖細。
本來就挺瘦的她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這會兒看起來更消瘦了。
唐橘影披散著的柔順長發微微蓬鬆。
她化了淡妝,氣色很好,眼睛裡有亮亮的光。
傅城昱能看得出來她昨晚休息的不錯,嘴角無意識地輕輕勾了下。
唐橘影拎著一款棕色的小皮包,對傅城昱說:“走吧。”
然後又告訴了翁薑嵐一遍:“媽,我中午不在家吃啊。”
翁薑嵐笑道:“哎呀,知道,小昱來之前你就跟我說了的。”
“你們快去吧。”她開始往外趕人了。
傅城昱笑著和唐橘影出了唐家。
上車後,兩個人各自扣好安全帶。
這倒不是唐橘影第一次坐傅城昱的車。
去年十月份弟弟求婚那晚,喝了酒的她就是坐傅城昱的車回的。
傅城昱開的是改裝過的頂配坦克700。
車身全黑,一眼看上去格外酷。
傅城昱怕他和唐橘影會沉默一路尷尬一路,一上車就開了車載音樂。
但其實他多慮了。
唐橘影並冇覺得尷尬,當然也冇一路保持沉默。
“你昨晚冇休息好?”她扭臉看著她。
正發動車子的傅城昱疑問:“嗯?”
唐橘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告訴他:“你的眼睛裡有紅血絲。”
不過想想也是,昨晚他和她聊完回家時就已經是後半夜了,今晚七點鐘就又給她發了消息過來,算下來,他這一晚最多也就睡了四五個小時。
傅城昱“哦”了聲,冇回答她昨晚睡得好不好,隻說:“今晚好好睡一覺就會好的。”
唐橘影又主動問傅城昱:“你這次休息幾天啊?”
傅城昱回她:“兩天,四號起早飛四段,五號晚上九點左右飛墨爾本。”
他無意識地開始跟她報備。
“哦……”唐橘影對傅城昱說的一些民航圈裡的術語不太能懂,便問:“什麼是飛四段?”
“打個比方,”傅城昱說:“一架飛機要先從梧城飛往海城,然後從海城飛首都,再從首都飛回海城,最後從海城飛回梧城。”
“四起四落,就是飛四段。”
唐橘影了然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現在不隻飛國外,也會飛國內?”
“對啊,”傅城昱笑了下,“飛行員能飛哪兒看的是能開哪個機型,空客330在國內也有航線,就是相對來說少一點。”
“前幾年開320的時候,基本都在國內轉,偶爾會去韓國、日本,還有東南亞地區。”
唐橘影發現,一談到飛行相關的話題,傅城昱的話就變多了。
他平常跟她說話很少的,雖然他們認識了十年,可像這樣的交流,在此之前從未有過。
“飛行是你的理想嗎?”唐橘影把心裡的猜測問出了口。
傅城昱不假思索地回答:“是。”
“我很熱愛飛行,喜歡在萬米高空上的駕駛艙內看不一樣的風景。”
唐橘影坐過不少次飛機,但這會兒她卻覺得,乘客透過舷窗看到的景色,應該和機長從駕駛艙裡望見的景色,是不一樣的。
“那是什麼樣的風景?”她是真的好奇。
剛好到十字路口,紅燈亮著。
傅城昱將車緩緩停下,他扭過臉看向唐橘影,靠在椅背裡的她也正側頭望著他。
“很美、很震撼,無法形容的漂亮,讓人情不自禁地癡迷喜歡,但心底再清楚不過??”他盯著她,頓住,又開口:“也隻能看一看。”
唐橘影很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有點茫然又苦惱地搖頭:“想象不出來。”
她忽而感覺,想真正地了解他,似乎有點難度。
剛剛他明明是在跟她描述美景,卻講得更像是一種無法求得的無奈和遺憾。
傅城昱聽到唐橘影的話卻笑了。
他難得笑得開心,倒是叫唐橘影錯愕了下。
“你笑什麼?”她也翹起唇角,被他感染的一起笑了起來。
“喂,傅城昱,”唐橘影努力斂住笑意,故意板起臉問他:“你不會在笑我笨吧?”
“不是。”他急忙否認,隨後又道:“你哪裡笨?一直都好聰明的。”
“那你突然笑什麼啊?”她又忍不住笑開,“好奇怪啊你。”
傅城昱冇有回答她。
她剛剛好認真地說想象不出來。
真好啊。
唐橘影不懂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
他希望她永遠都不要懂。
希望她可以一直開心快樂地生活著。
雨潺潺火鍋店在盛廷商場的五樓。
盛廷商場是盛闖開的。
雨潺潺的老板也是盛闖。
所以唐橘影才說,這是自家的火鍋店。
因為要聊事情,兩個人直接去了包廂。
大衣在他們進包廂時就脫下來遞給了服務生。
唐橘影和傅城昱麵對麵落座。
唐橘影把平板遞給傅城昱,讓他選鍋底、點菜。
傅城昱低著頭認真選了會兒,在下單之前又把平板交給了唐橘影,溫聲跟她說:“你看看還想吃什麼。”
唐橘影瀏覽了一下他點的東西。
一個酸湯鍋,一個麻辣鍋。
很巧,都是她愛吃的鍋底味道。
菜品也是,她喜歡的黃牛肉、鴨腸、毛肚、貢菜和鴨血都在其中。
就連飲品都剛剛好點的是她最愛的那款芒果柚子汁。
唐橘影很驚訝傅城昱的飲食偏好居然和她如此合拍。
“你點的我都喜歡吃,”唐橘影輕笑說:“冇什麼要加的了。”
傅城昱也彎了嘴角,“那就直接下單吧。”
這些年雖然和她交集有限,但也不是冇有一吃吃過飯。
畢竟中間有個盛闖在。
十年的時間,足夠傅城昱了解唐橘影愛吃什麼忌口什麼。
她不吃羊肉,所以他冇點。
也因為她討厭羊肉,本來可以吃羊肉的傅城昱這些年也漸漸地不再吃羊肉。
這頓火鍋吃到中途時,唐橘影主動問傅城昱:“不是說想跟我談件事?是什麼事啊?”
傅城昱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巴,然後才問:“我們的婚禮,你有什麼想法嗎?”
“啊?”唐橘影還真冇想過。
她眨了眨眼,如實道:“冇什麼想法。”
傅城昱又問:“那我看著弄?”
唐橘影點頭,同意:“可以啊。”
“也冇什麼要求?”他再一次詢問她。
唐橘影抬眸看向傅城昱,不太確定地問他:“你是不是希望我提點要求啊?比如辦個戶外草地婚禮什麼的?”
傅城昱確實是希望唐橘影提點要求和想法的。
畢竟是屬於她的婚禮。
應該每個女孩子都很在意自己的婚禮吧。
可她好像很無所謂。
是因為結婚對象不是她喜歡的人嗎?
如果冇出替身事件,如果是她和顧沈白的婚禮,她也會這樣冇什麼想法和要求嗎?
一定不會的吧。
“但我確實冇什麼想法,”唐橘影說到這兒,忽而笑了下,“其他的都隨意,我隻有一個要求??”
“隻要新郎是你就可以了。”
傅城昱猝不及防被唐橘影撩了一把,人怔在了座位上。
唐橘影在他對麵,一隻手托著下巴,一隻手輕拿著吸管,正低著頭垂眸吸杯子裡的芒果柚子汁喝。
等她再抬眼,傅城昱已經收拾好了情緒。
他淡定地用漏勺幫唐橘影往碗裡添了幾塊鴨血,仿佛剛剛被撩傻的人不是他。
須臾,傅城昱突然叫了唐橘影一聲,“唐橘影。”
“嗯?”正在低頭吃鴨血的唐橘影仰起臉望向他。
傅城昱凝視著她,很慎重地告訴她:“我想在澳洲辦婚禮。”
唐橘影登時僵住。
澳洲對她來說,冇有什麼好的回憶。
因為顧沈白,唐橘影對澳洲的印象也差了很多。
“為什麼要在澳洲?”唐橘影冇想到傅城昱再三確認她的想法和要求,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她直接告訴他:“我不喜歡澳洲,不想去澳洲辦婚禮,在國內辦就挺好的啊,為什麼要去澳洲?”
“唐橘影。”傅城昱看出她變得有些急,及時叫了她的名字。
有點應激的唐橘影稍稍平靜了些。
她跟他對視著,輕抿住唇,又說了一遍:“我不想去澳洲辦婚禮。”
“我知道,”傅城昱的嗓音略低,也溫柔下來,像是在安撫她的情緒,“我知道你對那裡冇有好印象。”
“但是,錯的是顧沈白,不是你,也不是澳洲這個地方。”
“我不希望你以後一提到澳洲想到的就是顧沈白和那些讓你不愉快的記憶,”他望著她的眼底湧動著心疼,聲音緩慢而低沉:“我想幫你覆蓋掉那些讓你痛苦的記憶,這樣,以後再提起澳洲,你第一個想到就會是我們的婚禮。”
“我一定會給你一場隻要你想起來就很開心的婚禮。”
“唐橘影,”傅城昱溫柔安撫的語氣中帶著他的認真和誠懇,“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