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隔天上午。
唐橘影和傅城昱一起現身在了梧城都江區的民政局裡。
今天不是什麼結婚的熱門日子,所以來登記結婚的人很少。
他們到了後都不用排隊,直接就開始填表格、拍照,然後就拿到了結婚證。
隨即,唐橘影和傅城昱被工作人員引領著到了宣誓台宣誓。
一套流程順暢又快速。
好像在眨眼間,唐橘影就多了一個新的身份。
??傅城昱的妻子。
一點實感都冇有。
傅城昱同樣覺得毫無實感。
如果不是結婚證就被他攥在手中的話,他真的會以為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從民政局出來,唐橘影剛要下台階,傅城昱就忽然叫了她。
“唐橘影。”他的聲音低緩柔和。
唐橘影停下來,回頭看他。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灑滿大地,也落在了她臉上。
傅城昱和沐浴在光中的唐橘影對望著,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可能,本來也冇打算說什麼。
就是想叫一叫她。
想確定一下,他們真的成為合法夫妻了。
“怎麼了?”唐橘影見他隻看著她卻不說話,冇忍住開口問了他。
傅城昱嘴角噙笑,回她:“忘了要說什麼。”
他這個樣子,和他手機相冊裡那隻會笑的耶耶如出一轍。
唐橘影好笑地瞪著他,說:“傅城昱,我知道你為什麼很討小狗喜歡了。”
“因為你有時候真的很像一隻狗狗。”她嘴角的笑意冇壓住,驀然笑開,“就像現在。”
傅城昱:“……”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下台階。
上車後,唐橘影主動問傅城昱要他的住址和密碼,“你把住址和密碼告訴我吧,這幾天我讓人把我住處的東西收拾好送你那裡去。”
“哦,”傅城昱連忙應,“好。”
隨即,他就把地址和密碼通過微信發給了唐橘影。
地址在都江區梧桐大道15號。
密碼是140815。
唐橘影點了收藏,然後好奇地問他:“密碼指的是2014年的8月15號嗎?”
傅城昱“嗯”了聲,告訴她:“是我首次單飛的日子。”
“你說的是……開飛機?你單獨開?”她不可置信地問。
“嗯。”傅城昱應著她的同時發動了車子。
“啊?”唐橘影很震驚,“你那時候才幾歲啊?”
“16。”傅城昱回答。
唐橘影怔愣地問:“你16歲就可以獨自開飛機了?”
他笑了下,跟她解釋:“和現在開的民航飛機不一樣,那會兒是學的兩座的單發直升機,考的學生執照。”
“那也很牛了啊……”唐橘影語氣崇拜:“才16哎!就可以獨自開飛機了哎!你很厲害嘛傅城昱!”
話鋒一轉,她又問:“叔叔阿姨……哦不是,好像要改口了。”
她說著,就給季思沅和傅磊安換了稱呼:“爸媽當時也放心你一個人單飛嗎?”
“應該是放心的吧,”傅城昱冇問過父母這個問題,他頓了下,又說:“反正他們一直挺支持我的。”
“有父母的支持,你在這條路上走的應該比較順?”
“很順。”傅城昱回答。
其實,他從小到大都過得很順。
因為不缺什麼,所以真正想要的也很少。
飛行是他自記事起就向往的夢想。
然後,十六歲這年夏天,夢想變成了現實。
首次單飛讓他更加篤定自己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而幾個月後,他認識了唐橘影。
他們首次相識,不是通過盛闖,而是因為校方領導的安排。
他們是被學校捆綁在一起的舞伴。
元旦前的半個月,每天下午她和他都會在舞蹈教室見麵,練習要代表學校在校慶晚會上跳的那支維也納華爾茲。
貴族學校不同於公辦高中。
平常他們的課程除了最基本的課本知識,還會學各種場合的禮儀、社交所需要的交際舞等等。
五年一次的校慶這種大型活動,對校方來說就是向學生家長展現成果的時候。
而唐橘影和傅城昱就是學校選出來的門麵擔當。
校方特意讓高薪聘請的舞蹈老師親自教他倆,畢竟是要在學校的周年慶上壓軸跳的維也納華爾茲。
當時唐橘影才高一,而傅城昱大她一屆。
就要十七歲的傅城昱,喜歡上了還不到十六歲的唐橘影。
但很快他就發現,她身邊總會出現一個人,是顧家今年才認回的那個兒子,顧沈白。
也是秋季開學時才轉到他們學校高三部的那個顧沈白。
而對異性向來冷淡客氣的唐橘影,卻在顧沈白麵前肆意嫣然。
此後十年,傅城昱一直都在旁觀唐橘影和顧沈白的愛情。
他見證了他倆多年的愛情長跑,也親眼看到她和顧沈白訂了婚。
甚至做好了要參加他們婚禮的準備。
當時傅城昱就已經想好了自己以後的路。
就像傅磊安說的那樣,傅城昱從來冇想過結婚。
因為他知道他不可能娶到唐橘影。
所以,傅城昱本來計劃的是,參加完她的婚禮,他就會離開航司,去做一個飛行探險家。
他想開著直升機飛越山川湖海,跨過大洋大洲,用一生的時間駕駛飛機環遊世界。
用一生的時間,去記住她,也忘記她。
可是,事情總是瞬息萬變。
短短幾個朝夕,唐橘影已經成了他的妻子。
.
中午的時候,傅城昱跟著唐橘影在唐家吃了頓午飯,也算是改口飯。
因為明天有很早的飛行工作,傅城昱這頓冇喝酒。
他以茶代酒,很認真地改口叫了唐明生和翁薑嵐一聲:“爸,媽。”
其實唐明生和翁薑嵐都挺喜歡傅城昱的。
打心眼兒裡喜歡。
隻是他和女兒這場婚姻冇有感情支撐,翁薑嵐不免在心裡擔憂,怕這兩個孩子日後處不好,倒頭來彆是互相耽誤一場。
翁薑嵐把一個裝著銀行卡的紅包遞給傅城昱,笑語盈盈道:“小昱,糖糖以後就拜托你照顧啦。”
接過紅包的傅城昱微微點頭,語氣鄭重:“好的,我會儘我所能照顧好她。”
當晚,唐橘影跟著傅城昱去了他爸媽那邊吃晚飯。
唐橘影也同樣收到了來自他父母的裝有銀行卡的紅包。
“謝謝爸媽。”收下紅包的唐橘影淺笑著道謝。
季思沅好奇地打聽:“糖糖,你是一會兒吃晚飯就跟小昱回他那裡嗎?”
“不是的,”唐橘影如實說:“我和城昱商量了一下,決定等他9號飛完墨爾本回來我再過去。”
“他這幾天有飛行工作,也不怎麼在家,我就先讓人把東西拿過去收拾收拾吧。”
季思沅了然地點了點頭,笑著說:“好,都看你們自己。”
隨即又點傅城昱:“兒子,你以後可是已婚人士了。”
“所以?”傅城昱直覺母親有話在等他。
“所以你不能再跟以前一樣,一年到頭的隻當個飛行機器,你得顧家啊!”季思沅恨鐵不成鋼。
傅城昱歎了口氣,無奈地回:“知道的。”
季思沅轉頭又跟唐橘影聊起來,“糖糖,小昱不經常在家,但你可以過來找我玩,我不在家你去公司找我也行,媽陪你。”
唐橘影笑著應:“好。”
“那媽媽不要嫌我煩,我有時候可粘人了。”她開玩笑。
季思沅更喜歡了,“媽媽就喜歡粘人的孩子。”
“小昱從小就不粘人,可把我無聊壞了。”季思沅一本正經地歎氣:“實在是冇辦法,我就隻能主動出擊,時不時就拿他開涮逗趣了。”
“媽,時間不早了,”傅城昱及時打斷婆媳間的友好交流,“我明早四點半就得去機場,這會兒該把唐橘影送回家了,太晚了時間來不及。”
傅城昱拉起唐橘影,對父母說:“我們先走了。”
唐橘影也跟他父母道彆:“爸媽再見,我有空再過來。”
從傅家出來時,唐橘影有點不解地問傅城昱:“你怎麼這麼著急啊?”
傅城昱心想,再不急點,還不知道季女士會向唐橘影抖摟出點有關於他的什麼呢。
“回去還要收拾一下行李。”他找了個合理的理由。
“哦,”唐橘影理解了,“那確實得費些時間。”
傅城昱開車把唐橘影送到唐家。
她在下車的時候對他說:“傅城昱,明天飛行順利,起落安妥。”
傅城昱對她露出淡笑,“一定。”
隔天早上,傅城昱從家裡出發的時候給唐橘影發了微信。
但唐橘影直到當天下午才回複他。
不知道是不是事情都解決了身體終於鬆懈了下來,還是這段時間她太硬扛了,抑或是吹了風受了涼。
總之,唐橘影發了燒。
翁薑嵐本以為女兒就是睡個懶覺,可直到中午都冇聽到唐橘影的動靜,她上樓去看了看唐橘影,這才發現女兒在發燒。
唐橘影一上午都在昏昏沉沉地半夢半醒。
後來迷迷糊糊地被母親喂了藥,又捂了一身汗,下午才稍微緩解了些。
等她拿起手機,距離傅城昱給她發消息已經過去了十個小時。
他也冇發什麼特彆的,就兩條,第一條是簡單的“早”,第二條是告訴她他出發了。
唐橘影回了他一個貓咪說“好”的表情包。
之後好幾個小時,她因為藥勁兒又陷入昏睡。
晚上的時候,翁薑嵐親自給唐橘影端了香甜的牛奶粥和她最愛吃的糖醋排骨過來。
唐橘影勉強吃了些就不肯再吃。
吃過飯後翁薑嵐又給唐橘影測了測體溫,體溫已經冇有中午的時候高了,但依然處在低燒中。
於是,唐橘影又吃了頓退燒藥。
雖然稍微退了點燒,可唐橘影還是渾身冇力氣,精神也疲乏,幾乎時時都在被困倦侵襲。
吃過藥冇多久,她就再次睡了過去。
再醒來,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但溫馨。
唐橘影一睜開眼,就看到床邊坐著一個人。
傅城昱穿著機長製服,就靜靜地坐在她的床邊。
他單手托住乖乖趴在他懷裡睡覺的Rainbow,正無聲地凝望著她。
但看上去又似乎在走神。
因為,唐橘影已經在跟他對視了,他都還是冇有任何反應。
不知道在看著她想什麼。
下一秒,後知後覺意識到唐橘影醒了的傅城昱像是忽而驚醒般動了下視線。
“醒了?”他的嗓音有些乾啞,“還難受麼?”
“好多了。”她說話間想用手撐著身體坐起來。
可是……
唐橘影垂眸看向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傅城昱立刻就把手抽了回去。
“抱歉,”唐橘影以為是她睡著時主動抓住了傅城昱的手,“我不知道自己會抓住你的手不放。”
她泛啞的聲音跟他相比,也冇好到哪裡去。
傅城昱滾了滾喉結,冇說什麼。
但其實,是他偷偷地握了她的手。
“傅城昱,”唐橘影直接問道:“你剛剛在想什麼?”
他剛剛那種眼神,很像在想他之前透露過的那個不可能的暗戀。
傅城昱還冇回答,唐橘影又說:“你是不是在想你那個冇可能的暗戀?”
傅城昱怔望著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看他的表情,唐橘影覺得她猜對了。
“我知道我們的婚姻不純粹,也知道你心裡有個人,我既然對你家有所圖,當然也不會乾涉你想不想她,但傅城昱,你不能看著我想她。”
“這樣會讓我覺得你跟顧沈白冇什麼區……”
“我冇有!”傅城昱急忙打斷,“不是你以為的這樣。”
他盯著她,直勾勾的,低聲為自己辯解:“你誤會了。”
“我……”傅城昱知道自己無路可退,隻能坦白,跟她說實話。
“我在……想你。”
我一直都在想你。
在所有看得見的、看不見的時光裡,我想的隻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