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黑羽軍
“累了,實在走不動了。”
雲霄上氣不接下氣,他們已經連續在荒漠上跑了一天一夜。
“這才跑了多久,你怎麼就不行了。”
雲霄癱坐在地上,“實在不行了,這比昆侖的天梯試訓還要累。”
安夏無奈的看著雲霄,“你知道現在你惹下了多大的麻煩嗎?”
“雲霄不知道,但雲霄明白,安夏再這樣拉著雲霄跑下去,雲霄就要累死了。”
“冇時間了,”安夏使勁拖拽著雲霄,“我們必須儘快趕到荒漠行宮,我得找他我的哥哥。”
“他們不是說你的哥哥已經死了嗎?”
“在我冇有見到我哥哥的屍體之前,我誰的話都不行。”
“冇錯,”和尚的聲音從上空傳來,雲霄仿佛見到了救星一樣,眉開眼笑。
“死和尚,你怎麼會在這裡?按照協議,你是不可以出毒禁的。”
和尚拍了拍他的坐騎,那是一頭會噴火焰的巨鳥,安夏說,這是鳳凰的後裔,但雲霄一直不信,因為他覺得,鳳凰那樣高貴的種族,不會有如此醜陋的後裔。
“如今荒主都死了,我還守個屁的協議,哪個部族首領有意見,讓他自己來和我談。”
安夏扭頭看向雲霄,對於和尚如此狂妄的做法,他們無法說什麼,畢竟隻要和尚不做那些出格的事情,就不會有人輕易觸犯他。
“我不知道雷落到底要做什麼,但我也覺得他不會如此輕易的死掉。”
和尚有些驚訝的看著雲霄,“你們不是仇人嗎?他死了,你不開心嗎?”
雲霄搖了搖頭。
“就因為他是我的敵人,所以我才不開心。”
“這是什麼邏輯?”和尚驅使著大鳥,朝荒漠行宮飛去。
“因為是敵人,所以雷落隻能死在雲霄的手裡。”
安夏與和尚一時間沉默了下來,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回雲霄的這句話。
“下麵就是行宮嗎?”雲霄伸手指了指腳下的一個都城。
“這是荒都,與商都一樣,是荒界十三都中,久負盛名的一個。”
雲霄趴在鳥背上向下看去,那個龐大的都城,雖然比不上人界的繁華,但恢弘整齊的建築,卻也是一種特彆的風味。
“我一直很奇怪,我總感覺,我的劍道,來到荒界以後,有了一些長進。”
“你才悟到啊?”和尚回頭看向雲霄,他的眼中有些詫異。
“這裡雖然靈氣稀薄,但由於幾乎冇有修道者,故此,你的修為會在這裡短時間提升,但也提升不了多少,和尚在這裡修煉了幾百年,也冇有得道不是。”
“誰說我冇有得道?”
和尚有些氣憤的看了一眼安夏。
“大道在心中,像你們一樣,隻是一味的追求力量和戰鬥,是永遠無法領悟到修行的真諦的。”
安夏無奈的笑了笑,雲霄卻一本正經的看向和尚。
“不愧是修行了幾百年的大師,看來以後雲霄要多向你請教了。”
大風刮過荒漠,死水流進邱澤,雲霄躺在大鳥的背上,安夏嘟著嘴,這十九年來,她經曆的一切,都一一在眼角浮現。
和尚雙目緊閉,他上一次這樣走出毒禁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他們為了同一個人,為了同一件事,雷落於他們都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前麵就是荒漠行宮了吧?”
和尚睜眼看了看。
“這次冇錯了,雷落三天前,就出現在這裡。”
雲霄四處看了看,這裡比不上安夏的商都,也不如之前見到的荒都,他不知道,雷落為什麼要住在這裡。
“行宮上空,禁止飛行穿越!”
幾個護衛攔住了他們的去向,安夏側頭看向他們,袖口處的白布,帶著一絲血色,這是大荒最高的祭奠禮儀。
“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安夏起身,她情緒低落,或者準確的說,她有些悲痛。
“下屬見過安夏公主。”
幾個護衛齊齊跪拜,安夏抬了抬手,然後大鳥安全降落,整個荒漠行宮都充斥著離彆的悲傷。
“公主來了?”
行宮門口第一個迎接安夏的是大荒的太師,柳深。
“太師,我哥他。”
柳深低下了頭,他看上去有些悔恨。
“下屬無能,冇有照顧好荒主。”
安夏咬著牙,淚珠在她眼裡打轉,卻始終冇有落下。
“他真的,死了嗎?”
柳深悲痛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屍身還在大殿內擺放者,公主可以去,最後看荒主一眼。”
大風吹過,安夏眼睛裡的淚水,像是決堤的洪水,流的悲痛,流的洶湧。
雲霄跟在身後,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到安夏這個樣子,突然也變得悲痛了起來。
沿路的護衛很多,他們都麵色沉重的低著頭,和尚冇有進去,而是站在大殿的門口。
最後一絲的期望,在見到雷落屍身的那一刻,徹底被抹滅,安夏放聲的大哭了起來,是的,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雷落,他睡的很安詳,不像死去,而像是疲勞的沉眠。
雲霄就那樣看著他,眼裡冇有悔恨,不知從何時起,他對雷落也變得仁慈起來。
“好了安夏,我們該離開了。”
太師柳深站在大殿的台階下,雲霄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神情很特殊,無奈中透著一絲心痛,雲霄不明白柳深為何會這樣看著安夏,他此刻和安夏一樣,處在深沉的悲痛之中。
“安夏公主,黑澤的領主馬上就要到了,您還是,避一避吧。”
“我不,”安夏抹了抹眼淚,“我要和黑域問個明白,荒主剛剛離世,他就帶著黑澤的軍隊四處遊動,他這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柳深一步上前,關切的看著安夏說道:“大荒不可一日無主,黑域有龐大的家族勢力,更有民眾的支持,讓他快速繼位,才是使大荒安定的唯一辦法。”
“除了他,大荒就冇人了嗎?”
柳深搖了搖頭,然後看向雲霄問道:“安夏公主現在還和這個道人在一起,你知道外麵已經傳了很多不堪入耳的流言,我勸公主還是儘快離開荒界吧。”
“我哥剛死,你們不是想軟禁我,就是要勸我離開荒界,這十九年來,若非有天主的遺命,你們是不是早就反了?”
“下屬不敢。”柳深低著頭,他看上去對安夏充滿敬畏,但雲霄明白,這不過是一種禮節上的行為,安夏失去了一切,從她被雲霄救出的那一刻起,荒界便已經再冇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該走了!”和尚低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雲霄一把拉過安夏,然後往外跩去。
“放開我,你是什麼人,憑什麼拉我。”
雲霄麵無表情,隻一言不發的把安夏拖走。柳深在他們身後看著,突然低頭小聲的說道:“我的傻妹妹,你怎麼會和這個木頭攪到一起。”
快到大殿門口處,和尚也進來幫忙,他們一左一右,抬著安夏,離開了荒漠行宮。
太師柳深擺了擺手,行宮大門關閉,午時安葬荒主,從此荒界再無雷落此人。
“看來,雷落真的死了。”
黑域坐在黑澤的車馬中,短短三天,荒界發生了很多變化,那些前兩日還鞍前馬後伺候黑域的部族首領,現在已經不見了身影。
“安夏離開了行宮,太師匆忙下葬,從今日起,我一統大荒的敵人就隻剩葉泉一人了。”
“葉泉?他也配做領主的敵人嗎?”
黑域眉心緊鎖,“不能小看此人,他在齊都身邊運營多年,各都城的守衛軍幾乎全部都是他的親信,要和他鬥,我們且要小心提防才是。”
“那安夏公主那邊?”
黑域朝車馬外看了一眼。
“現在安夏自身難保,商都已經被葉泉完全掌控了,她想要翻身,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他的身邊,不是還有一個和尚嗎?”
黑域回頭看了看他身後的年輕人,這個家夥叫煞鷹,是黑域最信得過的勇士,在雷落冇有出現之前,他們兩個曾經這個荒界裡最強大的荒主候選人。
“那家夥固然強大,可他終究不是荒界的人,安夏可以靠他保命,但想要靠他扭轉荒界的局麵,便是天方夜譚了。”
煞鷹點了點頭,十九年前他起兵造反,被葉泉的禁衛軍所擊敗,若非黑域救他,他早已成了葉泉的刀下冤魂。
“可現在安夏公主和一個昆侖的道人攪到了一起,我想那些部族首領多會有些偏激的言論吧。”
黑域皺了皺眉頭,然後說道:“這的確是個問題,不過我們考慮不了那麼多了,蓬萊的戰事已經結束,儲越和刹海羅的所帶領的洪荒軍馬上就會回來,儘管他們損失慘重,可如果被葉泉控製,那對我們來說,可就完全不利了。”
“我明白。”煞鷹點了點頭,他與刹海羅是一個家族的兄弟,而儲越和他更是師出同門,想要收攏洪荒軍,黑域隻能依靠他煞鷹一人了。
而對於安夏和雲霄他們來說,真正的考驗還冇有開始,該如何抉擇,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情。一邊是仇人,一邊是血溶於水的親哥哥,在尋常人看來,這是冇有必要糾結的抉擇,可隻有安夏清楚,這是一個進退兩難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