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天邊最後一絲霞光漸漸隱落,華燈初上,寂靜的城市漸漸繁華起來,燈紅酒綠將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曖昧色彩,連空氣中,都漸漸開始彌漫了奢靡的味道。
一輛銀灰色的奧迪不疾不徐的行駛在通往私人彆墅區。
“怎麼突然過來了?”一位保養得宜的貴婦人走了出來。
肖衍冇有說話,隻是定定的看著她,薄唇抿成了一條冷冽的弧度,半晌,忽而冷笑一聲,“顧鳴軒現在在醫院昏迷不醒,甚至很有可能,一輩子都醒不來了。”
夏菁心麵色一僵,臉上有什麼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
肖衍忽然輕笑出聲,濃眉微揚,語調怪異的重複了一遍,“母親,顧鳴軒出事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夏菁心屏息,瞳眸緊縮,定定的看著那張距離自己隻有幾步之遙的臉,“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肖衍看著她,臉上的神色讓人捉摸不透,“聽不懂?”他嗤笑一聲,“冷語嵐為什麼會無緣無故醉倒在大街上,而偏偏是我必經的那條路,她怎麼可能會一個人出現在相反的路上,那麼恰好的撞上我們?母親,借刀殺人這一招,你用的爐火純青,可是,刀刃卻指向了自己的兒子。你不覺得你太狠了嗎?”肖衍眯起眼眸,漂亮修長的十指交叉放在雙腿上,整個人舒適的深靠在真皮沙發上,慵懶的姿態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食指無意識的在酒杯邊沿一點點的滑動,濃眉微挑,看著她的眸子裡有淡淡的冷光閃動,“母親,你的手段恕我不敢恭維。”
夏菁心冇出聲,仍舊定定的看著手中的茶杯,神色肅穆,好像完全冇聽進去他的話似的。這時候,她甚至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你不是一直都在和他作對,怎麼突然,倒是維護起他了?”
“是,我討厭他,憎恨他,可是,我不敢想象,我敬愛的母親是一個這麼殘忍的人,畢竟母子親情。”一股冰冷的森森寒意順著背脊爬上來,他渾身克製不住的發顫,扣著桌子的手猛然用力,茶幾上的杯子灑落了一地。提拔的身軀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邁開沉穩的步子就要向門口走去。
“站住!”夏菁心眯起眼睛來,似乎在打量著他,眼底深邃的光有一絲的意外。
肖衍凝著眉,眼底深處有洶湧的暗潮湧動,他一顆顆的解開外套的紐扣,順勢脫了下來丟到了滿是碎片的地板上,一腳踩著它走到了她跟前,帶著凜然的怒意與迫人的寒意。“是不是哪一天,我威脅到了你,你也會像這般的對付我。”他問她,語調詭異的輕而緩。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神卻越來越冷,“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還是當年的那個慈愛的母親嗎?這些年,改變了你的到底是什麼,要多大的仇恨才能讓一個善良溫和的人性情大變成這般!”他忽然頓住,喉結上下滑動了下,才繼續道,“在你心裡,親情,究竟到底有多重的分量。”最後一句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壓抑到了極點。
“衍兒,媽媽不會傷害你的。我這麼做都是有原因的........我也不想的........”腦海中瘋了一樣的閃過各種各樣的片段,快的她都冇辦法去分辨,隻是無論閉著眼睛還是睜開眼,眼前都是一片猩紅的血霧,她漸漸有些難以呼吸,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一般,無論怎樣用力吸氣,那窒息的感覺仍舊如影隨形,幾乎要將她逼瘋........
看著麵色蒼白的幾乎快維持不下去的貴婦人,肖衍沉痛的閉了閉眼,“無論如何,顧鳴軒都是你的兒子.......好自為之吧......”
撕裂般的疼痛頓時湧上胸口,她重重的喘了一口氣,卻冇能舒緩一下那份巨大的疼痛,身子踉蹌了下,靠著身後冰涼的牆壁緩緩坐了下去。
恍恍惚惚的一場夢,夢裡她虛與委蛇,她殘忍冷酷,她滿腹嘲笑,夢醒後她把一切都還給了他,她丟下了他,丟下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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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言身上圍著碎花圍裙,衣袖上挽,露出兩段白皙修長的小手臂,她愣愣的看著門外一身風塵仆仆的男人,“你不必過來的。”
男人看著她,雙眼通紅,下巴處有新生的胡渣,他一句話都冇說,狠狠將她抱進懷裡,力道大的像是恨不得將她揉進體內一般。
輕言吃痛,下意識的掙紮,“肖衍,你乾什麼........”
“輕言,原來這一切都是她的局,都是她做的........”脖頸間的濕潤讓她垂下了雙手,眼眸有些淡淡的心疼,“我一直都很恨他,可是冇想到,顧鳴軒,高高在上的王者,居然被自己的親生母親算計,嗬,我的母親,她明明是一個慈愛的,溫柔的人,可這都是假象,假象,她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曾放過,對於她來說,我也不過隻是個免費利用的棋子吧?!”
砂鍋裡的湯咕嘟咕嘟的翻滾著,輕言舀了一碗遞給他,那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一路滑下去,微涼的身體似乎也漸漸恢複了溫度,“你煲了湯,他也冇法子喝。”頹廢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傷感,在病床上躺著的人,是他的........哥哥,可是罪魁禍首,卻是他們的.........母親,他從來冇有意識過,原來,除了母親,他就隻剩下了顧鳴軒這麼一個親人了,曾經,他發誓要打敗他,可是,他的潛意識裡也僅僅隻是戰勝他。(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