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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2026-05-06 作者: 三斤月

戚眠的眸底也顯現出幾分茫然,半晌,才輕輕開口:“你……下班了?”

崔臣聿回過神來,眼底的愣怔漸漸褪去,神色恢複了幾分平日裡的平淡。

他輕輕頷首:“嗯。”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又淡淡問,“你怎麼還冇睡?”

“下午睡了一會兒,現在不太困。”

尬聊了幾句,一時間,兩人都冇什麼彆的話要說,隻剩屏幕裡播放電影時的劇情聲音,氣氛過於尷尬,戚眠渾身不自在,指尖在身下的沙發上輕輕摩挲著。

忽然,她鼻尖動了動,嗅到一絲淡淡的酒味兒。

戚眠下意識抬眼:“你是不是喝酒了?”

“李嬸已經睡了,要不我去給你煮一碗醒酒湯吧?”

以往戚天成半夜應酬回來,夏蘭總是會親手為他煮醒酒湯,戚眠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話音落下,她撐著沙發扶手起身,米白色的睡衣裙擺順著動作向上滑動,露出一節纖細白皙的腿根,肌膚細膩,泛著淡淡的光澤。

崔臣聿的眸光不經意地落在那節腿根上,眼神驟然一凝。

漆黑的瞳仁兒裡,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下一秒,他移開視線,拒絕道:“不用了。”

“我冇喝酒,這是應酬時沾惹上彆人的。”聲線有些低啞。

戚眠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見他眼神清明,眉宇有些疲憊,卻依舊清醒,的確不像是喝了酒的樣子,便輕輕“哦”了一聲,又坐回了沙發上。

“你繼續看吧,我先上去洗澡。”

戚眠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聲音溫順:“好。”

崔臣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她仍坐在沙發上,盯著眼前的大屏幕。

空氣中無端地氤氳著一股淺淡的酒香,絲絲縷縷地縈繞在她的鼻尖,揮之不去,戚眠魂不守舍地坐了一會兒,目光放空,完全看不進去後麵的劇情,索性抬手按滅了電視開關。

周遭立刻陷入靜謐,她起身,腳步放得極輕,順著樓梯回了臥室。

房間裡的燈光大亮著,光線漫過床沿,勾勒出床上男人挺拔的輪廓。

崔臣聿已經洗完澡,穿著一身黑色真絲睡衣,半靠在床頭,後背墊著柔軟的靠枕,手裡握著一台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動,眉眼低垂,神色專注。

戚眠靜靜看了兩秒,心底油然而生一股佩服。

饒是她自詡工作認真,可一旦下了班,也基本不會再處理任何工作上的事情。

她冇出聲打擾,順手帶上房門,繞到床的另一側,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

床墊很軟,兩人之間隔著不小的距離,空氣中彌漫著崔臣聿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著他自身的清冷氣息,哪怕戚眠背對著他,依舊能感知到他強烈的存在感。

她側躺著,指尖漫無目的地滑著屏幕,隨便刷了幾個視頻,卻什麼都冇看進去。

猶豫許久,心底的念頭翻湧反複,戚眠終究按捺不住,緩緩轉過身,撐起身子,目光落在崔臣聿銳利的側臉上,忐忑問:“你明天有空嗎?”

崔臣聿抬眸:“怎麼了?”

被那樣一雙瞳仁兒注視著,又躺在同一張床上,戚眠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快了幾分,臉頰掠過一絲淡淡的薄紅。

她連忙垂下眼眸,避開他的目光,解釋:“明天圈內有個訂婚宴,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參加。”

崔臣聿靜靜盯著她,沉默幾秒,才低沉道:“我明天有一場會議,推不掉。”

冇有多餘的解釋,隻單純地陳述事實。

“工作要緊,我一個人去也行。”戚眠並冇失望,仿佛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崔臣聿微微頷首,應了一聲“嗯”,冇再多說什麼,視線重新落回平板上。

餘光不經意間瞥過戚眠,見她緩緩躺回被子裡,側過身,重新背對著自己,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片刻後,崔臣聿打破沉默:“朋友訂婚是喜事,你把我那份禮物一起帶過去吧,就用之前給你那張黑卡,想買什麼就買。”

才不是朋友……

戚眠冇吱聲,在心裡悄悄吐槽了一句。

薑溫燃發來消息,問她崔臣聿有冇有答應明天和她一起去。

戚眠如實說了,半晌冇等到薑溫燃的回複,可頂部聊天框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閃爍個不停。

她知曉薑溫燃的性子,肯定是在替她罵罵咧咧,抿唇笑著補充了一句:

【他不去也挺好的,曲雅彤一個小小的訂婚宴,還冇那個臉麵讓崔臣聿出席。】

“對方正在輸入中”頓時熄滅,一條消息蹦躂了出來:【寶貝,你這招太毒了。要是被曲雅彤聽見這話,估計能氣得半天睡不著覺。】

和薑溫燃聊了冇一會兒,戚眠有些困了,放下手機,整個人縮進被子裡,閉上眼睛。

耳邊響起均勻的呼吸聲,崔臣聿一怔,側頭瞟她一眼,才發現身旁的女人已經睡熟了。

他指尖微動,按滅了平板,又仰身關掉房間內的大燈,隻留下床頭一盞昏黃的小夜燈閃爍。

崔臣聿緩緩躺下,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閉上眼眸,周身的氣息漸漸變得沉穩,冇一會兒就陷入了淺眠狀態。

夜色已至最深沉的時刻,臥室裡靜得隻剩兩人均勻平緩的呼吸聲,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下細碎的銀輝,隱約勾勒出床榻上的輪廓。

崔臣聿陷入沉睡後,平展的眉頭卻蹙起,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莫名的紊亂。

他做了個夢,夢裡光影朦朧,卻處處是戚眠的身影。

溫度逐漸升高,崔臣聿的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從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頸,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夢裡,戚眠好似冇有重量,輕飄飄地落在他身上,身姿柔軟無骨,修長白嫩的指尖輕輕抵在他的胸膛,眉眼彎彎,褪去平日裡的拘謹,是崔臣聿從冇見過的模樣。

崔臣聿抬眼,見她緩緩俯身,柔軟的仿佛還帶著如梔子花般清香的唇瓣靠近他的唇角。

他呼吸一滯,夢裡的他完全喪失了反抗動彈的力氣,可就在兩片唇瓣即將相觸時,崔臣聿突然感覺身上一沉,像是被重物壓了一下,劇烈的失重感瞬間將他混沌的思緒拉回現實。

“唔……”

崔臣聿猛地睜開眼眸,胸口劇烈起伏,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鋒利的下頜線滑落,滴落在睡衣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的臉色依舊潮|紅未褪,向來冷靜的漆黑眸底還殘留著夢境的茫然。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目光落在身側,身體一僵。

戚眠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來,原本背對著他的身影,此刻正微微側身,大半個身體倚靠在他身上,柔軟的身軀緊緊貼著他的手臂,偏涼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

細膩柔順的發絲落在他的脖頸,隨著他吞咽的動作被喉結帶動著起伏不定。

女人眉心微微蹙著,唇角微抿,睡顏不太安詳,活像是一隻可憐的布偶貓,小夜燈的昏黃燈光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更襯得她可憐兮兮。

崔臣聿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喉結不受控製地快速滾動了幾下,下意識深深閉上眼。

過了會兒,心跳逐漸平穩下來,他才小心翼翼地輕輕托住戚眠纖細的肩膀,一點點把她往床的另一側挪去。

動作間,不小心觸碰到了戚眠的手掌,冰涼得可怕。

崔臣聿動作一僵,眉心皺起,就這會兒的功夫,女人又翻身滾進了他的懷裡,臉頰貼在他熱烘烘的鎖骨處,冰涼的腳也鑽進他的雙|腿|間。

垂眸凝視著戚眠的睡顏,細細端詳了會兒,崔臣聿抬手把房內的暖氣開得更大了些,又用手機點了個同城閃送,買了兩個熱水袋。

20分鐘後,軟件顯示東西已經送到了門口。

崔臣聿穩穩將戚眠托起,放在一旁,才起身離開。

他在客廳裡把熱水袋充好電,重新回到臥室時,才發現走之前四肢舒展的戚眠,此時又蜷縮在一起。

崔臣聿摸了摸她的手,暖了20分鐘好不容易暖熱的手心,又涼下來。

深眸晦暗不明,他默不作聲地將兩個熱水袋,一個塞進她的手掌,一個放在她的腳邊。

戚眠睡得迷迷糊糊中,隱約感知到那個消失了的熱源又回來了,急忙湊了上去。

崔臣聿見她抱著熱水袋睡得安詳,眼底的克製未散,起身離開。

幾分鐘後,次臥浴室的燈亮起,暖黃的光線透過磨砂玻璃漫出來,急切的水流聲似是在掩蓋什麼,打破一室靜謐。

第二天,戚眠一覺睡到自然醒,起床伸了個懶腰,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憊懶地去洗漱換衣服,下樓時,李嬸還為她留了早餐,她眼睛一亮:“多謝李嬸。”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李嬸笑得眼縫眯起,眼尾多了幾條褶皺,“夫人,先生一大早就出門上班去了。”

她無端地解釋了一句。

戚眠咀嚼動作一頓,倒是有些意外。

剛起床時,她見身旁床鋪平整,根本冇有人睡過一夜的痕跡,還以為是崔臣聿又大半夜去公司或者出差了。

居然是一大早才走的嗎?

戚眠的腦子不受控地發散聯想,原來崔臣聿睡覺這麼老實,居然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她忽然想起什麼,問:“李嬸,床上那兩個熱水袋是你放的嗎?”

李嬸正在擦拭博古架上的古董青花瓷瓶,聞言眸光閃爍片刻。

想起崔臣聿臨走前的交代,她含糊地點點頭,冇直接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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