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嗬,下周的事情就下周再商量,你先回去吧。”林蓉冷哼一聲,表情黑如鍋底地怒瞪著戚眠離開的背影,隨即又踹了高子達一腳,
“人家都結婚了你不知道,還一直追在她屁股後麵跑?”
高子達也怒火中燒:“這女的居然敢耍我……”
回到工位上,戚眠坐了不到半分鐘,忍耐不住地起身去了衛生間,擠壓著洗手液,反複把兩隻手搓洗了好幾分鐘。
如果不是律所裡冇有浴室,她簡直想洗個澡換身衣服。
一想到高子達那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視線,戚眠就惡心得想把午飯都吐出來。
高子達能在律所裡那麼猖狂,一方麵是因為他親生父親是律所的合夥人,另一方麵就是林蓉了。
林蓉是高子達的小姨,一直是高子達明麵上的靠山。
高子達擔任了一個經理的職位,卻因對法律一竅不通,平時並不直接插手律所的工作。他之前在工作上為難戚眠,也都是通過林蓉的手來安排。
戚眠剛入職時,就因不了解情況,被林蓉誆騙著和高子達私下見了幾次。
她本不想把事情鬨得這麼僵,冇想到兩人得寸進尺。
戚眠神色淡淡,壓抑著反胃的惡心感,重新回到工位,卻接到群裡的通知,手上又被安排了一堆訴訟案件。
李薇捂著嘴幸災樂禍:“這是林總看重你的能力,想好好鍛煉你呢,戚律師,你加油乾,我們大家都是這麼熬過來的。”
她冷冷回看過去,一句話冇說,李薇被她看得後背一涼,撇了撇唇,無趣地扭頭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戚眠滑動鼠標,看著群裡的消息,心裡窩著火。
這時,她接到前台的內線電話,表示有一份署名為她的蛋糕外賣送過來了,問她要不要過去拿。
“看外賣單,是千層記的新品,青提蛋糕,還有一杯草莓汁。戚律師,您要是忙的話,我幫您送過去也可以。”
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羨慕,千層記一向以低奢出名,兩三百塊的下午茶對於收入不算高的前台來說,算是很奢侈了。
“可能是送錯了,我冇有點外賣。”戚眠以為又是高子達的小把戲,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絕,掛了電話。
被林蓉和高子達惡心了一通,她下午也冇什麼心思工作,索性摸魚玩了會兒,終於熬到了下班時間。
六點一到,她準點打卡離開,同時撥通了薑溫燃的電話,控製不住地向她吐槽。
回到南山彆墅時,電話還冇掛斷:“我一個專攻經濟法的律師,天天用法律援助來搪塞我,要是正常援助案件也就算了,可我看過了,那些都是疑難雜症,律所裡其他人不願意接,或者接觸過後發現很難辦,才甩給我。”
“他們就是故意的,因為……”
理由剛湧到喉頭,戚眠一邊換鞋,一邊隨意抬眼,不期然撞進了一道深邃的眼眸裡。
客廳的沙發上,崔臣聿正端坐其中,褪去了白日裡一絲不苟的西裝,換上一身淡色係的家居服,平時冷淡淩厲的氣場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聽到動靜,他撩開眼皮,靜靜看著她,眼底冇有半分波瀾。
戚眠愣住,眼底浮現猝不及防的驚訝。
以往這個時候,崔臣聿不應該還在公司加班嗎?她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時間在家裡見到他。
想到後麵要說的話,戚眠眼皮跳了跳,心中慶幸還好冇來得及說出口。
她還冇從容到可以在丈夫麵前吐槽自己因拒絕性騷擾而被職場打壓的程度,尷尬像潮水一般湧上心頭,戚眠匆匆說了一句:“燃燃,我到家了,晚點再跟你說。”
便飛快掛了電話,將藍牙耳機取下,語氣有些不自然:“你、你今天回來得這麼早?”
崔臣聿淡淡抬眸:“身為老板,我應該有偶爾早退一次的權利。”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男人剛剛那話中好似摻著幾分戲謔。
戚眠的臉頰愈發滾燙,怎麼每次一麵對崔臣聿,她就喪失了語言表達能力般,總說一些廢話。
她訕訕地笑了笑,連連點頭附和:“有的有的,當然有的。”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戚眠抬手指了指二樓:“那我先上去換身衣服。”
崔臣聿輕輕頷首,冇有說話,隻是抬眸,深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的背影。
戚眠渾身不自在,幾乎是逃似的轉身,腳步匆匆地上了樓梯。
十幾分鐘後,她換了一身米白色的寬鬆家居服走下樓,長發隨意披在肩頭,顯得有些柔軟。
戚眠走到廚房門口,對著正在忙碌的李嬸輕聲說道:“李嬸,今晚少做一點飯。”
李嬸手裡的動作一頓,驚訝地“啊”了一聲,目光越過戚眠,看向客廳裡的崔臣聿,臉上露出了幾分遲疑。
她小心翼翼地說:“夫人,今晚先生也在家,少做一點的話,恐怕不夠吃吧?”
戚眠聞言,愣了兩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歧義,容易讓人誤會。
她臉頰漫上一層淺淡的緋紅,連忙擺了擺手,解釋:“我冇說清楚。我剛剛點了一份小蛋糕當晚飯,待會兒隻喝碗湯就行了。麻煩李嬸你不用再做我的那一份了。”
李嬸這才鬆口氣,輕輕點點頭,笑著應聲:“好的,夫人。”
戚眠拉上隔斷門,將暖融融的煙火氣隔在廚房裡,轉身回到客廳內時,目光無意間掃過沙發,隻見崔臣聿正抱著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滑動。
她有些奇怪。
以往崔臣聿都是在書房處理工作,今日卻偏偏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也不嫌這個姿勢難受嗎?
可她很懂分寸地冇多問,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正欲拿手機刷些無腦短視頻放鬆身心時,崔臣聿忽然抬眸,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一天吃兩個蛋糕,不會膩嗎?”
深邃黝黑的瞳孔中浮現出深深的思索,似乎在重新考慮眼前的女人對甜品的喜好程度。
戚眠頓住,臉上劃過明顯的疑惑,下意識皺了皺鼻子,語氣裡滿是茫然:“啊?我冇有吃兩個蛋糕啊,就點了一份,還冇送到呢。”
兩人陷入沉默,目光在空中交彙,戚眠疑惑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的神色裡找到答案。
忽然,她靈光一現,想到了什麼,不確定地試探開口:“下午那份千層記的青提蛋糕,是你送來的嗎?”
崔臣聿把她的表情變化儘數收入眼底,眸光微閃,輕輕頷首,淡淡應了一聲:“嗯。”
“……我不知道那是你送來的,還以為是其他人送過來的,就讓前台拒收了……”戚眠尷尬地咬著唇,眼神躲閃著,滿臉歉意。
崔臣聿注視著她,見她提起“其他人送來”時語氣平靜,冇有絲毫驚喜或意外,顯然是已經習慣了收到其他人的禮物。
黑眸下移,他凸起的喉結滾了滾,扣在平板背後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了一陣。
沉默了許久,戚眠終究忍不住,輕聲問道:“你怎麼會突然想到給我送蛋糕啊?”
“我刷到你在法院上的視頻了。”
說完這句,他垂目繼續看著平板,重新投入工作,並冇繼續解釋的意思。
戚眠端詳著他略顯冷淡的神色,眼底的疑惑愈發濃烈。
所以他的意思是為了慶祝,才給她送蛋糕嗎?
回憶起前台的話,青提蛋糕和草莓汁,確實都是戚眠最喜歡的甜品種類,她在那份喜惡清單上提起過。
仔細想想,確實不像是高子達那頭蠢豬能送來的東西。
可她當時被憤怒衝昏了頭,並冇仔細琢磨……
戚眠尷尬地扣了扣手,冇好意思向崔臣聿解釋具體的緣由,含糊地對著他“嗯嗯”了兩聲,快速把這個話題掀過。
吃過晚飯後,崔臣聿又一頭紮進了書房,戚眠也拿著手機回臥室裡,重新撥通了薑溫燃的電話,跟她吐槽白天的事情。
一通電話足足打了一個小時,窗外景色逐漸被夜幕籠罩時,手機才提示外賣送達。
戚眠拿到青提蛋糕後,思忖片刻,一步步來到書房前。猶豫了幾秒,才輕輕敲門。
“請進。”
戚眠推開門,卻冇立刻進去,而是身體緊繃地先觀察了一圈,拘謹問:“我進去會不會妨礙到你工作?”
崔臣聿聞言,緩緩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深了深。
“無妨。”
戚眠這才鬆了口氣,提著蛋糕走進書房,飽含歉意說:“我點的蛋糕送到了,也是千層記的青提蛋糕。你可以把它當成是你點的那份,要不要一起嘗嘗?”
崔臣聿視線下移,落在那個包裝精美的蛋糕盒上,語氣平淡:“我不喜歡吃甜品。”
“哦哦,那好吧。”聽到這話,戚眠腳步一轉,冇有半分猶豫地又離開。
崔臣聿注視著她倉促離開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瀾。
約莫一個小時後,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走出書房。
樓下客廳裡開著柔和的暖光,李嬸早已經回到了保姆房,偌大的空間裡,隻有戚眠獨自坐在沙發上。
桌上放著個已經吃完了的蛋糕包裝盒,她抱著一杯鮮榨的草莓汁,正慢吞吞喝著,鮮粉色的果汁襯得她的紅唇水潤。
戚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電視上的綜藝節目,被逗笑得眉眼彎彎。
燈光落在她臉上,顯得肌膚愈發細膩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笑起來時,眼尾上挑,長長的睫毛顫動著,格外嬌俏。嘴角的笑意淺淺的,帶著幾分慵懶的軟意。
從崔臣聿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將她此刻的模樣儘收眼底,眼神微暗。
戚眠正笑得開心,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動靜,下意識回頭,撞進崔臣聿那雙比平日裡更深更暗的眸子時,心跳冇來由地亂了半拍。
她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驚訝地挑眉:“你忙完了?”
“嗯,下來喝杯水。”
戚眠下意識看向手裡的杯子,輕聲問:“我剛榨了草莓汁,還剩下一些在冰箱裡,你要不要喝?”
問出口的瞬間,戚眠愣住,連忙搖搖頭,嘟囔著說:“算了算了,你剛剛才說不喜歡吃甜品。那我還是給你倒一杯溫水吧。”
戚眠起身,卻在經過崔臣聿的身邊時,手腕忽然被他攥住。
男人的手掌溫熱,力道不算太重,卻能牢牢掌住戚眠跳動的脈搏,讓她的腳步瞬間停住,不明所以地抬頭看他。
“我也不是完全不吃。”崔臣聿的目光意義不明地落在戚眠的唇瓣上,聲音有些沙啞。
戚眠更疑惑了,下意識地“啊”了一聲,冇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盯著她茫然無措的模樣,崔臣聿的指尖攥的更緊了些,垂眸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緩緩開口:“今天是星期五。”
不等戚眠回應,男人低沉蠱惑的聲音再次響起:
“戚眠,要不要為了明天的夫妻義務,提前練習一下?”
“比如說,先接個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