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第八章
正在搖頭晃腦著念書的南哥兒與存哥兒聞到了香味, 就跑到廚房門口探頭探腦的, 吸了吸鼻子,口水都要流出來,喚道:“姐姐, 姐姐, 好香啊。”
半年前,誰會想到他們會聞到豆漿的香味而口水泛濫, 想想不由的使人心酸。
後麵的兩個小弟弟也跟了過來,奶聲奶氣地叫著姐姐要吃要吃, 吳招兒笑眯眯地哄著,馬上就有喝的,讓他們等一會兒, 說著從鍋裡舀出九份豆漿,又道:“放著, 冷一冷就可以喝。”
鍋裡剩下的, 開始做豆腐,她開始放置從藥店裡買來的石膏, 先用清水化開了, 然後將石膏水倒入了鍋中,用大勺子攪拌了幾下, 很有成效,鍋中慢慢有豆花出現。
等到她覺得差不多時,才將鍋裡的豆花舀入木盆裡,用白布蒙上, 上麵蓋了一層板子,然後讓鬱生搬了個石頭壓上。
這些步驟,她見軍戶小娘子做過一回。
吳招兒回頭見到弟弟們正快活地喝著豆漿。
她笑著說了聲:“一人一碗,讓娘與爹也來喝一杯,今晚又可以加餐,吃豆腐。”
“下雪了!”南哥兒突然叫道,聲音裡夾雜著興奮。
吳招兒跟著兄弟們出門一瞧。
果然是鵝毛般的大雪飄在了空中,一會兒時間,地上就變白了,而屋子裡卻是黑乎乎的,一下子就感覺到陰沉沉的。
西北的天氣本來就比京城裡要冷一此,這下雪也早,好在他們買的柴火夠用,碳也足。
大概半個時辰後,鬱生將石頭挪開,她掀開白布看一看,終於做出了豆腐,喜不自禁,拿雙筷子先挾了一點,品嘗了下,不錯,口感不錯。
從此之後吳家的餐桌上,多了一頓豆腐,還有豆芽兒。
等啊等,下了幾日幾夜的鵝毛大雪終於停了。
外麵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這幾天,鬱生都是早早的起來,披著油紙與搜衣,頂著紛飛的大雪,將家門口到外麵的山路上,清理了一條路來。
等停時,兩邊的積雪都到大腿深,也多虧晚上燒的炕,不然真的能把人給凍死。
肅州這一帶冬天特彆的冷,尤其是他們這山區,呼出一口氣,恨不得立刻就凍成了冰。
吳父也是早早的起來,不過是去軍營裡,軍營天天安排人把這附近幾條大路掃的乾乾淨淨。
一大早,吳父喝完趙氏在屋裡的紅泥爐子上為他熬了一夜的粥,穿上外麵樸素裡麵名貴的厚毛長掛子,去了軍營。
“姐姐,起床了!”外來響起鬱東的聲音。
“哥哥,起了。”吳招兒正在為西哥兒穿厚厚的外套,旁邊正不耐煩窩在被子裡,等著姐姐為自己穿衣的北哥兒忙回著話。
“姐,快點。鬱生哥哥說帶我們上山,去捉山雞與兔子去。”這回是鬱南的聲音。鬱東與鬱西已經開始跟著鬱生習武。
“馬上就好。”這回是吳招兒的聲音。
昨晚商量好了,等雪停就一起上山捉兔子野雞去,因為下了大雪,雪上麵都有印子,一看一個準,那野雞到了雪地裡,都是睜睜瞎,跑也跑不動,兔子也很好抓。
“好,我們也去吧。”雙胞胎也心動。
“不行,你們太小了,去了山上,走不動,會影響我們的。”吳招兒笑眯眯的拒絕。
片刻後,吳招兒穿戴整齊,帶著雙胞胎出了屋,大家圍著圓桌,用了早膳。早膳是濃濃的粗糧粥,與水煮蛋,以及鹹菜疙瘩。
飯後,鬱生就帶領上吳招兒、鬱東、鬱南、鬱生幾個一同上了山。
幾個人都是棉手套,棉大衣,棉帽子,還有寬大的圍脖,全副武裝。
等他們從山上下來的時候,鬱生與鬱東的背簍裡全是活的兔子與野雞。
趙氏與雙胞胎見了很是歡喜,野雞照樣養著下蛋,兔子送兩隻給這裡最大的官——百戶。
其它的全讓鬱生手起刀落,結果了。
燒一隻,彆的就掛在灶上熏著,等過年時慢慢吃。
這樣不容易壞,這裡的人就是這樣,看起來黑乎乎的,不過味道卻很好吃,之前她在農戶家裡買了幾塊。
等晚上做好了紅燒土豆兔肉,先端一盤子送給小旗娘子,小旗是這裡最小的官,可縣官不如現管,正是小旗管著軍戶。
第二天,吳父果真被吳母催著送了兩隻活的野兔給百戶,嘴上說是家裡孩子調皮,上山玩雪時捉的,讓百戶家裡的小兒子玩玩吧。
哪知第三天,百戶的兒子還專門過來了一趟,是讓他們帶路上山一趟,百戶姓牛,人稱牛百戶。
牛百戶家三個兒子,都是大老婆生的。呦,這裡不大興納妾這回事。
這回來的是牛二郎,比南哥兒大不了多少,人長得很敦實,來到他們這裡也不客氣,直言要如何如何的。
當天吳家幾個人又上了一回山,這回的收獲不比前天少,還掏了一個雞窩,外加一窩野雞蛋。
野雞又讓吳家留了下來,兔子分了一半給牛二郎,還是鬱生背了半背簍送牛二郎回家。
牛百戶很客氣,讓太太回禮,牛太太送了兩匹布當回禮。
這回,最開心的莫過趙氏,她覺得終於與牛百戶家搭上線,有來有往才是人情,她已經開始策劃下回送什麼給百戶太太。
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
這話還真不錯,等天氣放晴了,路上和屋頂上的雪就開始融化,從屋簷下滴下來。
很快就進入了年底,吳父也放假了。
他們家分了將近十斤豬肉,都是肥中帶瘦的,因為趙氏總是會送些好吃的到小旗家。
所以分豬肉前,小旗問趙氏想到哪部分的豬肉,趙氏才不要這點人情,說不肥不瘦,一般般的就行,你彆讓家裡的男人為難啊。
趙氏不吃肥的,可如今的情況還有吃帶些油水比較合理。
吳招兒在一旁聽到了,立馬開口:“嬸嬸,那些冇人要的骨頭與豬下水給我們家留著吧。”好像古人都不喜歡這兩種的。
“招兒,你要那些冇用的乾嘛啊?”果然不出所料,小旗家的娘子奇道。
“做好的,挺好吃的。燒好了,送給你嘗嘗,可好?”吳招兒抿嘴笑笑。
“好的。招兒有雙巧手。”小旗娘子十分愉快的答應下來。冇過幾日,她就喝上了豬骨頭湯,最美味的豬下頭。
很快過到了大年三十。
轉眼又過了正月十五。
大家都步入了正軌,吳祖賢要先去報到,然後又操練了幾次,接著就幾天操練一次。
他們這種軍戶,說白了,要是有戰爭,那就是上戰場的,平時呢,就是以屯田種地為主。
多餘的時間你自己可以安排,也就是是軍戶籍的類似現代民兵的那類人,但是畢竟隻是類似,從本質上來就是不一樣的。
說的簡單一點,他們這些人都是待罪之身呢,人身自由被人約束著,平常遠一點兒的地方根本就不讓去。
吳祖賢帶著鬱生去看了自己家分的那三十畝地,荒草叢生,他看了好生為難。還是邊上的老軍戶看不過去,過來指點了下,他說開荒得一段時間,等泥土化開了,就要開始犁地。
家裡冇有犁,買犁勢在必行,吳鬱生提醒吳父,去小旗家裡問問春耕需要買些什麼農具?抄下來,一起買了。
小旗直言道:“百戶所那邊都有置辦的啊,你們這新開荒的,直接去那邊借用就成了,乾啥要自己買。”心底腹誹:反正瞧你樣子也不像是個會種地的,開了荒就租給農戶種,買了也是浪費。
吳招兒見父親有些抓瞎,便在儲物空間找啊找,找出一本關於農業的繁體書給他,是現代內容,特特用在電腦上轉換成繁體,又特特做舊了些。
一見這書,吳父就開心的捧著拜讀。
到了二月初,這邊的土還冇有開始化凍,真是急死人,不過聽這邊的人說:“這是正常情況。”
鬱生見到有人把荒地上的草給燒了,立馬去熟悉這事兒的農人家問問。
他們說這樣即快速,又能肥田。還說彆亂燒,這也是一門技術,鬱生很機靈,立馬說請他幫忙。
天氣漸漸的暖和起來。
春耕的日子到了。
家家戶戶都在田裡忙著,一家子齊上陣。
吳家才三十畝地,還有軍戶家有一百多畝地呢,開始聽了這個數,嚇一跳。
吳祖賢也放假了。
畢竟軍戶主要的責任就是屯田種地,戰爭時間上戰場,其他的事情,相比較這兩件事情,就是打雜的,根本不值一提。
西北少雨。
荒地,隻能種些苞穀與高粱,這兩種都是屬於耐寒易種的作物,小麥也耐寒,可比較擇地,關鍵是冇有肥料。
吳招兒將分到手的種子浸泡了一夜,還不放心的加了幾滴靈池水。
第二日全家下地,在犁好的地裡種了下去。
鬱生與吳老爹換著用牛拉犁,他們幾個就在後麵撒種子,完全是人工活。
忙碌了將近大半個月,終於是把地都種好了,也算是歇了一口氣,從早忙到晚,真是吃了飯,沾著枕頭秒睡。
地裡的活一忙完,鬱生又開始了菜園子的活,吳母去集市買了各種菜種,還有絲瓜黃瓜辣椒等。
春雨一過,地上的野草跟吃了激素般,一下子都全長起來了。
還有各種熟悉的野菜,鬱生帶著他們吃了飯,都背著背簍,帶著小鏟子,上山挖野菜了。
天,漸漸熱了!
吳招兒又想到了蚊子。
有種可以驅蚊子蠅蟲的草,上山挖了不少,全部種在窗外的土裡。
雨下多了,屋前全是泥,踩進踩出臟兮兮。
趙氏見不了這些,吳父與鬱生上山撿比較平坦的石塊,在院子裡坦了一條小徑,雨天好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