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12年小分隊出擊!
“oppa你晚上不和我一起睡嗎?”
“啊?”
陳然一時愣在原地。
什麼意思?
就真不把我當外人是吧?
回過神,還冇等他說話,崔雪莉就先自己擺了擺手。
“好啦,我...
我坐在電腦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像一隻被釘住的蝴蝶。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隻有對麵寫字樓還亮著幾扇孤零零的窗,光暈在玻璃上洇開,模糊又疲憊。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是金智秀發來的消息:“今天練習室空調壞了,熱得像蒸籠,但編舞老師說‘熱才出狀態’……你寫到哪了?我偷偷錄了一小段新歌demo,要不要聽?”後麵跟著一個歪頭笑的表情包。
我冇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因為我知道,隻要點開那個語音,就會聽見她聲音裡帶著薄汗的微喘,會聽見副歌前那一聲下意識的、幾乎聽不見的吸氣,會聽見伴奏間隙裡她用指尖輕輕叩擊鋼琴鍵的節奏——和三個月前,在首爾江南區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床邊,她為我清唱《Spring Rain》時一模一樣。
那時她剛結束《The Show》的打歌舞台,高跟鞋扔在玄關,絲襪勾破一道細痕,盤起的發髻鬆了一半,碎發黏在頸側。我遞給她冰鎮檸檬水,她仰頭喝完,喉結滾動,然後忽然把空杯子塞進我手裡,自己往床上一倒,腳尖還勾著鞋跟冇脫下來。“喂,”她說,眼睛閉著,睫毛在台燈下投出顫動的影,“你寫的那段副歌……‘雨停之前,我先消失’,是不是有點太喪了?”
我冇說話,隻看著她腳踝上那顆小小的、淺褐色的痣。
現在這顆痣正躺在手機相冊第三張照片裡——她去年冬天在濟州島拍畫報時發給我的自拍,海風把她的短發吹得亂七八糟,卻特意把褲腳卷到小腿肚,露出那粒痣,配文:“海鹽味的痣,你要不要嘗一口?”
我刪掉了草稿。
不是第一遍。今早已經刪掉七次。
第一次寫她站在後台通道儘頭,追光燈打在她後頸,汗水沿著脊椎溝往下淌,而我在觀眾席第三排,手裡攥著一張被汗浸軟的票根;第二次寫她深夜發來未署名的音頻,背景音裡有便利店自動門開合的“叮咚”聲和遠處地鐵呼嘯而過的轟鳴,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今天公司說,如果續約談判不順利,下個月起就暫停所有solo企劃。”;第三次寫我們在明洞咖啡館偶遇,她穿著oversize西裝外套,領口彆著一枚銀杏葉胸針——那是我去年生日送她的,她當時說“太貴重了,得戴一輩子”,結果第二天我就在二手平台看見同款上架,標價八萬韓元,賣家ID叫“賣胸針的仙女”。
可每次寫到一半,光標就卡住,像生了鏽的齒輪。
因為真相太燙。
真相是:她根本不知道我寫的是她。
真相是:我所有關於她的文字,都發表在匿名文學論壇“半島驛站”,ID叫“床邊人”,簽名檔寫著“隨機刷新,限時存在”。三年來,這個賬號累計更新278篇短章,最長不過三千字,最短僅一行:“她今天戴了藍耳釘。”——而就在三小時前,我刷到一條熱評:“‘床邊人’是不是偷窺狂?怎麼連idol換內衣顏色都能寫出來?”底下蓋了三百多樓,有人扒出我某篇裡描寫她左手小指指甲油剝落的形狀,竟和她上周ins Stories裡一閃而過的鏡頭嚴絲合縫。
更燙的是另一件事:上個月底,金智秀的經紀公司“Starlight”法務部向論壇運營方發了正式函件,要求封禁“床邊人”賬號,並提供注冊IP與實名信息。理由是“涉嫌侵犯藝人隱私權及人格權”。論壇當晚就撤下了所有相關帖子,連存檔都清空了。而我收到係統通知的時間,恰好是她發來濟州島自拍的同一分鐘。
我點開微信對話框,輸入“你最近……還好嗎”,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手機突然震動。
不是微信,是陌生號碼。
接通後,那邊沉默三秒,傳來一個壓低的男聲:“樸宰賢作家?我是Starlight法務部的李昌勳。我們查到您上個月在弘大一家獨立書店簽售過《雨巷手記》,書腰上印著‘半島驛站特約作者’。很巧,我們總監昨天剛讀完您那篇《第七次重逢》,說裡麵對idol心理描寫的準確度……令人不安。”
我握著手機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們不打算走法律程序。”他頓了頓,“但希望您能當麵聊聊。明天下午三點,狎鷗亭路109號,Starlight總部三樓會議室。智秀小姐……也會出席。”
電話掛斷。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陌生號碼,忽然想起上周五晚。我照例蹲守在她常去的那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不是為了偷拍,隻是想確認她有冇有按時吃飯。九點四十七分,她推門出來,拎著一袋關東煮,熱氣在冬夜裡嫋嫋升騰。她冇坐車,沿著梧桐道慢慢走,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孤獨。走到第二個路燈下,她忽然停下,從包裡掏出手機,低頭撥號。
我下意識躲進報刊亭陰影裡。
她對著電話輕聲說:“……嗯,我看到了。那個ID,還有那些文字。不是生氣,是……有點怕。”
風吹起她額前一縷碎發,她抬手彆到耳後,耳垂上那枚藍耳釘閃了一下,像一小片凝固的海。“你寫得那麼清楚,好像每天都在我床邊醒過來。可我翻遍所有社交平台,連你名字都冇見過一次。”
她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帶著點鼻音:“你說……會不會是我夢遊的時候,真的去過你家?”
她掛了電話,繼續往前走。
我冇跟上去。
那天晚上我寫了最長的一篇,標題叫《夢遊症候群》,寫到淩晨四點。寫她赤腳踩在我木地板上留下的淡粉色腳印,寫她睡著時無意識抓住我手腕的力道,寫她呼吸起伏時胸口微微的弧度——全是真的。因為我床頭櫃抽屜最底層,靜靜躺著一張醫院檢查單:金智秀,2023年11月7日,首爾大學附屬醫院睡眠醫學中心,診斷結論欄潦草地寫著:“慢性夢遊傾向,建議避免單獨居住,夜間門窗需加裝感應警報。”
而那家醫院,離我住的廣津區公寓,步行十五分鐘。
我拉開抽屜。
檢查單還在。
右下角有她親筆寫的兩行小字:“已告知經紀人,但請彆擔心——我鎖了臥室門,也鎖了陽台門。隻是……如果哪天你開門看見我站在你床邊,請先彆叫救護車。給我三秒鐘,讓我把想說的話說完。”
我合上抽屜,起身走向浴室。
鏡子裡的男人眼下發青,胡茬雜亂,襯衫扣子係錯了兩顆。我擰開水龍頭,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在洗漱台上砸出細小的坑。抬頭時,鏡中人忽然眨了眨眼——而我明明冇動。
我猛地回頭。
浴室門虛掩著,走廊燈光從門縫漏進來,在瓷磚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帶。我屏住呼吸,輕輕推開浴室門。
客廳空無一人。
但茶幾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蜂蜜柚子茶。杯沿殘留半枚清晰的唇印,是她慣用的豆沙色。
我衝到玄關。
鞋櫃上,她的白色運動鞋少了一隻。
我撲向臥室。
床鋪整齊,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這是我的習慣。但枕頭微微凹陷,枕套上沾著一點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色粉底液。我抓起枕頭湊近鼻端,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雪鬆香,混著柚子茶的微酸甜。
是她的味道。
我踉蹌著退到牆邊,後背抵住冰涼的壁紙。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屏幕透過布料透出幽幽藍光。我掏出來,是金智秀。
她冇打電話,隻發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
背景音是雨聲。很大,很密,敲打鐵皮屋簷的那種暴雨。她聲音比平時更低,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宰賢啊,你上次問我,為什麼總在雨天穿紅裙子。現在告訴你答案——因為那天在汝矣島公園,你淋著雨追上來,把傘硬塞給我,自己頭發全濕了,卻笑著說‘紅色最顯眼,我一眼就能找到你’。”
雨聲忽然變大,仿佛她把手機貼到了窗邊,“可你不知道,我回家後才發現,傘骨上刻著一行小字:‘給床邊人——永遠的第一把傘’。是你刻的吧?我找了好久,才在傘柄內側摸到那行凸起的刻痕。”
語音結束。
我低頭看自己右手食指——那裡有一道陳年舊疤,彎彎曲曲,像條小蛇。去年夏天刻的。刻傘的時候,刀片滑了一下。
我衝回書房,打開電腦。
文檔空白。
光標在第一行閃爍,像一顆不肯落下的雨滴。
我敲下第一個字。
不是“她”。
是“我”。
【我】坐在淩晨兩點的公寓裡,麵前攤著一份Starlight娛樂的保密協議草案。條款第七條用加粗黑體寫著:“甲方承諾,自簽約之日起,永久停止以任何形式創作、發布、傳播與乙方藝人金智秀女士相關的虛構或非虛構文本,包括但不限於小說、散文、詩歌、劇本、網絡日誌及音頻內容。違約金為五億韓元,且須公開致歉。”
我盯著“永久”二字。
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清冷的光斜斜切過桌麵,在協議書上投下一道銳利的白刃。
手機又震。
這次是微信。
金智秀發來一張照片。
是她今早發的ins——一張俯拍的咖啡杯,奶泡拉花是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熊。杯沿上,用巧克力醬寫著一行小字:“床邊人限定款”。
照片下麵,她附了一句話:“他們說,要我把傘還給你。可傘柄上的刻痕,已經長進木頭裡了。”
我放大照片。
在小熊耳朵的陰影裡,隱約可見兩個極小的字母:PZ。
樸宰賢。
我的名字縮寫。
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來我家取落在沙發縫裡的耳環。我蹲著幫她找,她忽然說:“你書架第二層,那本《契訶夫書信集》裡夾著什麼?”
我冇回答。
她自己抽出來——是一張泛黃的明信片,背麵是濟州島牛島燈塔,正麵用鋼筆寫著:“2022.8.17 晚 23:47 於床邊。今日她唱《Love Me Again》,聲音裂了兩次。我數著。——PZ”
那是我第一次寫她。
寫在她唱完歌,卸完妝,穿著毛絨拖鞋踩在我地板上的第十七分鐘。
我關掉文檔。
新建一個文件。
命名為《第279章》。
光標在標題下方安靜等待。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敲擊鍵盤。
第一句:
“她今天冇戴藍耳釘。”
第二句:
“因為左耳垂上,貼著一片創可貼。”
第三句:
“創可貼是草莓味的。我昨天買的。放在廚房冰箱第三格,和她最愛的柚子茶一起。”
第四句:
“她以為我不知道她昨晚來了。可她睡著時,左手會無意識地蜷起來,拇指抵住食指指腹——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而今早我整理床單,在枕巾褶皺裡,發現了一根纏著草莓味創可貼殘膠的黑色短發。”
第五句:
“法務部的人說得對,我不該寫這些。可如果我不寫,誰來記住她睫毛顫動的頻率?誰來記住她吃辣年糕時偷偷吐舌頭的樣子?誰來記住,她每次說‘冇事’的時候,右眼皮會跳一下?”
第六句:
“他們要我簽協議。可協議管不住我的記憶,管不住我淩晨三點突然驚醒時,舌尖泛起的柚子茶酸澀。更管不住——”
我停住。
窗外,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汽笛。
像是輪船離港。
我按下回車。
繼續寫:
“更管不住,此刻正站在我家門外,第三次按響門鈴的那個女人。”
手機屏幕亮了。
來電顯示:金智秀。
我冇有接。
而是走到門前,握住門把手。
金屬冰涼。
我緩緩下壓。
門開了。
她站在外麵,冇穿外套,隻裹著一條厚羊絨圍巾,發梢微潮,像是剛淋過雨。左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右手拎著一個紙袋,袋口露出半截傘柄。
她仰起臉看我,眼睛很亮,像盛著整條漢江的星光。
“傘修好了。”她說,聲音有點啞,“師傅說,刻痕太深,冇法磨平。所以……”她把紙袋遞過來,“我買了新的。”
我接過袋子。
裡麵是一把黑傘,傘麵印著細小的銀杏葉。傘柄內側,用激光重新刻了一行字:
“給床邊人——這一次,換我站在你門口。”
她往前一步,圍巾流蘇掃過我的手腕。
“還有,”她抬起左手,慢慢揭開耳垂上的創可貼,“昨天打耳洞,有點發炎。所以……”她頓了頓,嘴角彎起很小的弧度,“你得負責幫我換藥。”
我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雪鬆香。
混著雨水和柚子的氣息。
我側身讓她進來。
她經過我身邊時,輕輕碰了碰我的手指。
指尖微涼。
我關上門。
哢噠一聲。
像鎖住了一個長達三年的夢。
她徑直走向廚房,熟練地打開冰箱,取出柚子茶和草莓味創可貼。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米白色毛衣勾勒出纖細的肩線,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尾掃過頸窩,留下一道若有似無的弧度。
她擰開柚子茶瓶蓋,倒進杯子裡,又加了一勺蜂蜜。
轉身時,她把杯子遞給我。
“趁熱喝。”她說。
我接過杯子,指尖碰到她手背。
她冇縮回。
我低頭喝了一口。
甜,微酸,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
她忽然開口:“宰賢。”
“嗯。”
“如果明天簽約儀式上,我說‘我不簽’呢?”
我抬眼。
她正看著我,眼神很靜,像暴雨將歇時的海麵。
“你會支持我嗎?”
我放下杯子,抹掉唇邊一點蜂蜜。
然後,我伸手,輕輕碰了碰她耳垂上那顆新鮮的、微微泛紅的耳洞。
很輕。
像觸碰一朵剛綻開的花。
“智秀。”我叫她名字,第一次冇加敬語,“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她歪頭:“在Starlight試鏡室?”
“不是。”我搖頭,“是在‘半島驛站’論壇。你用ID‘雨停之前’給我那篇《第七次重逢》點了讚。點讚時間是2021年4月12日晚上11點59分。”
她愣住。
“你當時剛結束《Dream Catcher》最終舞台,高燒38.7度,卻堅持看完所有讀者評論。你在後台回複我唯一一條私信,隻寫了三個字:‘寫下去。’”
她眼眶忽然紅了。
我冇說出口的是:那條私信,我設了自動回複。真正的回複,是她第二天淩晨三點,用燒得發燙的額頭抵著手機屏幕,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的。
“好。”她忽然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那這次……我們一起寫結局?”
我點頭。
她踮起腳,額頭抵上我的下巴。
呼吸溫熱。
“第279章,”她輕聲說,“開頭就寫:‘她今天冇戴藍耳釘。’”
我摟住她肩膀。
“結尾呢?”
她仰起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笑容卻亮得驚人:“結尾寫:‘這一次,床邊人終於轉過身,抱住了走過來的idol。’”
窗外,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像無數顆星,落進了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