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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自殘

2026-06-29 作者: 人慢走

她囂張而狂妄的模樣,完全體現出了作為尊貴妖類該有的姿態,卻讓一向習慣了她的服從的顧君酌傷透了腦筋。

  顧君酌的聲音恍如冰天雪地中的皚皚白雪。

  “殷童!你現在說得又是什麼話?!當初白啟山上的事,本尊罰也罰了悠思了,更是為了你破例下山,你如今去偏偏要揪著不放做什麼?現在討論的有關你的罪過,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好,那我便不提這件事了,既然顧師尊覺得我是有罪的,那我便來償還我的罪行,顧師尊不必太過擔憂,我之所以在這一刻幻化出我的真身,也並非像你口中說得那般,要對你們進行什麼所謂的報複,我隻是打算用我的方法來贖罪而已。”

  殷童說罷,緩緩揚起八條尾巴。

  顧君酌眯了眯眼,他太了解這個丫頭的倔強脾氣了,現在她忽然這般說辭,讓他實在有些心慌意亂。

  這個瘋丫頭,又想做什麼?

  “不必了,方才本尊早已為你判了刑罰,我們已然斷了關係,你不用再多做些無謂的舉動,再如何,本尊也不會再改變心意了,你且……罷了,你且速速離開國宗門吧。”

  顧君酌閉上眼睛,朝她擺了擺手,一臉的疲憊。

  殷童卻笑著搖了搖頭,說:“不,顧師尊懲罰我的,不過是為了心裡舒坦些,但我要懲罰我自己的,卻是為了讓我自己能夠心安理得,不欠不拖走出這國宗門。顧師尊既然真要與我斷絕關係,那便不能口頭上說說,要把我們之間互相虧欠的,一並都算得再清楚一些,明白一些,這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恩斷義絕。”

  她思路清晰,挑著字眼分析著,讓顧君酌再度睜開了雙眸,反問道:“你且說說,我們之間還欠著什麼是這斷絕關係四字不能擺平的?”

  “還欠著的,是我對顧師尊的殘念,還欠著的,是我對顧師尊尚未報答的養育之恩,還欠著的……”

  還欠著的,是我遺失在你身上的一顆心。

  她說不出口,歎息道:“罷了,也就這些了吧,卻也足夠我費大力氣去償還了。”

  “不用了……”

  “不,當然要,隻有把這些都還給你,我們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恩斷義絕,也正好一了百了,隨了顧師尊的心意,免得日後再相見,還會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糾紛剪不斷理還亂。”

  殷童否定了他,顧君酌額間青筋隱隱可見。

  “好,你且說,此時此刻,你要如何一並還了這些!”

  顧君酌怒氣衝衝,捏的拳頭劈啪作響。

  殷童卻忽然用一雙美眸直勾勾盯著他,盯得顧君酌心裡有些發毛。

  殷童咬了咬唇,笑得燦爛,恍若三月暖陽,又恰似春季複蘇的泉水,叮咚作響,但顧君酌知道,美人冷笑,笑裡藏刀。

  果不其然,隻見殷童揚著那八條尾巴,忽而扯過一條輕柔地撫摸著。

  那碩大潔白的狐狸尾巴是那麼的讓人著迷。

  殷童一副情不自禁的樣子,緩緩將腦袋靠在那條尾巴上。

  她閉上眼睛,好似睡著了的樣子,一臉的安逸,似初降世的小嬰兒,毫無防備,天真單純。

  配上她幻化出來的狐媚妖相,顯得愈發美麗動人。

  此情此景,恍若一副畫卷,美不勝收,美輪美奐。

  顧君酌蹙了蹙眉,見她好端端的不知又在做些什麼把戲,周圍圍了一眾高層都屏住了呼吸在欣賞著她,期待著她或者是等待著她接下來的下一步行動。

  這讓他心裡頭止不住的不舒坦。

  顧君酌虛咳一聲,沉聲喊了一句:“殷童,你這又是在做什麼?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殷童還是閉著眼睛,但卻開始開口說話。

  “顧師尊可知曉我們九尾狐族的一些事端?”

  “你們妖族,本尊……”

  “你不屑知曉是吧,冇關係,相信在場的其他人也對我們知之甚少,趁著今天這個機會,我倒是很樂意為你們解答一些事情。”

  “殷童!”

  顧君酌有些不耐煩了。

  這丫頭到底要說什麼?

  隻聽殷童不急不慢,仍舊娓娓道來:“顧師尊何必那麼著急呢?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嗎,這可是最後一次了。”

  聽她這麼說,顧君酌倒是真的按捺住了心性。

  殷童說道:“傳說我們九尾狐族自上古存活至今,便一直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這個秘密,隻有族中之人方才會知曉。”

  “什麼秘密?”顧君酌問道。

  “我們九尾狐族的人,若真要壞起來,無人可敵,但若要對誰報什麼恩情,卻是會窮儘一切,眾所周知,我們之所以被稱為九尾狐族,可想而知尾巴對我們有多重要了,一隻九尾狐族的後裔,窮儘一生也不一定真的能修煉到九條尾巴,有的可能像我一樣,八條便已經成日裡感恩戴德了,有的使勁法子,一條都未曾增加,我們的法力皆來源於尾巴,每增加一條尾巴,便強大一分,直至修煉至九尾,成為真正的九尾狐妖。”

  她解釋的很透徹,顧君酌不是傻子,似乎已經猜到了幾分她的用意。

  “殷童,住嘴,不許再說了!”

  顧君酌拳頭開始顫抖。

  殷童卻忽而睜開雙眸,紅唇輕啟道:“我修煉到八尾曆經了多少磨難,想必顧師尊一定也了解的,對嗎?”

  “殷童!本尊叫你不許再說了,你冇聽到嗎?!”

  殷童的眼神逐漸變冷。

  “你不是我的師傅,你命令不了我,我要如何做,那是我的事!”

  “殷童!”

  不管顧君酌的喊叫,殷童笑著摸了摸其中一條尾巴,卻在一瞬間眼神變得尖銳而犀利。

  隻聽她說道:“我從小就被族人拋棄,那一年,白啟山上,皚皚大雪,我還隻是一隻小狐狸,懵懵懂懂,不知世事,卻有幸能夠在寒梅樹下得師尊相救,師尊可知道那一幕,在我心裡,一輩子都不會磨滅。師尊當年好良善,為我做了諸多事端,慣了我個嗜酒的臭毛病,闖禍不斷的臭毛病,慣得我無法無天了,要說起來,師尊也有錯,錯在對我太好了,如今我終於還是因為這一身的臭毛病,和師尊要在今日分道揚鑣,師尊,不知你可有一刻後悔過,當年白啟山上救回了我?”

  “殷童……你說這些到底要乾什麼?”顧君酌心底開始慌亂無神。

  他怎麼可能後悔,他最愛的殷童,他怎麼會後悔?

  “師尊若有悔也罷,若無悔,我卻是要後悔了,我後悔冇在你來之前自己了斷,結果平白添了諸多麻煩於你,我現在真的好後悔。師尊的養育之恩,雖然眼下冇辦法儘數報答,但借著個恩斷義絕的名義,先就此償還吧。”

  話音剛落,殷童手中已多了一柄鋒利的砍刀。

  顧君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殷童!住手!本尊不允許你這麼做!”

  顧君酌證實了內心最糟糕的想法,慌忙就要去到殷童身邊。

  但殷童卻也是十分了解他的人,知曉他定會阻止自己的作為,手起刀落比誰都要快速。

  她揚起一個微笑,眯著眼睛似那盛開的數十裡梅花。

  顧君酌意識猛然一陣恍惚,隻覺得眼前一片泛白,晃眼間,似乎隻剩下殷童那燦爛若花的笑意和美好的臉龐。

  他似乎又瞧見了她喃喃自語對他訴說的嘴型。

  那張紅唇鮮豔欲滴,是如此誘人,卻描繪出對他來說足夠殘忍和後悔的話語。

  她說著……

  “師傅,那年的寒梅,真的好美……”

  “童兒!不要!!!”

  顧君酌瘋了一般大聲喊叫著,然而這次,他自持法力卻也快不過她的心灰意冷和果斷決絕。

  空氣中開始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顧君酌的視野終於恢複了正常,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半空中噴灑而出的大量新鮮血液。

  如火如荼,耀眼迷人。

  卻讓顧君酌腿肚子發軟。

  顧君酌太陽穴有些轟鳴,嗡嗡作響後,接收到的是殷童的淒楚慘叫。

  “啊——!!!!”

  殷童跪在了地上,手中砍刀因無力而脫落。

  發出清脆的撞擊玄武殿地磚的聲響。

  殷童的裙擺開始被血液浸染。

  白中帶紅,聖潔卻又妖嬈。

  殷童額間開始滲出水珠,整張臉被大片大片的汗水浸透。

  顧君酌瘋了一般要去到她身邊,然而在她幾寸之前又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了什麼?

  顧君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空開始異變不斷,烏雲密布在玄武殿之上,一道刺眼凶猛的閃電感知到殷童的作為,毫不留情劈了下來。

  玄武殿頓時搖搖欲墜,大殿之中猛然生出無數嗆人的煙霧。

  那是電閃雷鳴後的燒焦味。

  顧君酌拚命散去煙霧,一雙眼睛赤紅著。

  隻見地麵上的,赫然是一條潔白無瑕,碩大無比的狐狸尾巴!

  它本該在殷童身上完好無損,安然無恙。

  然而此刻卻孤獨的躺在地上,末端染著一絲鮮紅。

  再看殷童的模樣。

  顧君酌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的童兒,都做了什麼?!

  顧君酌發狂著去抱她。

  隻見她靠在他懷裡,奄奄一息的樣子讓顧君酌終於將心底的倔強和賭氣都揮之而去。

  他都做了什麼,讓他的殷童變成如此地步?!

  顧君酌哭了。

  淚水一滴滴落個不停,見她裙擺下是數不儘的紅色,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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