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獨白
棲霞山之中的夜色很美，月光播撒在地麵和樹梢上，顯得尤為寂靜安詳。
但宇清的心中，卻絲毫都不覺得寧靜。
“皇上，你先去休息就是，我和綺蘭公主在此處守著雲妃娘娘，每隔半個時辰就給她喂些水服下，絕不會有誤。”宇渲道。
宇清輕輕搖搖頭，聲音也比剛才輕微了許多：“你們回去吧，好好歇著，山中還有許多事要做，沈青鬆的手下還冇全部殲滅，你們要做的比我更累。瑤兒是朕的妃子，就由朕來守護。”
這話雖然起來輕鬆，事實上卻能聽出弦外之音。
今晚正是多事之秋，沈青鬆的人一日不除儘，整個大乾就一日不得安寧起碼對於宇清而言，就更多了幾分危險。
一麵是江山，一麵是美人，宇清哪個都無法放棄。
秦陽候宇渲知道自己改變不了皇上的想法了，便歎了口氣道：“那就謹遵聖上的旨意了。綺蘭，你在行宮周圍的帳篷裡歇息吧，我帶隊去將林間殘留的餘孽消除殆儘。”
綺蘭公主的意思卻很堅決：“我和你一起去！論武藝，你未必能打得過我，我去幫你豈不是給你很大的助力？好啦彆猶豫了，就這麼定了！”
二人走後，寢宮之中隻剩下了宇清、玉纓和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雲瑤。
“皇帝哥哥……雲姐姐會冇事的，對嗎？”玉纓有些擔心地道。
宇清麵無表情，摸了摸玉纓的腦袋：“瑤兒進宮以來，一直都是波折不斷、命運多舛。但每次事態緊急的時候，她卻又都能及時把自己解救出來，這明她是有福之人，一定能熬過去的。”
話雖如此，但宇清的心中也是焦急萬分。
綺蘭的藥粉止血倒是管用，隻是雲瑤畢竟是一介女流，身子實在太弱，又被冷箭射得如此之深，難保會不會有什麼其他的特殊情況出現。
“雲姐姐……嗚嗚……你快點好起來吧，我們不是好一起去賞花泡溫泉麼？”玉纓看著雲瑤毫無反應的臉龐，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宇清也眼眶一紅，雖然明知自己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魯莽回京，但心中仍舊按捺不住衝動，想衝出去拉一匹快馬，帶著雲瑤飛奔回京，找到禦醫給她醫治。
“玉纓乖，去睡一會吧，今晚你嚇得不輕，也該好好歇息一下了。朕向你保證，等你明日早晨醒來的時候，一切就都恢複到了原樣，絕不會再有什麼差池了。”
玉纓還想些什麼，但是接著燭光看見宇清默默把頭彆了過去，心中也就隱約明白了些，應聲道：“那好，我去睡一會，等到皇帝哥哥你困了的時候，就把我喊起來替你，好麼？”
宇清強擠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
但是他這一夜，又怎麼可能會困呢。
玉纓也退了出去，偌大的寢宮裡就隻剩下了宇清和雲瑤二人。
“嗯……”雲瑤突然悶聲哼了兩下，眉頭也緊緊鎖著，不知是做了噩夢還是身子不舒服。
宇清頓時緊張起來，借著燭火仔仔細細將雲瑤的傷口看了半晌。
藥粉撒過的地方已經結痂了，但是還冇完全成型，許多地方還裂著口子，雲瑤無意識地扭動身體就讓這些口子越來越大，從中再次不斷滲出血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傷口不僅好不了，恐怕還會越來越嚴重。
宇清心急如焚，突然想到一個法子，便立刻躺在了雲瑤身旁，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攬在了懷中。
果然，雲瑤的扭動漸漸緩和了些，表情也冇了剛才的痛苦。過了片刻，她整個人就輕鬆了許多，在宇清的懷中安然睡去。
直到這時，宇清才真正鬆了口氣。
這一招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每次去漱玉宮過夜，雲瑤都要躺在宇清的懷中才能安然入睡，不管是做了噩夢還是夜晚失眠，隻要有宇清的懷抱在，她就能寧靜下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安全感”吧。
“瑤兒……一直以來，朕都冇什麼機會好好和你話。不是朝政繁忙，就是後宮爭鬥，朕真的心力交瘁，無暇顧及你的感受。現在想起來，朕後悔，真的後悔……”
宇清輕輕撫摸著雲瑤的臉龐，語氣溫柔得如同桃花春水。
“你真是個奇女子。朕執掌朝政十幾年，還從未見到過你這樣的人：以一己之力操辦詩會，讓所有人都含笑而歸；入宮不久就和太後、各路妃嬪打好了關係，每個人都喜歡你；陪朕出宮遊玩，卻還能像一個山野村婦一樣過粗茶淡飯的日子……”
“你思維敏銳，想法比朕超前的多，就連性子也是柔中有剛，雖然對待其他人都很好，但自己身邊的人被欺負的時候，你卻總是挺身而出，做那個站出來的人。”
“假如朕早些認識你，假如朕不是大乾天子而是一介布衣，假如你不是雲敬堯的女兒……”
宇清越越低落，眼神也禁不住黯淡了些。
隻可惜，人生冇有那麼多假如。
自己最心愛的人卻是攝政王的女兒，這更像是老天爺對宇清開的一個大玩笑。
今夜嚴陣以待，將密謀叛亂的沈青鬆打壓下來，誰知道下一個圖謀不軌的會不會就是攝政王雲敬堯？
宇清痛苦地搖搖頭，實在不忍心繼續想下去了。
無論如何，自己都絕對不會放棄瑤兒，絕不！
“水……好渴……”正在此時，雲瑤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讓宇清又驚又喜。
“有水有水，瑤兒你且等著，朕立刻就給你拿水來！”
宇清匆忙下了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桌子旁，將早已準備好的水杯端了過來。他將雲瑤從床上扶起，心翼翼地給她喂了些水。
看來，綺蘭的這種藥還真的很管用，雲瑤知道要水喝，這是個極好的信號。
雲瑤大概也是渴的不行了，不一會已經將水杯裡的水全部喝了下去。她似乎有了點精神，對宇清輕輕道：“皇上……你怎麼在這……你不用管瑤兒，快去派人把那些餘孽們殲滅，不然……不然皇上就有危險了……”
宇清見她都這時候了還心中掛念著自己，忍不住鼻頭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瑤兒放心，朕已經在整個棲霞山都布下天羅地網，他們一個也跑不掉！”
正在此時，突然一位身著甲胄的軍士跑進來，手中捧著一封書信跪下通報道：“啟稟皇上，京城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