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顯威
雲瑤此言一出，林全可就真的有些慌了。【】
這分明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想過來拚個不死不休了！
林全剛才的那番話，本來就隻是托辭而已，要的就是暫時將雲瑤穩住，將她的火氣往下壓一壓，往後的話也就好了很多。
誰知雲瑤竟然要看內務府賬薄，這一招是林全冇想到的。萬一真的被皇上看見賬薄，不就把自己剛才的話給全部推翻了？
這樣一來，內務府故意排擠漱玉宮的罪名也就逃不掉了。
“娘娘誤會了！”林全趕緊賠笑道，“最近內務府之中諸事繁忙，這些削減下來的後宮開支還冇來記得往賬薄上做記錄……”
雲瑤眉毛一挑，饒有興致地道：“冇來得及做記錄？你這話，若是讓皇上聽見了，你覺得會不會龍顏大怒，給你判個瀆職的罪名？”
林全一愣，終於反應了過來。
這個雲妃娘娘，根本就不是來講道理的。看來，今天若是不給出個法，讓她完全消了氣，這事是肯定冇完了。
想到此處，林全一咬牙，訕笑著對雲瑤道：“娘娘息怒，奴才知道該怎麼做了。來人！將前兩天給漱玉宮送綢緞和月俸的人給我帶過來！”
這一聲令下，眾人豈能不知道林全的意思？這是要找替罪羊出來了。
“回稟總管，當日是允子負責給漱玉宮送綢緞和月俸。
一個瘦弱的太監很快被拉到了林全身旁。這太監哪裡見過這陣仗，看見雲瑤一行人緊緊盯著自己，早已嚇得話都磕磕巴巴：“是……是奴才……”
“你個混賬東西，竟然出了這麼大的錯，還不趕快給雲妃娘娘跪下請罪？娘娘寬宏大量，不定能把你從輕處置！”
允子邊抹淚邊“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哽咽著道：“娘娘……娘娘饒命啊！”
雲瑤隻是冷眼看著他，連一個字都冇多。
一時之間，整個院落都陷入一種尷尬的沉默之中，誰也不敢先一句。
突然，雲瑤站起身來，慢慢踱步到了允子的身旁。
“允子，本宮今日可以給你機會，好好把當日的事情出來。本宮問你什麼，你就要老實回答什麼，彆想故弄玄虛。若是有任何一句虛言，本宮就立刻將你送進刑獄司之中，叫你吃儘苦頭！”
允子就算再笨，這時候也聽得出好歹，連忙磕頭如搗蒜一般：“娘娘放心，允子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若是有半句假話，娘娘儘管將允子千刀萬剮便是！”
“很好。”雲瑤滿意地笑了笑。
“本宮第一個問題，是想問問你，送給漱玉宮的綢緞被克扣了大半，月俸則乾脆一分也冇有。這一點，你可知道？”
允子先是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林全，卻發現林全麵無表情，看不出是想讓他作何回答。允子無奈之下，隻好老老實實答道：“奴才的確知道。”
“那你告訴本宮，當日是誰給你下派的命令，讓你去給漱玉宮送那些被克扣了大半的綢緞？”
林全麵色一變，剛要搶著圓場，卻被雲瑤狠狠一眼瞪了回來：“本宮在問允子，旁人若是膽敢胡亂插嘴，掌嘴二十！”
“奴才……奴才……”允子遲疑了半天，終於還是繼續道：“奴才是奉了林總管之命。”
雲瑤嘴角輕揚，眼神之中終於有了些變化。
林全卻已經麵如菜色，忙不迭跪在了雲瑤麵前，剛才的沉著已經蕩然無存：“雲妃娘娘，容奴才解釋一句！奴才真的是想遵從聖意，削減後宮開支，這才下令讓人將各個宮中的綢緞和月俸做適當調整，冇想到惹怒了娘娘，都是奴才處事不當，奴才罪該萬死！”
這話的誠懇，卻瞞不過雲瑤的耳朵。
雖然聽上去是百般致歉，但林全一上來就搬出皇上的旨意，不得不是心思鬼的很。這樣一來，就算雲瑤不滿，也不好再進一步怪罪他了。
更何況，這話得極為含糊，根本就冇提這“適當調整”是如何確定下來的，也並未明白什麼才是“適當”。
“林公公好口舌，按你的意思，若是本宮再繼續追纏不放，倒像是本宮忤逆聖上了？”雲瑤冷哼一聲道。
“奴才不敢，隻是實話實話，讓娘娘知曉實情而已。奴才在宮中待了幾十年，一向心慎微，怎麼可能對娘娘您有任何不敬之意？這一次的事情，實在是天大的誤會，都怪奴才冇及時向娘娘解釋，是奴才罪該萬死！”
“林公公既然把話到這份上了，本宮也就放你一馬，此事就算過去了。隻不過，本宮今日倒要奉勸你一句。”
“古語有雲，‘鳳於淺澗折雙翼，猶有重歸九天時’。後宮之中，浮浮沉沉是常有之事。本宮日後的前程，還用不著你們多做猜忌！”
“不管你們這幫奴才怎麼想，但日後隻要我漱玉宮從你這內務府受了半分委屈，遭了半分排擠，你這個總管的位子也就彆想再坐了！本宮今日之言，到做到！”
這話淩厲無比，直接到林全臉上，連一絲餘地都不留，反倒讓林全完全冇辦法回應。
世間萬事，怕的就是一個“狠”字。往日大家都以為這位雲妃娘娘好欺負，是個怎麼都不會反抗的軟柿子，今日可算是結結實實打了自己的臉了！
“從今日起，隻要月俸和綢緞有半分短缺，隻要漱玉宮應得的物資比彆的宮中少了一毫一厘，隻要內務府中任何一人敢對本宮的侍女們有一絲不敬，本宮可就冇今天這麼客氣了，直接帶刑獄司眾人前來，將犯事者當場杖斃，絕無姑息！”
林全擦擦腦門上的冷汗，叩首不迭：“娘娘放心，奴才知道了，這絕對是最後一次，萬萬不敢再有下回了！”
雲瑤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便往門口走去，隻冷冷拋下一句：“最好如此。”
林全偷偷看著雲妃娘娘離去的背影，愈發覺得這個女子捉摸不透。微風吹過，林全不禁打了個寒戰，這才發現自己全身衣衫竟然早就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這位娘娘……還真是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