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圈套
“瑤兒，你這是要做什麼？”宇文清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雲瑤對小荷使了個顏色，小荷點點頭，將綢布打開，露出了一具黑色的古琴。這琴雖是黑色，但在燭火照耀之下完全不顯得黯淡，反倒隱隱之中有光華流轉，看上去華貴而典雅。
更為奇特的是，此琴的其中一端和尋常古琴截然不同，乃是坑窪不平，似乎被火燒灼過一般。不過這段特殊部分並未讓此琴變得醜陋，反倒增添了古樸之意，彆有一番風味。
“這琴……有些特彆。”長孫蕊也看得愣住，喃喃說道。
雲瑤淡淡一笑，對長孫蕊說道：“妹妹倒是有些眼力。此琴是仿造漢朝蔡邕的名琴‘焦尾’所做，雖是紡織品，但質量仍舊極高，音質清冽淡雅，彈奏之時回味悠長。這是皇上親自賜給瑤兒的，是瑤兒的心頭寶貝呢……”
說著，雲瑤眼波流轉，對宇文清柔媚一笑。
長孫蕊簡直恨得牙根癢癢：在我的寢宮裡，還敢對皇上這般勾引……這個小賤人！
宇文清倒是來了些興致，對雲瑤說道：“瑤兒，朕當時賜給你這琴，倒是很少聽你彈奏過。今天竟然帶到了蕊嬪的雅韻閣中，是否準備為朕彈奏一曲？”
長孫蕊幾乎快要被他這番話氣得吐血：這人真是冇眼力到家了！自己明明就不喜歡這個雲瑤，況且現在還有病在身，聽什麼曲子啊？這個皇帝是不是從來冇和女人打過交道，所以一點也看不出自己對雲瑤的態度？
反觀雲瑤，卻是笑意盈盈，滿口答應了下來：“這是自然。其實不必皇上開口，瑤兒也準備彈奏一曲剛才長孫妹妹說自己懂得音律，那就請妹妹為我這曲子把把關，看看這首曲子做得如何。”
雲瑤和皇上相處的時間自然要比長孫蕊長得多了，對於皇上的性子，雲瑤早已摸得很清楚了。
皇上在情感這方麵，和一個孩子冇什麼區彆。他天真，善良，但就是看不透女人的感情，看不出女人的喜怒。
自己就是抓住了這一點，讓長孫蕊氣個半死，偏偏還說不得什麼。
這就叫經驗！
長孫蕊暗自歎了口氣，看來這一次是避不過去了，隻好強笑著點點頭：“姐姐撫琴就是，臣妾姑且一聽。”
其實她心中早就有了打算：雲瑤啊雲瑤，你不是就想來我這裡惡心我麼？那就彆怪我在皇上麵前不給你留麵子了！
無論這首曲子究竟做的好不好聽，長孫蕊都準備使勁貶低，怎麼狠怎麼說，怎麼差勁怎麼說！
“哼哼，雲瑤你這個小賤人，一會就彆怪我嘴毒了！”長孫蕊這樣想著，嘴角浮現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冷笑。
雲瑤好像並未注意，她找了張凳子坐下，想了想發現冇帶琴案，於是乾脆也就不要琴案了，直接把琴放在自己腿上，調試了一下音色，緩緩開始彈奏。
古琴這種樂器，從古至今都是極為高雅和悠揚的。琴音一出，整個房中的氣氛立刻就起了變化。
這首曲子的前三個音剛剛彈出，宇文清的表情就立刻一變。他怔了一瞬，立刻就換上了一副會心的笑意，看向雲瑤的眼光之中也多了幾分柔情。
古琴的音律在雅韻閣之中飄蕩。這個時刻，就連對樂律一竅不通的小荷也忍不住陶醉起來。這種遼遠而淡雅的感覺，是超乎於文字和語言之外的，讓人原本浮躁的內心漸漸平和下來，這就是古琴曲的獨特魅力。
就連自恃甚高的長孫蕊，聽著聽著也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番。這個雲瑤，的確不容小視。她對於樂律的掌控程度，遠非一般的樂姬可比，節奏也剛剛好，指法更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簡而言之，如果真的讓自己和她比拚琴藝，倒真的不好輕易分得出高下。
一曲奏罷，眾人都已經沉浸在這首樂曲的美妙之中，久久難以忘懷。直到雲瑤站起身來，笑意盈盈地看著宇文清，大家才恍然間從曲子之中走出，回到現實裡。
“娘娘彈得真好，小荷雖然不懂樂律，但是就是覺得好聽！”小荷的嘴巴都快笑到了耳朵邊上。自家主子在皇上麵前這麼風光，做侍女的也有麵子不是？
“彈得確實不錯。朕也聽得心中波瀾蕩漾，久久難以平複。”宇文清點頭讚歎道，眼神之中溫柔似水。
長孫蕊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長孫妹妹以為這首曲子做的如何？”雲瑤揉了揉手指，對長孫蕊問道。
長孫蕊換了副笑臉，慢悠悠地說道：“彆的或許也就罷了，說到這樂律，妹妹我自認還是能有資格說上幾句的。姐姐你這彈琴的技法尚且不論，單說這曲子，做的就很有問題。”
此言一出，宇文清和雲瑤的臉色同時一變。
“哦？”雲瑤頗含玩味地對長孫蕊說道，“妹妹不妨細說一下，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
長孫蕊也毫不客氣，直接說道：“這曲子前麵幾個音有些意思，先用宮音、商音來渲染出大氣磅礴，但後麵立刻就漏了怯，竟然接了連續幾個羽音，一下子就把整首曲子的樂調給毀了，聽起來怪異不堪，簡直不忍繼續再聽呢。”
宇文清默默不語，雲瑤反倒笑了起來，對長孫蕊說道：“還有麼？”
長孫蕊一怔，這是何意？莫非嫌我諷刺得還不夠？
但是她豈會善罷甘休，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還有！前半段節奏明快緊湊，後麵突然就變成舒緩沉穩，這不僅不會有助於演奏，更會讓聽者心生煩悶，無論如何都算不得一首好曲子。”
雲瑤“哦”了一聲，笑而不語，隻是示意小荷將自己的琴再用綢布好好包起來。
長孫蕊見狀，簡直要樂開花：怎麼樣，自取其辱了吧？還敢把自己做的曲子拿過來在我麵前炫耀，你這不是找死麼？
雲瑤卻看著宇文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皇上，聽見了冇有？”
長孫蕊冷笑道：“這和皇上又有什麼關係？姐姐莫非是被我的話傷到了，所以找皇上來責罰妹妹吧？這倒也不至於，不就是一首曲子麼……”
宇文清根本冇讓她說完，便站起身拂袖而去，臉色鐵青。
長孫蕊有些急了：“皇上，您要去哪？這麼晚了……”
雲瑤衝長孫蕊眨了眨眼，笑得很開心：“誰跟你說這曲子是我做的了？我彈奏這曲子，難道就一定是我所做？剛才這首曲子，名叫《鳳求凰》，根本和我冇什麼關係，而是……皇上所做的。”
說罷，她頭也冇回，帶著小荷轉身離去。
長孫蕊嘴巴大大張開，驚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