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假證
本來宇文清的怒火簡直已經遏製不住，但是聽長孫無忌這麼一說，他的心中也多多少少遲疑了一下。【網首發】
後宮之中人人皆知，董貴人醫術過人，平時的唯一愛好也就是在寢宮之中看看醫書之類。就連莫離也曾經對宇文清承認，董貴人的醫術比起太醫院的太醫們也不遑多讓，是極有天賦之人。
這荷包裡的藥材不太可能是從宮外配置好的，又不可能是太醫院配製的，那麼最大的嫌疑的確是在董貴人身上。
正在此時，長孫蕊也淚眼朦朧地說道:“皇上……臣妾入宮之後不久，董貴人就來我這雅韻閣之中拜訪過好多次。因為我們兩人的寢宮距離很近，所以她常常來我這裡走動。後來她說我這荷包好看，想拿去把玩把玩，我當然不好拒絕，便把荷包給了她……誰知……”
長孫無忌一臉憤恨地說道：“這個董貴人，實在是居心叵測！竟然偷偷換走了你荷包裡的藥材，將其中裝滿了毒藥！她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誰知道老天有眼，讓這荷包的秘密重新回到了眾人眼前！”
宇文清沉默不語，心中也在不斷思襯著。
如果長孫兄妹所言屬實，那麼長孫蕊實際上也是受害者照她的意思，是董貴人私下將這荷包裡的藥材換成了毒藥，然後又還給了她。而長孫蕊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又將這荷包轉送給了雲瑤作為禮物。
這樣一來，整個事情就變了性質：長孫蕊不再是謀人性命的毒婦，反而變成了淚眼汪汪的受害者；長孫無忌也不再是在背後指使的奸詐小人，而是一個為妹妹洗脫罪名、重獲清白的哥哥。
到底這話有多少可信呢？
“你們倆的證詞，何足為信！”宇文清依舊是有些不信，但是語氣之中已經多少有了些動搖。
要知道，這件事如何處理，關乎眾人對於皇室的看法。殘害龍嗣，這種滔天大罪若是都能逃得過去，那可真叫人笑話了。
但是如果長孫兄妹說的是真的呢？這話雖然太過於巧合，但是無論從哪個方麵都說得通，找不出任何破綻來。就連一向心思細密的宇文清，此時此刻也多少有些遲疑了。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傳喚太醫院的太醫們，讓他們把太醫院的藥材調動記錄拿過來看一看。”長孫蕊含淚說道，一臉無辜的樣子，“臣妾當時從太醫院拿了些良藥出來，放在荷包裡的，這些應該是有記錄的！”
此言一出，宇文清的動搖就加深了一些。
既然有藥材記錄，那長孫兄妹的話多少也就有了幾分可信。畢竟董貴人被趕出宮的時候是事出偶然，誰也無法預測得到，所以長孫兄妹應該不會提前作假才對。
長孫無忌抬頭偷偷瞄了一眼宇文清的表情，看見他有幾分遲疑，便露出了一個胸有成竹的笑意。
“皇上既然遲疑，就說明這個解釋已經多多少少讓他相信了。任雲瑤千算萬算也絕對算不到，前些日子妹妹身子不適，讓流煙去過一次太醫院拿藥……這藥材記錄可是真的，明明白白寫在紙上，正好拿來當借口。任誰也看不出這記錄有問題，因為這記錄根本就是真的！”長孫無忌心中暗暗想道。
“來人，把莫離給朕叫過來。對了，讓他過來的時候，把太醫院的藥材記錄帶過來。快去！”
“遵旨！”幾名侍衛迅速出了雅韻閣大門。
聽見宇文清這句吩咐，長孫無忌的心中就更加踏實了。
既然皇上要親眼看這本藥材記錄，那就再好不過了古語有雲，“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很多人都隻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東西，認為那就是真的。
可是長孫蕊當時從太醫院拿的藥，是真的隻有些安神養氣的藥材而已，任憑宇文清怎麼查都不會有差錯的。查了反而更好，對於長孫兄妹更加有利。畢竟查過之後，皇上的疑心將會消除大半，對於長孫蕊洗脫嫌疑是個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過了片刻，莫離果然匆匆趕到：“微臣叩見皇上！”
“免禮。”宇文清趕緊說道，“把太醫院的藥材記錄給朕看看！”
莫離哪裡敢怠慢，趕緊將手裡的一本厚厚的藥材記錄遞給了皇上。宇文清接了過來，細細查閱了一番，越看眉頭越皺緊。
果然，在記錄上確實有這麼一筆：“雅韻閣取用藥材：冰片三錢，季荷子一錢……”
宇文清默默將藥材記錄合上，閉上了雙眼。現在的他，心中有些煩亂，但又不知該從何處下手，隻好先停一停，將頭緒好好理清再說。
現在若是意氣用事，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倒不如暫且冷靜一番。
“朕知道了。”宇文清將藥材記錄還給了莫離，對眾人緩緩說道，“今日之事，朕心裡已經有數。長孫蕊的禁足仍未撤銷，不得外出。其餘人，先暫且散了便是，朕有些乏了，明日再說。”
說罷，宇文清便自顧自先走了出去，留下一臉驚愕的眾人。
“哥哥，這……”長孫蕊有些不確定地看著身旁的長孫無忌。她被皇上的樣子給嚇住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脫險了還是仍在皇上的懷疑之中。
長孫無忌的表情卻輕鬆了許多，邊笑著邊說道：“妹妹大可放心了。皇上這一招是虛晃一槍而已，其實他從剛才看藥材記錄開始，心裡就已經相信了咱們倆的說法。”
“怎麼說？”長孫蕊還是有些不明白。
長孫無忌低聲說道：“你入宮這麼久了，皇上的心思你還不知道麼？他本來就是個心思極為細密之人，但也有個極大的缺點：思慮過多。他方才若是真的完全不聽咱們解釋，直接把你我扔進大牢，那咱們倆其實也毫無辦法。但是他就是這麼一個思前想後的人，總會有各種顧慮，這就給了咱們機會。”
長孫蕊有些明白了：“皇上顧慮的越多，對咱們就越有利！咱們把董貴人搬出來，整件事就無懈可擊了，再加上董貴人已經被趕出宮，找也找不到了，反正也是冇了對證，任憑咱們怎麼說了。這藥材記錄又是個完美的證據，這樣一來皇上就真的信了咱們了！”
“下一步，就看雲瑤怎麼出招了。”長孫無忌摸了摸下巴，望著漆黑的夜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