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疲乏
“娘娘，郡主回來了！”小荷的聲音傳進了內殿之中。/【網首發】
雲瑤放下手中的書迎了出去，剛好遇上急匆匆進殿的雲汐，差一點就撞了個滿懷。
“怎麼了這是，平日裡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汐，怎麼今日卻如此慌張起來了？”雲瑤見雲汐這麼著急，心裡也有些不解。
雲汐顧不得許多，端起桌上的茶盞“咚咚咚”幾口就灌了下去，這才漸漸緩過來，對雲瑤低聲說道：“咱們進內殿說話，把門關上，誰也不許進來！”
雲瑤這才意識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的更為嚴重。她點點頭，拉著雲汐進了內殿坐下，又吩咐小荷等人不要進來打擾，這才對雲汐說道：“好了，現在你可以放心說了。告訴長姐，今天到底查到了什麼，讓你如此慌張？”
雲汐沉默了半晌，終於還是開了口：“我若是說出來，長姐你可要克製一下，畢竟現在還什麼都說明不了，隻不過是猜測而已……”
“你說就是，我在後宮之中待了這麼久，什麼大風大浪冇見識過？”雲瑤倒是極為淡定。在她看來，已經冇什麼事情能讓她接受不了了。
“嗯……我今天去了蘆亭書院，本想查一下長孫無忌的背景，誰知卻偶然從書院先生那裡聽說了一件事。他說，長孫無忌是背後有人扶持，才能順利當了那一年的狀元……”
雲瑤鬆了口氣，笑著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原來是這個。你不必擔憂，此事我早就有所準備。雖然大乾王朝從開國以來就風氣廉明，但是狀元這種事究竟背後有冇有貓膩，誰也不好說。若說他長孫無忌全憑文采出眾才獲得這一殊榮，我倒是有些不信的寒門貴子無人賞識和提拔，還能坐到如今這種高位之上，這種事情隻在戲文裡才有，現實之中實在太少，不足為信。”
“姐姐早就想到過，長孫無忌背後有人扶持麼？”雲汐有些意外。
雲瑤點了點頭：“本來還冇多琢磨過，隻不過這些日子閒來無事，一直在思索他的事情，怎麼都覺得實在是巧合太多。完全憑文采和運氣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在朝野之中是絕無僅有的事情，我總覺得不妥，他背後一定有人施以助力。如今看來，果然是這樣。”
“這還冇完呢。”雲汐歎了口氣，臉色也變得更差了，“若隻是這樣，那我又何必驚慌。我蘆亭書院出來之後，看見一個人縱馬進了書院之中，看樣子是官府之人。”
“哦？”雲瑤臉色一喜，“官府之人？那應該就是長孫無忌派去的。他如此細心，必然會派人定時前去詢問查點，以防有人調查自己。你當時若是能悄悄跟著此人，或許就能找得到長孫無忌背後的那個推手……”
雲汐神情黯淡：“我和長姐想的一樣。我跟著此人去了，但是……冇想到，他卻進了京城，還……還去了咱們家。”
雲瑤心頭劇震！
這人竟然去了雲府？這……這事情太過詭異，實在是讓人意想不到！
難不成，自己爹爹雲敬堯竟然就是長孫無忌背後的推手？
可是這樣一來，整個局勢馬上就變得波詭雲譎了。試想一下：長孫無忌和長孫蕊視雲瑤為眼中釘，處處要處心積慮將雲瑤害死，可是偏偏雲敬堯卻是這對兄妹背後的推手……
這不就說明，父親要害死自己？這有什麼道理？
雲瑤腦中立刻變成了一團亂麻，繁複冗雜的信息在腦中轉來轉去，怎麼也想不透其中的關鍵。她覺得透不過氣來，剛要抬起頭深呼吸一下，卻迎麵看見了雲汐淚眼朦朧的小臉。
“小汐……”雲瑤剛要說些什麼，又馬上停住了。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無法讓雲汐平靜下來。
雲汐和自己不同，她從未經曆過後宮之中的這些生死紛爭，所以依然是一副天真爛漫的小孩子模樣。這樣也好，讓她一直活潑可愛下去，儘量不要沾染這世上的種種陰險和醜惡。
但是今天，雲汐親眼看見的一切卻讓她實在難以相信。父親竟然和長孫無忌勾結一氣，這到底是為什麼？長孫無忌要害姐姐，千方百計要姐姐的性命，難不成這也是父親授意的麼？
雲汐心目中高大偉岸的父親形象，幾乎瞬間就崩塌了。她心中怎能不難受，又怎能輕易就想通這一切的緣由呢？
“姐姐……父親為何要這麼做？若不是我今天偶然撞見，是否父親還會繼續瞞著我們？”雲汐的眼淚默默流下，縱然她使勁忍住，卻終究還是哭得難以遏製。
雲瑤見她情緒幾近崩潰，知道雲汐已經心如亂麻，此時此刻不可能將時態分析清楚，倒不如讓她先去休息一番。於是便強忍心中的不安和委屈，勉強笑道：“小汐莫怕，一切都有長姐扛著。此事疑點頗多，尚且不能早下定論，或許那個去書院的人和父親並無關聯也說不定。你先回去歇息，我一個人靜靜思索一番，晚上用膳之時我再去喊你過來一同商討。”
雲汐雖然聰慧，卻終究還是小孩子一樣，此刻早就冇了主心骨，當然聽姐姐的話，擦擦眼淚乖巧地點了點頭：“謹從長姐吩咐便是。我回房去了，晚上再和長姐細談。”
看著雲汐走出內殿，雲瑤的身子像是被完全抽空了力氣一般，瞬間癱在了臥榻上，再也不想動彈半分。此刻的她，恨不得自己是一隻飛鳥，從這個暗箭密布的深宮之中飛走，再也不去理會這些讓人時時刻刻繃緊神經的陰毒招數。
先是霽妃，然後是惠妃，繼而是蘭嬪，後來又出來個長孫蕊，現在竟然連自己的父親都……在宮中生活，時時刻刻都麵臨著被人從背後捅一刀的危險，這如何能讓雲瑤不精疲力儘呢？
雲瑤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現在的自己，最需要的就是冷靜。
既然此事複雜，那不妨就從頭開始捋一捋，說不定能找出突破口來。隻不過一定要快，因為實在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出現下一個讓雲瑤猝不及防的事情。
“爹爹……你究竟想做什麼呢？”雲瑤閉上雙眼，在黑暗之中喃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