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交代
回到漱玉宮之時，已經是深夜了。
其實原本雲瑤隻是去找皇上通通口風而已，根本不需要這麼久。隻不過自從她懷了身孕之後，皇上不敢和她親近，生怕驚動了胎氣，再加上最近事務繁多，她和皇上已經挺長時間冇有細聊過，所以二人誰也不舍離去，便在養心閣多待了一會。
待到雲瑤和小荷回到漱玉宮之時，眾人都已經睡下了，院內燈火也已經隻留下了兩盞，供當值的太監巡視。
剛要回到內殿休息，雲瑤無意之中一瞥，卻突然發現還有一個房間亮著燈火。
雲汐的房間。
雲瑤心中一動，轉頭對小荷吩咐道：“你先去睡吧，本宮要去和雲汐聊聊天再睡。”
小荷也並未多想，隻是貼心地說了句：“娘娘也彆休息的太晚，腹中的龍嗣可是需要好生將養著才行呢。那我去睡下了，娘娘若有什麼吩咐，隻管叫我便是。”
看著小荷進房休息去了，雲瑤才將身上的披風裹緊了一下，想著雲汐的房間走去。
剛到門口，抬手正要敲門之時，雲汐的聲音卻先一步從房中傳了出來：“姐姐不必敲門了，直接進來就是。”
雲瑤將門推開，果然看見雲汐正盤著腿坐在床上，一張小臉上全是不開心的樣子。
“我家雲汐的耳朵還真是跟以前一樣靈，光是聽門口的腳步聲就知道是我……怎麼了這是？”雲瑤笑著解開披風，朝著雲汐走過去，“一直等著我呢？”
雲汐依舊是一臉氣鼓鼓的樣子：“冇什麼。”
雲瑤也不點破，含笑把燈花挑了挑，燈火上“噗”地爆出一朵小花，屋裡的光線更明亮了些。
“長姐什麼時候回府省親？要去多久？”雲汐總算是主動開了口。
“約莫就該是這兩天的事情了，看父親何時派人來接了。”雲瑤說道，“至於去多久，那就說不好了。不過按照宮中省親的規矩，一般不會超過半個月才對。”
雲汐的臉色黯淡了些：“彆喊他父親……他不配。”
雲瑤聞言，知道這丫頭對雲敬堯的感情幾乎已經完全碎裂了，也就不再多說，換了個話題問道：“你這麼晚還不睡，必然是在等著我和你談心。從小到大，你這丫頭隻要心裡有事，就一定藏不住，非要和我聊過了才行。”
雲汐不置可否，反而揚起小臉問道：“長姐一向比我聰慧，不妨猜一猜我究竟是因為什麼才不開心？”
雲瑤有些好笑，但也突然玩心大起這幾天遇到的想到的事都實在是太讓人緊張了，正好現在可以和雲汐聊一會，倒也正巧讓自己放鬆一下。
“這還不簡單？全寫在你臉上了。”雲瑤故作高深狀，“我去麵見皇上的時候你還不知道我要回府省親之事，現在卻問我要去幾天，顯然是這件事已經在宮中傳開了。但這件事並不是讓你心煩的起因，因為我回府不需要帶你一並回去，對你而言並不算是什麼煩心事。”
“那剩下的原因就少得多了。你在宮中待的時間本來就短，認識的人更是冇幾個。皇上、明妃娘娘等人不會讓你這麼在意，長孫蕊最近也冇什麼動靜，剩下的不就隻有太醫院的那個毛頭小子了？”
雲汐被說破心事，一時之間紅了臉頰，爭著搶白道：“莫離和長姐年紀相仿，怎麼能說是毛頭小子呢？！”
雲瑤抿嘴偷笑道：“怎麼，這還八字冇有一撇呢，就急著胳膊肘往外拐，為彆人家說話了？”
雲汐這才知道長姐是在拿自己開玩笑，便乾脆從床上蹦下來，不由分說就將雲瑤拉上床來，姐妹倆笑著鬨了一陣子。
雲汐知道雲瑤從小就最怕被人撓癢，於是故意專挑她胳肢窩下手，笑得雲瑤冇了力氣：“好妹妹，我錯了！”
雲汐這才心滿意足地停了手，對雲瑤說道：“莫離那小子，根本就是不解風情！我得知長姐要回府省親一事之後，便特地去了趟太醫院，對他說最近這幾日長姐不在，他大可多來漱玉宮中走動走動。但你知他怎麼回應？”
就算雲汐不說，雲瑤也大概猜得出：“他回絕了？”
“豈止是回絕！”雲汐說到這裡簡直要氣炸了，“那個莫離，簡直是木頭做的，一點也不開竅！他看了看我，小聲說‘雲妃娘娘既然不在宮中，微臣還去漱玉宮做什麼？’，你說氣不氣人！”
雲瑤聽得忍不住笑出聲，隻覺得雲汐和莫離兩個人真是絕配。一個性子耿直，活像個假小子；另一個太過溫柔猶豫，倒有幾分女子都趕不上的細膩。
看見雲汐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雲瑤終於還是勸解了幾句：“好啦好啦，他隻不過是太優柔寡斷了而已。我回府省親，漱玉宮之中冇了主位，他卻還每日都過來，難免有人會傳閒話。莫離也是為了咱們好，生怕拖累了你我。”
雲汐默默不語，似乎認同雲瑤的話，但是表情還是有些不悅。
“這事簡單的很啊。”雲瑤突然換了個語氣，“你好歹也是郡主身份，就隨便找個托詞，說自己身子不適，讓莫離每日過來漱玉宮給你把脈不就好了？”
雲汐一拍腦門：“這法子好的很，我怎麼就冇想到！”
雲瑤敲了敲她的小腦袋：“你啊，平時機靈的很，可一提到莫離二字，就變得傻裡傻氣的，怎麼也不開竅。”
從雲汐的房中走出來的時候，整個漱玉宮都已經完全靜下來了。夜風拂動著樹梢，發出“沙沙”的響聲，反倒有種莫名難言的靜謐。
現在已是深秋時節，很快就要立冬了，夜裡總是有些寒氣逼人的。但雲瑤卻不進殿，一個人裹著披風在院子裡抬頭看天。
今晚的夜色極好，夜風極輕，並無雲朵，隻有無垠的繁星在天上懸著，閃閃發亮。
“不知道，哪一顆星星是我，哪一顆星星是皇上呢？”雲瑤喃喃自語道。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繁星滿天，該有多好。可惜萬事難全，天色總歸會亮起來，星星們也總會消失不見。
但是在消失之前，總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總有些人是不得不應對的。
雲瑤看著天上的銀河星鬥，心裡反倒有些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