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奪嫡在嘉靖朝 > 第二百八十四章 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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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難處

2026-10-21 作者: 夜星月語

用完膳,朱載圳學著自己王妃,在殿內走動消食,並思索著上午處理的政務,以及東南的問題。

倒是想練劍,但也太熱了,而且在皇宮舞刀弄劍的,影響也不好。

遼東那邊,李成梁即然選了這條路,朱載圳不會太支持,但也不會攔著,等將來遼東安定,便得調離。

到時他若順從,能守臣節,那麼朱載圳自然不負君臣一場,更不吝嗇一個世襲罔替的侯爵,若是想養寇自重,那麼也莫怪兔死狗烹了,建州女真,努爾哈赤....

朱載圳壓下紛亂的思緒,站到冰鑒前麵,伸手觸碰裡麵冰涼的冰塊,任由接觸的那一點逐漸融化成水。

“殿下...”

張興想勸,可殿下如今威勢越來越重,他不敢。

“無妨。”朱載圳收回手轉頭看向張興,這個從小跟隨自己的內侍:“怎麼聽說,你在宮裡有了對食?”

哪個狗娘養的告狀!

心裡暗罵,但張興當即跪下了,他不敢說謊,隻能如實道:“殿下,奴婢不敢欺瞞,隻是一時蒙了心,與她互相接濟,給帶些吃食脂粉,她給奴婢縫補漿洗。”

真按照宮規辦,都要受刑而後發配到去做苦役,一輩子彆想再有什麼體麵的差事辦。

在沉默中,張興越發惶恐,隻能將頭貼在地上以示馴服。

“這種事不藏著掖著,要鬨的我也知道?”

張興有苦難言,他已經很小心了,顯然是有人盯上了他的位子,周正?馮保,還是那個新來的陳洪?

但他不敢解釋,也冇有能解釋的說法,終究是自己先錯了,總不能怪彆人告狀吧。

“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這就去領罪。”

朱載圳見他還算懂事,便隻道:“去大伴那邊領罰。”

“諾。”張興鬆了一口氣。

罪與罰是兩回事,讓大伴定罰更是輕放了,畢竟如今在宮裡和王府伺候的奴婢越來越多,他們幾個自殿下小時候便伺候的,更是有了體麵,不會太過。

敲打完張興後,朱載圳躺下歇息了半個多時辰,然後打起精神回到內閣值房,就這會兒功夫,離開前少了許多的奏疏又堆成了山。

“奴婢這就去叫幾位閣老...”

朱載圳坐下擺手道:“罷了,讓他們歇夠了。”

人老不以筋骨為能,嚴嵩起不來了,剩下徐階歐陽必進日本三個老頭子,若是再累躺下,那這兩京一十三省可就都要擔在他一個人肩上了。

朱載圳獨自伏案,提筆批閱奏疏,尋常州縣請賑、工役調度、地方陳情都快速帶過,邊防、糧餉,抄家核查的才要細細斟酌。

也不過一會兒,三位閣臣就來了,先行禮道:“臣等謝殿下賜食之恩。”

朱載圳停筆笑道:“如今有難同當,自然是有福同享,不必客氣了。”

徐階很滿意如今的情況,他一向秉承以威福還主上,以政務還諸司,以用舍刑賞還公論的原則,在景王麾下,大體都如願了。

歐陽必進則更是歡喜,從前聖上深居西苑,諸事交予嚴嵩一人,地方奏報十疏九沉,邊關將帥稍有差池便獲罪,有功難賞,有過重罰,三軍寒心。

而今殿下主政,雷厲風行,尤其邊事急報從無壓滯,糧餉調撥,將帥獎懲、軍情調度皆明快果決。

地方雖然還有問題,但終不再是一味粉飾太平,推諉扯皮,而是真真切切在收拾殘局。

至於呂本就更不用說了入閣多少年就修書多少年,隻有這段時日,方知閣臣之位高權重。

正因此,哪怕疲憊不堪,但三人都還是努力跟上殿下的步伐。

片刻後朱載圳抬頭看了看三個小老頭,覺得不能指望他們挺住。

張居正雖然不在京,但高拱不是在嗎,這個也該培養培養了。

而且高拱他都能接納,以前那些清流更該放心了,原先他還想著收拾一批,但現在是忙的冇有哪個閒情逸致了,至少現在冇有。

高拱入閣資格還不夠,而且也不合規矩,不過眼下這個情況,叫來乾活是可以的,年輕力壯的中午也不用歇息。

張居正坐在堂上有些遲疑,杭州情況比其他的地方稍好些,但也是流民眾多嗷嗷待哺,又屋漏偏逢連夜雨,庫存的糧食還被泡壞了一半。

城外田畝多數被淹,稻禾爛死,數萬百姓從周邊縣湧入杭州城,街巷城郊、寺觀空地,處處皆是流民。

老弱啼哭人心浮動,已經開始有青壯強搶糧食衝擊食肆酒樓糧店米鋪的事情了。

眼下內河漲水,糧船難行,外地糧食一時調運不入,民間糧商儘數閉倉國糧,偶爾賣糧都是高價,甚至不要銀子,隻要百姓的田地才肯賣糧食。

殿下在北直隸何等嚴厲的清田,東南這群士紳商賈竟然還敢如此兼並土地,真是無法無天。

一個青袍官員急匆匆的趕來稟報道:“府尊,城西陸家、東園徐家、臨安程家,富陽薛家依舊閉倉,說倉中糧食是留作家用,不能售賣。”

有錯,七十四歲的張神童,還冇正式成為杭州知府了。

按朝廷規製,主官是能一直告病,但後任杭州知府久病是起,吏部也隻能按規定提拔同知接替。

朱載圳有意裡,隻熱熱的問道:“其餘糧商呢?”

“隻冇錢塘王家答應了,但我家數個倉儲也被淹了,能拿出來平價售賣的糧食是足四百石。”

那時冇人官吏走退來稟報:“府尊,各縣學官庠生舉人紛紛遞呈公呈,懇請府衙暫急催糧。”

朱載圳神色依舊是這樣的端肅,事情到了那個地步,官府能做的,有非弱製平糴、查抄糧、嚴打兼並,賑撫同使。

但顯然素來對我溜須拍馬的士紳此時都是想看到那個情況出現,在我還有正式上令後,就分看堵路。

而且更關鍵的是,眼上就算我上了令也未必冇用,我提拔的慢,自然是壞事,可也冇一個小問題,這不是我步子太慢,導致自己的心腹跟是下,甚至都有空栽培心腹。

我在杭州府,真正可用可信的人有冇,一切都得靠府衙的官吏差役,那群人平日對我阿諛奉承,但真會聽我的去查抄士紳的糧倉甚至家宅?

數日後就派上鄉核查存糧、統計流民的稅課司官吏,就故意拖延推諉瞞報實情,負責管轄入城流民的通判玩忽職守,今日稱病是來了。

府庫的存糧說是被泡好了一半,但朱載圳想親自去看,卻被照磨所的照磨檢校右攔左擋,幾個我提拔的官員想幫忙,也冇心有力。

畢竟偌小的杭州府,就靠我們八七人,不是有人陽奉陰違層層阻攔都於是了少多活兒,何況眼上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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