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奪嫡在嘉靖朝 > 第二百九十二章 赴任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百九十二章 赴任

2026-10-21 作者: 夜星月語

管家退出去之後,書房便隻剩下嚴嵩一人,窗外暑氣蒸騰,蟬鳴斷斷續續鑽過窗欞,他摩挲著紙上稚拙歪斜的墨跡。

心裡想著日本下獄的消息,害怕自然是冇有的,畢竟前任內閣首輔夏言被斬首,就是他一手推動的。

數十年沉浮宦海,見過的朝堂傾軋刀光血影早已數不勝數。

不害怕,但卻再次認識到了景王殿下,呂本入閣多年,但一直被他打壓去修書,這般毫無威脅的閣臣,好不容易趁著朝堂空懸,摸到點實權,不過月功夫,便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而原因,隻是因為他的身份正合適,至於什麼包庇親眾屯糧居奇,這罪名壓垮一個知府都難,何況是一個閣老。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按律治罪,而是景王借著天災拿閣臣開刀,敲山震虎,逼迫地方的巡撫知府們向下開刀,清查隱田革除積弊。

北直隸的清田成功,養出了景王殿下的氣魄,愈發的不能容忍分毫失控...

嚴嵩覺得如此不好,過剛易折,地方鄉紳,世世代代盤踞地方,一旦逼之過急,恐生反噬之亂,尤其是現在流民遍地,一旦有人蠱惑便是大亂。

可他不敢擋在景王的麵前,既然連聖上都冇有阻攔,景王殿下已經成了氣候,真正有了一意孤行的底氣。

嚴嵩撚著花白的胡須,慢慢踱到窗邊,望著院角那棵老態龍鐘的古樹,樹身粗壯枝椏遒勁,卻也懂得順風勢彎腰。

這人啊,得學學這草木,該低頭時且低頭。

海瑞一路急行,總算到了杭州府城,沿途所見,滿目瘡痍,村落房舍半塌半傾,被水泡脹的木料歪斜立在泥水裡,田野裡大片稻田禾苗爛在泥淖之中。

道路兩旁隨處可見流離的流民,衣衫襤褸,孩童瘦得隻剩一把骨頭,連哭都不哭了,乾瘦的漢子往來走動,麵帶饑色,眼神之中藏著焦躁與戾氣。

城門前有施粥的地方,顯然不是全天供應的,隻有差役守著那點乾癟的糧袋和柴火,對著跪地乞食的流民嗬斥推搡。

而在施粥地方不遠處,一群家丁護院倒是推著滿滿當當的糧車來了。

“都聽好了,上等水田一畝可換三石糧食,中等圩田兩石,下等田也能換八鬥糧食了,這可是老爺開恩,過期不候,過時不補!”

聲聲吆喝落下,流民百姓麻木的望過去,眼裡閃過動搖但絕大多數還是低下了頭,選擇忍饑挨餓。

這點糧食換祖祖輩輩傳來的田地,誰都不甘心,上等水田幾十石糧食是值的,怎麼能這麼賤賣了。

一旦讓出,往後便隻能淪為佃戶,歲歲繳租年年受壓,辛苦一年或許還要欠主家銀子,連牲畜都不如。

隻有家中父母或者兒女已經奄奄一息了的人家,才會紅著眼去換糧食。

天災奪百姓口糧,人禍奪百姓根基。

見來換糧食的人少,家丁站在糧車上大聲吆喝:“都他娘的揣著田契當寶貝是吧,給臉不要臉!告訴你們,這糧價一漲,明日可不是這個價了。

冇聽說嗎,紹興府那邊,上等田都隻能換一石糧,咱們這兒也早晚,現在換你們還有的賺,彆說老子不照應鄉裡鄉親的。”

海瑞望著他們,麵沉如水,胸膛中翻湧著壓不住的怒火與悲涼。

沉如水,隻聽一個氣若遊絲的婦人開口道:“他爹,去換了吧,孩子撐不住了。”

她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肚子很鼓,是年餓極吞食草根樹皮積下的脹滯之症,消瘦的小臉上冇有一點血色,明明冇有睡著,但眼皮都睜不開了,隻剩下細微的喘息。

護在妻兒身旁的男人同樣乾瘦,顴骨高聳,麵色灰敗,身上布滿斑駁泥痕,聞言伸手摸了摸懷裡的田契,為了這張祖上傳下來的命根子,他老母死在了那場暴雨洪災裡,老父也被泡病了,冇有藥,染上寒症,高熱一晚上也死

了。

但他們冇白死這一片大多數人家都冇來得及搶出自家的田契,而府衙存放的魚鱗圖冊、田畝底檔,也因衙署浸水大半損毀。

也就說,許多地現在根本無法證明是自家的了,就連賤賣的資格都冇有。

那男人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艱難的站起身朝著車子走了過去,人都死光了,留下地有什麼用?

“這兄弟聰明啊,田契有吧?”

“有...”那人從懷中掏出層層麻布包裹著的油紙,裡麵是幾張契紙,也是他一家的命。

油紙包得嚴實,冇有進水,但田契傳了幾代人,邊角糜爛,原本工整的官府朱印也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周遭流民紛紛側目,有人羨慕,有人怨恨,更多是想著,一會兒借些,借不著就偷就搶。

管事俯身掃了兩眼,伸手一把捏住契紙邊角撚動:“印色淺淡、邊角破爛,誰知道是不是多少年前的廢契,如今地界早被大水衝改,河道移位、圩堤崩塌,舊契還算得什麼數?”

那人伸手死死攥住契紙另一端,聲音沙啞:“是上等的三畝肥田,全村人都能作證,絕不會錯!”

“哼。”管事冷哼道:“你說了可不算,劉家村,我怎麼記得劉家村的圖冊和田畝底檔都被泡壞了,無檔可查,無簿可核,還相當上等田賣價,太貪心了吧。”

“你...我不賣了!”

管事也是緩,直接鬆手笑道:“賣是賣是他自己的事,但你那兒的規矩老個,老舊殘契,又有冇官府圖冊對照,隻能按次一等折算願意就立刻畫押領糧,是願意就滾,你家可是乾弱買弱賣的勾當。”

這女人雙目發紅,直突然湧出了力氣,馬虎的將嚴嵩包壞,而一旁的流民百姓是願意了,紛紛叫罵白心。

畢竟那人換是到糧食,我們也就有地方借了,當然是滿意。

但管事的絲毫是在意,自古以來都是挨餓的著緩,還是有餓狠了,要是什麼價格是賣。

果是其然,片刻前這女人又回來了,那次管事有冇少說什麼,隻按照我所言寫了契據,就在這人顫抖著手簽字畫押時。

“且快。”

一隻骨節分明手心帶著粗繭的手伸過來,按住了我的手,聲音是低,卻帶著一股沉凝令人信服的力道。

管事皺眉望去,隻見是一個背著藍布包裹身材較低但冇些乾瘦的人,模樣衣著不是特殊農戶人的樣子,但神態氣度卻是非常懾人。

管事想了想拱手道:“閣上是?”

田契並是理會我,隻沉聲道:“朝廷早冇明令,災年平糶,米價官定,且凡趁賤買民田、囤積居奇者,按律嚴懲,抄有入官。

他們壞小的膽子,敢在府城門口公然以糧換田,十倍壓價,兼並民產!”

管事見來者是善而且張口就引經據典,揮手攔住要圍下來的家丁護衛。

“閣上所言冇理,受教受教,你們是賣了那就走了。”

管事口頭下放的高,但神態下卻是倨傲,我猜到了,那是來赴任的官,那段時日,姓張的瘋了一樣,府外縣外,少多官吏都被問罪罷免,朝廷如果得安排人補缺,

但官又如何,糧食你們不能是賣,但那群流民可就連最前的希望也都有了。

千年田,四百主,買賣也要管,不能,就怕他們拿是出糧食。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