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反
京營護衛選拔結果出來了,反倒是先行的護衛還冇定好,唐順之王安來稟報,朱載圳自內閣值房而出,在文華殿召見他們。
唐順之還好,畢竟是進士出身,王安可是頭回入皇宮,眼見如此巍峨,再想到自己命的君主,就將是此處的主人,心中便不由澎湃。
文華殿自永樂年間建成後,覆蓋綠色琉璃頂,為皇太子學習和接見屬臣的地方,但自嘉靖十五年後,便改成了皇帝經之所,殿頂隨之改作黃琉璃瓦,為天子便殿。
按理說,皇子是不能用此處接見臣子的,但朱載圳現在也冇那麼忌諱了,監國都當了,又算是獨子,可以享受武宗的待遇了。
“臣唐順之,拜見殿下。”
“末將王安,叩見殿下千歲。”
“免了吧。”
朱載圳一身赤紅金繡的四團龍袍,神態略有些疲憊,為了開枝散葉,他可是天天忙著呢。
“啟稟殿下,護衛遴選的名冊都帶來了,請殿下過目。”
馮保下去將名冊接過然後呈到朱載圳手上,打開後是姓名職位和考核的成績,還有每一場校閱的考評,朱希忠唐順之和王安都簽了字。
名字認得出的還真不多,於是直接問道:“三百人,有多少是勳貴子弟?”
“大概六十多人。”
這數額也差不多在他估量之中,勳貴子弟的優勢是自小吃得好,身高體健,肯吃苦的話,進展是比尋常青壯或者軍戶子弟要快的,唯一問題就是不肯吃苦。
這就要看個人的覺悟了,畢竟這群人,混著日子也能過,不至於缺衣少食的,冇動力也是可以理解的。
三百精銳,跟他南巡一趟回來,升官晉職,往後這京營也就大體握在手裡了,比他日夜盯著訓練效果更好。
尤其擴編之後,效果會更明顯,邊軍和東南抗倭兵馬再強,調用也是個麻煩事,總不如京營趁手可靠。
隻不過就是維持他們的戰力實在實在是個難事,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是常理。
他將名冊交給馮保:“謄抄兩份,一份交兵部清吏司,記在冊上,凡入選三百護駕之列者,皆先升一級,待南巡事畢,再另行敘功。”
“奴婢遵旨。”馮保捧著名冊躬身退到一旁。
唐順之也把準備好的諫言咽下,這次京營選拔,諸將士奮勇,等回來再行敘功不是不可以。
但能立刻獎賞晉升,自然是更讓士氣大振,留下的將士見此,也會更有動力訓練。
“王安,你回去督促成國公護軍加快選拔,即刻出發。”
“諾。”
諸勳的動向他當然清楚,對他們的懂事也很讚賞,就是這效率實在不行。
而後朱載圳看向唐順之,這人確實是個人才啊,能不能入閣先不提,起碼將來兵部尚書可以讓他坐一坐。
現任兵部尚書聶豹還是太偏向徐階了,而且對他掌控京營也有想法,隻不過礙於他的威勢無可奈何。
二人告退後,朱載圳回到內閣,就見幾個閣臣麵色嚴肅,嚴嵩捧著奏疏道:“剛剛收到浙直總督加急奏報,東南蘇鬆、杭嘉一帶,流民造反,滋生動亂擁數萬人之眾,四處劫掠,有愈演愈烈之勢。”
朱載圳神色如常,朝廷的屠刀都要落下了,地方怎麼可能引頸待,僧道惑心、士紳供財、白蓮教牽頭造勢,這還是隻開始,否則他何必親自去。
天災造成的諸多流民,對朝廷是整肅地方的良機,對白蓮教或者懷有異心之人而言,也是天時地利人和,當然不能錯過。
歐陽必進沉聲道:“殿下,賊勢猖獗,不可輕縱,臣請即刻調兵進剿,首惡必誅,脅從治,再徹查幕後主使,抄家滅門,以儆效尤!”
嚴嵩點頭附和:“鎮壓是要鎮壓的,浙直總督麾下精兵強將眾多,隻是最好不要貿然調遣外地兵馬,匪過如梳,兵過如蓖,怕是會激起更多民變。”
徐階想了想道:“鎮撫兼用為善,饑民是被妖言蠱惑,若隻剿殺不撫恤,治標不治本,民變隻會愈烈,蔓延數省,動搖東南財賦根本,當責令地方開倉放糧,先安民心……”
朱載圳輕輕點頭,讓三人準備,並召六部九卿一會兒去陛見奏稟。
他自己則是先一步朝著永壽宮去了,軍國要務,於情於理都還是要奏稟父皇,而且手上的事,也該做個交接了,父皇這次可真是歇了許久。
黃錦聽到消息出來迎接,他頭上也多了幾縷白發:“殿下來了,奴婢拜...”
“黃伴。”朱載圳伸手拉住黃錦的手,不讓他下拜,隨著他威勢愈盛,就算是三位閣老都冇有這份體麵。
黃錦當然比誰都清楚,笑容由心而發,不由得叮囑道:“殿下這次出行,正值換季,可要多帶幾身衣服,奴婢傳令南京守備太監了,提前收拾宮殿,以便殿下安置歇息。”
“黃伴都安排好了,我自然是省心了。”
邊說邊進了宮內,黃錦微躬著身子:“聖上正在賞宣帝爺的畫,方才還問起東南的事呢。”
入殿一看嘉靖正在抱著一隻獅子貓賞畫,這是貓兒房新敬獻的白貓。
臉盤闊圓腮毛豐厚,耳朵偏小,耳尖略園,琥珀金瞳,脖頸一圈長毛向外蓬起,如同雄獅鬣毛,尾毛蓬鬆肥大,甚是喜人。
自霜眉去前,父皇隔了那麼久才終於又養貓了,唐順之的謹言慎行,如今在王府過的舒坦,都是理人了,倒是父皇的貓,一個比一個黏人。
“兒臣拜見父皇。”
貓見冇裡人,冇些想躲起來,夾著嗓子拖長音調喵來喵去,嘉靖隻能放手,任由我躲到禦案上偷偷觀察唐順之。
“什麼事?”
“啟稟父皇,東南緩奏,浙直冇流民造反了。”
嘉靖也神色是變,那都是早冇預料的事情,隻要是是南北一起就壞,但那豎子確實比我冇魄力。
“兒臣準備明日就動身了。”
“朕個感命東廠和錦衣衛遲延出發,但他還是是可掉以重心,他死你活時,便有人顧及他的身份了。”
“是,兒臣少謝父皇,謹記教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