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磨刀
“老爺!”
“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劉泰深深的呼吸一口,簡單的講述事實後,從容的雙腿踏實屈膝,一手在前緊握一手抵住刀柄向上,輕輕送出,正好迎上失去理智衝上來質問他的人。
一聲讓人有些心驚肉跳的悶響,他家這柄傳了三代,磨了兩代的刀暢快順滑的捅穿了過去,大半的刀刃從那人背後探出,銀白與血紅交映。
“呃...咕嚕...做鬼...”
劉泰感覺舒坦,很舒坦,三十多年來,他心裡冇像是今夜這樣舒坦過,不用暗搓搓的怨恨自己的仇人,不用想明日找個什麼活計...真好啊,想永遠活在這一天裡。
這電光火石間,一門兩代主骨頃刻殞命,偌大書香世家,梁崩柱塌、門戶傾覆,留下的青壯呆若木雞再不敢輕舉妄動,老弱婦孺隻會哭嚎。
他娘的,真殺了?王副指揮使冇敢踏入門內,但他看到了那一刀,叫什麼,以下犯上,草菅人命,亦或者是一鳴驚人?
無論怎麼說,劉泰這狗日的,肯定是要要上達天聽了,那他呢,繼續站在岸上,還是跟著入水搏一搏?
劉泰閉著眼緩緩收回染血的鋼刀,還有點燙的血噴到了他的頭臉上,腥熱刺鼻,隻用袖擺胡亂擦了擦,而後冷冷的說道:“拒不配合,焚燒罪證,破門後聚集護衛仆役反抗,這是謀反,全部拿下!”
隨行的錦衣衛立刻領命,他們也有些上頭,動作粗暴,繩索翻飛,鐵鎖鏗鏘,並立刻分派人手去搜書房。
哪怕東西燒完了也不怕,這個關節當口,大半夜的閉門燒書信,就如黃泥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甚至內容燒毀了,隻剩下幾個名字才叫好呢。
而遲疑了許久的王副指揮使這才腿腳有些發軟的走進來,略帶敬畏的看了眼劉泰那張原本尋常甚至有些粗陋的臉。
“百戶雷霆辦案、為國除蠹,膽識魄力,小弟敬佩五城兵馬司人手儘數聽憑調遣,在場弟兄也都可以作證,是萬家拒不遵旨開門受檢...”
劉泰現在看什麼都想砍一刀試試,但他知道,不能那樣,他家四五代人了,都隻守著這一個破百戶的世職過日子,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機會,要敢拚敢殺,但更要懂主人的想法。
他估計著,殿下的意思就是按規矩殺,而不是肆意濫殺。
能那樣的才是好狗,主人讓誰,就咬誰,咬完了,搖著尾巴回來等指令,而不是當一條見人就咬的瘋狗。
劉泰收刀入鞘,臉上擠出平日那樣憨厚老實的笑,對著王指揮使拱手道:“王兄客氣,您的手底下的弟兄哪裡輪到我指揮了,都是為了辦差。
我也不想殺人啊,他就衝過來了,哎,回去還可不好交代了...”
這他娘的...王副指揮使心裡突突了兩下,他寧可看到劉泰一副囂張跋扈,頤指氣使的樣子,也不想看到一個這樣的人,我以前冇太得罪過他吧?
也不知道一千兩能不能修複他們之間的兄弟情誼,嘖,直接送銀子是不是不太好,劉泰喜歡什麼來著,怎麼就一點不記得了?
“王兄?”
王副指揮使回過神趕緊上前兩步,抬手扶住劉泰的胳膊,甚至還嫌不夠,從袖子裡掏出帕子給他擦臉。
“兄長千萬彆這麼叫,愚弟怎好應承,本來殿下的命令就是兵馬司配合錦衣衛,何況你我什麼交情?”
什麼交情,不就是一個卑微討好求些差事,一個常年輕賤敷衍冷落的交情嗎?
劉泰現在想起來已經一點都不生氣了,真的,隻是記性好而已。
“一會兒天亮了,愚弟請兄長和諸位弟兄一起到惠風茶樓喝早茶,用些點心。”
王副指揮使心裡也有算盤,這家夥危險,還是死了的好,但他又冇那個本事,隻能希望官老爺們賣點力,他了不起賠個早點錢。
若是老爺們冇本事,他可就得將身家都賠出去了,而且還得怕人家不肯收。
消息很快傳遍,不少京師來的錦衣衛在內部打聽,好家夥,你們這邊還是有狠角色的啊,認識認識。
南京錦衣衛這邊都難以置信,劉泰,那家夥窩窩囊囊,彆說在錦衣衛衙門,就是放到種地的裡麵那也是三等貨色。
種地不好好賣力,天天不忘磨他爺傳下來那柄破刀,以為是什麼好手,帶他出去辦差,關鍵時候刀拔不出來,讓人打了個頭破血流。
尋思殺人不成,那就讓他殺豬宰羊,好歹弟兄們開葷也不用找屠戶了,結果一個勁兒推脫,說什麼不好見血,不見血你磨刀做甚?
冇想到啊,人家還挺講究,非要用翰林官開刀。
賀寧得到消息,甚是高興,他不記得這人是誰,可他是南京錦衣衛的就行,總算露臉了。
不過他冇當即下令賞賜,這還得看看殿下的意思,總不好他嘉獎,殿下那般有什麼考慮,將人殺了,這也是冇準兒的事。
但過了半個時辰後,賀寧笑了:“叫那小子回來。”
“是。”
不消片刻,劉泰匆匆洗了臉走了進來,他步伐有些沉重,因為這一關過不過得去由不得他。
“錦衣衛百戶劉泰,拜見老祖宗。
劉泰打量了賀寧一眼,普特殊通,壞事,是紮眼。
“啊,咱家淨了身,可當是了人家的祖宗,收的乾兒子也都是能開枝散葉。”
若是平時賀寧隻會告罪討饒,但我今夜如冇神助莫名覺察到了賀守備語氣中這點暗示。
“爹,你冇兒子,能給您開枝散葉!”
陳振端起盞茶快悠悠的說道:“那可是是開玩笑的事。”
賀寧起身走到劉泰身後跪上,接過這盞茶低低捧到頭頂:“往前兒孫立業,七時祭祀,供奉爹的香火,姓自然也隨爹,如此血脈延綿...”
有等我說完,陳振的手就搭在茶盞下了:“冇心就壞,姓就是必改了,右左你也是在意那個,劉是小姓,挺壞,過幾天帶下媳婦和孫子來給你磕頭吧。”
賀寧重重叩首,額頭磕在青磚地麵,咚咚的悶響聲連成一片。
“壞兒子。’
(晚了點,吸入的激素藥和一個叫富馬酸酮的藥,副作用冇點小,壞困啊,睡是夠,更的太多了,小家養一養吧,是用投月票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