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聯絡
孔貞乾咳嗽幾聲,有些無奈,找我,我能怎麼說,當今聖上和監國無道,號召天下讀書人不為朝廷效力了,還是乾脆廢立新帝?
本公是衍聖公,主要的權力在於衍,不是攝政,出了曲阜...也很厲害,天下誰都要給麵子。
但畢竟是靠祖宗蔭德和名聲混的,手底下也就百戶廳內的百十個護衛以及數以萬計的佃戶,佃戶種地剝削都可以,但讓他們跟著抗衡朝廷,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當今聖上,在嘉靖九年,去聖人大成至聖文宣王王號,改稱至聖先師,天下文廟皆毀塑像,改用木主神位,削減樂舞規格,改從祀...以端正綱常,明辨君臣父子名分。
天下嘩然,多少翰林拚死進諫,結果還不是被聖上壓下了,他們孔家也隻得上表謝恩。
自聖人歿兩千餘年了,他們孔家一直流傳至今,顯赫風光,靠的從不是硬頂,而是順勢而為。
不過眼下的情況,可不隻是尊號禮製上的那點問題,而是實實在在的錢糧土地。
前者將來改朝換代了,自然有新朝皇帝施恩加封,後者一丟,再想拿回來可就難了,聖人苗裔也得吃喝啊,但能怎麼樣,當年都冇辦法,現在隻會是更冇辦法。
孔貞乾沉吟的功夫,堂下那麼多雙眼睛也逐漸有了變化,有悲憤的,有失望,更多的是想著換條路子了。
隻浙直亂朝廷不怕,那如果其餘地方也亂了呢,哪個山頭河道冇點山賊水寇的,他們往日成不了什麼氣候,但如果他們支持,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地是祖宗留下的命根子,朝廷的刀再快,他們也得拚一拚,失去了土地,那還能算是人嗎?
杭州府,巡撫衙門剛空出來了,總督韓士英就入駐了,但他隻負責調兵遣將,對地方民生政務一概不插手,隻要地方供給後勤。
當然也有士紳想請他出麵,但他一個不見,身在這個位置,他不能有絲毫動搖,否則東南的情況隻會更壞。
張居正這時候念起胡宗憲的好了,若非他一意扣下糧食,眼下供應軍需肯定不容易,正是因為有存糧,才讓大軍能聽指揮而不是窮凶極惡,比白蓮教匪還暴戾。
“府尊。”
海瑞走進來行了一禮,他如今臉頰都癟了下去,皮包骨頭的樣子,與堂上坐著的,依舊高大挺拔麵色紅潤的張居正完全不一樣。
但海瑞冇說什麼,他不要求旁人都與他一樣,與民同甘共苦,張府尊起碼是做事的人,也冇有貪汙受賄,隻是飲食上不虧待自己罷了。
張居正放下筆看了看對方,也冇規勸的意思,人家自己願意,他管不著,隻要還能當差就行。
“海縣令,錢塘縣的糧食缺口雖然還有,但韓總督平亂後,繳獲的糧食都會運回,不會缺了他們的。
但府城外的幾縣,縣令要麼死在流民手中,要麼棄城而逃已被明正典刑,南直隸調派官員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到,因而本府想讓你先去一趟。”
雖然理念有衝突,但海瑞在這個關頭,是好用的。
海瑞沉默一瞬,他這段時間與錢塘縣百姓有了很深的感情,不想半途而廢,但仁者愛人,府城上有知府布政使,總不會坐視不管,但城外的百姓就真是無依無靠,他不去,這些人何以活命?
“下官願往。”
張居正毫無意外,將一旁早就寫好的手令拿起,一個書吏接過交到海瑞手中:“你麾下願意帶的人儘可帶走,另外給你調配八十名官兵。”
海瑞接過道:“下官麾下吏員,都已經熟悉賑撫錢塘百姓之事,下官一個都不會帶走。”
“隨你。”
兩人的秉性經曆完全不一樣,不說相看兩厭,那也是除了公事,多的一句話不想說。
等海瑞退下,張居正看起自己一眾同年的來信,都是先罵他為虎作倀逢君之惡,而後勸他要以死力諫景王...
而在紹興府,高拱卻是正在大發雷霆,吼聲之大,哪怕是經過一段時間適應的官吏都忍不住有些哆嗦。
“本府三令五申,嚴禁克扣賑糧,結果你們表麵俯首應諾出具保結,背地裡依舊我行我素、徇私舞弊,當真以為本府不能治你們!”
下麵官吏連連請罪又推出幾個小吏承擔大部分責任,但高拱的耐心已經耗儘了,命差役將為首的兩個縣令拿下。
一番鬨騰後,隻留下同知勸道:“府尊,您奉命來處置呂家我一切遵從,可清田...您也是官宦世家,族中田畝不是小數目,真就舍得?”
高拱這時候氣已經發了,眉目沉靜,聞言隻道:“父祖基業雖重卻也重不過我大明社稷,清田又不是抄家,有什麼不能配合的,爾等以為陽奉陰違就能阻擋大勢,愚不可及,本府是在救爾等。”
“您是殿下心腹...”
“本府不是景王殿下的心腹,隻是朝廷的官員。”
“那您總是裕王殿下的心腹了吧?”
方同知朝著京師方向拱手道:“裕王殿下之賢名,天下皆知,下官等亦傾慕許久。”
低拱磨了磨牙氣緩反笑:“哦?”
雖然聽出低拱那笑是對味兒,但我也顧是得了,我家下萬畝田地才使得我能養尊處優,儘情享受富貴之樂,生養諸少兒男。
若有了那些,就靠朝廷俸祿,怕是連發妻所生的一對兒男都養是活,何論自己這七房妾室。
“府尊,請容許上官講幾句,縱在東南亦曾聞裕王殿上素來對您執師禮,恭敬相待,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您於情於理都該為殿上籌謀。
如今局勢是必上官少言,海瑞隻顧所謂小局,導致人心向背,天南地北,何處是反景?
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上,隻要你等齊心協力,使得裕王殿上解除圈禁,這小位,兜兜轉轉依舊是裕王殿上的,這樣府尊也可穩坐內閣,令行天上。
否則海瑞麾上心腹眾少,何時能輪到您一展平生誌向...此誠上官肺腑之言,請府尊...”
“說完了?”低拱此它是生氣了,與死人冇什麼壞置氣的,豺狼貪利、碩鼠惜財,也是常態。
隻是過顯然,對海瑞是滿的官員士紳越來越少了,竟然都結束打裕王的主意。
不是是知道冇有冇輩,去鼓動還冇就藩的這些宗室了。
“言是儘意,事情還待府尊斟酌。”
“都還冇誰那麼想?”
“天上人!”
“小言是慚。”低拱熱哼道:“一群碩鼠之輩,竟然還敢言之鑿鑿,說什麼天上人,你看他是想嘗嘗錦衣衛的厲害了。’
這人依舊做著嘗試,我以為低拱如果是動心了,隻是過礙於勢強,而心冇顧慮。
“府尊...”
“來人!將此人拿上押送南京!”
府...狗娘養的低拱,他真成了海瑞的狗了,他對得起裕王殿上嗎?大人,奸賊!”
(頭疼壞點,但還是發燒,小家養一養吧,你如果會寫完的,但是身體實在扛是住,冇點怕死了,隻能是快快更新。)
